畢竟是指揮艙。
想要進去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首先你不知道哪個傳送陣才是進去指揮艙的,其次就算你知道哪個是想要啟動傳送陣也得需要身份認證、權限認證,不是誰都能用的。
最重要的一點。
你還沒進入傳送陣周圍一公裡內,就已經被附近的防禦系統給轟成渣渣兒了。
當然,蘇穆陽不用考慮這些。
冥燈的“歸塵”加上“穿牆”、“上帝視角”,他輕輕松松地踩著滑板好似飯後遛彎兒一般繞過了傳送陣,然後穿牆進入指揮艙。
兩分鍾後,他已經到了指揮艙的指揮大廳。
這裡是整個星際艦隊最為核心的位置。
整個指揮大廳近千平米,呈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中心位置是一個高台,四周則是一排排呈散射狀分布的分級指揮台。
隨著指揮台級別的降低,高度也隨之降低。
所以整個大廳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中間高四周低的橢圓形圓錐。
圓錐中心位置的高台上,是一把科幻感十足的磁懸浮指揮椅,上面坐著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
看到這個中年人的第一時間,蘇穆陽心裡忍不住顫了一下。
臥槽!
竟然是他?
在3321副本之中,同樣有一個其貌不揚的家夥,見人不笑不說話,又油又滑,八面玲瓏,以主宰級學士的身份成功製服了至尊級的虞興平。
副獄長,盧陽。
當時蘇穆陽還奇怪,他一個主宰級的學士,究竟是怎麽搞定虞興平的?
現在看來,這人真心不簡單啊!
3321監獄的事件之後,靈調局自上而下來了一場大清洗,多少與深淵組織勾結、被深淵組織收買甚至乾脆就是深淵組織安插進來的間諜都在那場大清洗中被揪了出來。
而在那次事件之中立下大功的盧陽,事後還親自逮捕了靈調局南海分部的一把手石子昂。
後來蘇穆陽通過李文強得知,盧陽直接被火線提拔到了總部,擔任調查一處的處長,同時兼任技術中心的主任,業務和技術兩手抓,實打實地成了靈調局的骨乾。
可他,竟然坐在這入侵離界的星艦之中?
還特麽是指揮官?
也就是說,盧陽是在入侵離界後,又參與了入侵現實世界的戰爭,後來因為絕地天通被留在了現實世界,然後和蘇航一樣以人類的身份隱藏了起來。
現在竟然還混成了靈調局的骨乾。
那說實話,他可比蘇航藏得深多了啊!
真特麽太玄幻了!
還有,他現在是個什麽等級?
不會神級吧?
別我一湊過去,直接被他秒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總不能就這麽晾這裡。
大不了就直接退出,回登陸室裡去。
蘇穆陽提著冥燈,硬著頭皮從眾人頭頂飛了過去,一直到距離盧陽三米之內了,盧陽竟然還無所覺。
是真的沒看到我嗎?
蘇穆陽又往前湊了湊,發現盧陽好像真的看不到自己。
呼——
蘇穆陽終於松了一口氣。
那說明他現在最多也就是至尊,那對自己來說,就不是威脅。
盧陽所坐的位置,是整個指揮艙之中級別最高的。
如果連他都最高只是至尊的話,那其他人基本上就對自己產生不了什麽威脅了。
可以繼續按照原計劃執行。
蘇穆陽直接在盧陽面前收了冥燈,現出了身形。
身邊冷不丁出現個人,盧陽被嚇得一個激靈,本能地擺出了防禦姿態,見蘇穆陽沒有要攻擊自己的意思這才大聲問道:“你是什麽人?”
蘇穆陽嘿嘿一笑:“朱文昌,7號艦聖者級機師。”
盧陽眼睛眯起來,仔細看了看蘇穆陽,然後搖了搖頭:“不,你不是!”
蘇穆陽笑呵呵問道:“何以見得?”
盧陽冷笑一聲:“今天的口令是什麽?”
蘇穆陽:“……”
盧陽繼續問:“7號艦艦長是誰?”
蘇穆陽:“……”
盧陽嘴角微微翹起,又問了個問題:“你結婚了嗎?”
蘇穆陽無語地擺了擺手,苦笑著說道:“好!好!你贏了!”
“我不是朱文昌。”
“我只是借用了他的身體。
“我是一個穿越者,我來自未來。”
盧陽搖了搖頭:“不!你又在說謊。”
“你並不是一個穿越者。”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一個玩家。”
“而我所在的這個時空,已經成了一個副本。”
蘇穆陽徹底服氣了,好奇地問道:“你這也太bug了吧?”
“你是怎麽知道的?”
聽蘇穆陽這麽一說,盧陽這才松了口氣,解除了防禦姿態,然後衝蘇穆陽眨了下眼睛:“我瞎猜的。”
“不過現在我知道了,我猜對了!”
蘇穆陽一臉無語,心說姓盧的太特麽壞了,這不是我常用的招數嗎?
不過切換角色不帶原主記憶,只有基礎的世界觀和背景文化,露餡兒是遲早的事兒,無非早點兒還是晚點兒的事情,所以倒也沒什麽好氣餒的。
事實上,蘇穆陽也沒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
因為瞞不住。
所以乾脆順水推舟,借對講頻道裡那人讓自己過來指揮艙的要求,直接到指揮艙來找最高指揮官攤牌,以獲取這支艦隊的支持。
否則就以在之前看到的骷髏機甲的戰力,沒有艦隊的幫忙,自己是很難完成任務的。
也正因為如此,蘇穆陽這才高調地主動出現在了盧陽面前。
不過盧陽的表現有些不太正常。
似乎自己所生活的世界成了副本,他自己也成了Npc,而他卻並沒有一丟丟失落的感覺。
蘇穆陽向盧陽問道:“你好像一點兒都不驚訝?”
盧陽笑了笑:“很正常啊!”
“在我們的隊伍裡,像你這樣的並不在少數。”
“雖然以我們的科技,暫時還無法研究清楚這其中的原理,但事實證明,如你這樣的玩家存在,對我們的戰鬥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當然,你要經過一定的考驗,證明你確實是我們的人,才能獲取我們的信任。”
信息量很大啊!
蘇穆陽大腦飛速運轉,分析盧陽的話裡所透漏出來的線索。
地藏的隊伍中有很多是和“朱文昌”一樣的情況,肉身還是本人的樣子,但靈魂已經換了人。
難道他們也是和我一樣的玩家?
應該不會!
我是城隍印信的唯一擁有者。
除了我之外,其他人無法進入第二層地獄。
難道說,他們有其他的途徑?
還是說,歷史上地藏所率領的大軍中確實就有很多這樣的玩家?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們的靈魂又從何而來呢?
難道說,還有另外一個不為人知的世界,正躲在所有副本世界的背後,用他們自己的方式,去撥弄、攪動著副本世界中所發生的一切?
蘇穆陽想起了東王公說過的話。
在所有的副本世界之外,還有一個世界。
叫做大荒世界。
也即是嬴政和白起所苦苦追尋的元世界。
……
“怎麽證明?”
蘇穆陽向盧陽問道。
盧陽裂開嘴笑了起來:“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軍功。”
“軍功越大,你就越可信。”
“你越可信,擁有的權限就越大,我們對你的信任自然也就越深。”
“對了!”
“說說看,你的副本任務是什麽?”
虛驚一場。
還以為是要測謊什麽的呢!
蘇穆陽松了口氣,心說軍功什麽的倒是無所謂,權限也好,福利也罷,老子也不是很在乎,你們只要能幫我完成副本任務就好了。
反正從副本任務的角度來說,大家的利益也是一致的。
蘇穆陽將自己的任務和盧陽說了下,聽完之後盧陽也是一臉的釋然。
只要利益上有共同點,那至少大家就有了合作的前提。
盧陽笑著說道:“既然大家有著共同的目標,那說說看,你有什麽計劃?”
“或者說,我能幫你做些什麽?”
蘇穆陽指了指指揮大廳:“我從7號艦過來,中間劫持了一艘鬣狗號亞光速運輸艦,然後無聲無息進入你這指揮艙,一共用了不到十分鍾。”
“如果大家不是盟友關系,我不敢說一定能擊斃你,但至少可以讓你重傷。”
“我說這些不是向你炫耀,而是想讓你明白我的能力。”
“可以這麽說。”
“我擅長潛伏、偵查、暗殺,至尊級及以下,只要不是那種天賦異稟的怪物,我基本都能搞定。”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幫我做兩件事。”
“第一,我要玄陽關內駐扎成員的人員和等級分布,越詳細越好。”
“第二,想辦法把我送進玄陽關內,短兵相接才是我的主場,雖然我是個機師,但說實話,開飛船真的不是我的強項。”
盧陽想了想,回復道:“坦白講,你這兩個要求都有些難以實現。”
“先說你的第一個要求。”
“機師所負責的就是偵查,那想必你自己也已經知道,我們現在連玄陽關的具體兵力部署都還沒弄明白,詳細到具體人員的情報就更不要說了。”
“但有一點,我是可以確定的。”
“玄陽關地處偏僻,戰略地位並沒那麽高,冥族對這道關隘的重視程度也沒那麽高。”
“據我所知,玄陽關內最高等級的也不過就是至尊。”
“他們的核心戰力,是骷髏軍團的機甲戰士、城防軍的戰防炮和白袍小將,全都是規模化作戰用的,應對你這種以偵查暗殺為主的戰力反而並不多。”
“所以我們真正的困難,反而是你的第二點要求。”
“如何把你送入玄陽關?”
“你也看到過他們骷髏軍團的機甲戰士了,防守極其嚴密,除了正面進攻,我想不出還能有什麽更好的方案。”
“但一旦正面進攻,你潛入玄陽關的風險將會呈指數增大。”
也是。
蘇穆陽想了想,說道:“那不把我送入玄陽關,把我送到我用飛行道具能夠到達的位置上也行啊!”
“玄陽關看著那麽大,肉眼距離也挺近的,但中間距離動輒就是以光年計算的。”
“想靠飛行道具飛過去,根本不可能!”
盧陽詫異地看了看蘇穆陽,然後苦笑道:“你所來自的那個世界的科技,還沒超越光速嗎?”
這話說的。
蘇穆陽搖了搖頭。
盧陽解釋道:“那就難怪了!”
“一旦超越光速,你會發現我們所看到的星空其實並不是我們想象中的樣子。”
“可以這麽理解。”
“距離不過是一種封印。”
“就好比現在我們肉眼看到的玄陽關似乎能裝下幾十個星系,那玄陽關是不是就真的有那麽大呢?”
“事實上並非如此。”
“玄陽關實際的大小,無非也就方圓幾百公裡那麽大而已。”
“一旦你的速度超越光速,距離封印被解除,這中間的距離換算下來其實也就相當於幾百或者幾千公裡的樣子。”
“這個概念引申到極致,就是和尚們常說的那句話。”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大小、距離、輕重等所有具備相對意義的概念,實質上都是一種封印。”
“就好像我們這艘指揮艦,在星際空間中比很多的星球都要大,但一旦進入玄陽關附近,其實也就是一艘航空母艦的大小。”
“同理,冥族骷髏軍團的機甲戰士也是如此。”
“他們在玄陽關的實際大小,不過就是身高百米左右的機甲,但在星際空間中,就變成了手握星辰,頂天立地的鋼鐵巨人。”
“破除大小封印的辦法,是改變重力。”
“而破除距離封印的方法,便是超越光速。”
“言歸正傳。”
“如果我們要把你送入通過飛行道具能夠進入玄陽關的范圍,就必須要擺脫骷髏軍團機甲戰士的糾纏,而想要擺脫他們,只有正面作戰一條路。”
蘇穆陽搖了搖頭:“倒也不必這麽絕對。”
“問你一下。”
“咱這兒有沒有小一點兒的,大小不超過一輛汽車那麽大的光速戰艦?”
只要有小一點兒的光速戰艦,那開著冥燈的歸塵就應該能飛過去。
盧陽搖了搖頭:“我們這兒體積最小的光速戰艦,機身也要有近二十米長,像你說的那麽小的,無法達到光速的加速標準。”
蘇穆陽有些失望,沉吟了下突然眼前又一亮:“你說,有沒這樣一種可能?”
“用一艘大型光速戰艦,像發射炮彈一樣,把我‘發射’出去呢?”
盧陽愣了下,而後點了點頭:“理論上是可以的。”
“但關鍵是,你受得了嗎?”
蘇穆陽招了招手,從登陸室裡取出來一頂紅色的轎子,衝盧陽努了努嘴:“我肯定受不了!”
“但如果它能受得了,我就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