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半神的戰爭(求訂閱!)
魔都。
高家老宅,竹林小院的屋內。
明明是初秋的天氣,高雲笙卻披了一件厚厚的貂皮大氅,懷裡還抱著一個暖手的炭火爐,臉上也沒了之前的自信與淡然,眉宇之間盡是濃濃的蕭瑟與憂愁。
在他面前,依然是一副棋盤。
棋盤之上白子地盤扔在,但卻是步步殺機,似乎每一步走下去都是絕路。
而黑子卻是圍而不殺,看似不徐不疾,實則暗藏禍心,步步為營,一旦有了合適的機會就會將白子的地盤一口吞下。
執黑子的,是一團虛影。
上次高海川跪在竹林小院門外,求見高雲笙的時候,在屋內與高雲笙對弈的,也是這一團虛影。
“輸了!”
高雲笙苦笑一聲,將手中的棋子扔回了棋盒之內。
對面那團虛影呵呵笑道:“這就認輸了?”
“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啊!”
高雲笙擺了擺手:“和李帥您對弈,我哪兒有贏的機會啊!”
李帥,便是主導本次3321監獄事件的背後推手。
近些年玩家世界之中已知的第一位半神級高手,現存的唯一一位半神級統帥,靈調局的開創者,玩家世界之中公認的精神領袖。
李觀棋。
高雲笙被親兒子高海川使用薩滿咒術重傷,是安妮及時出現,扭斷了高海川的脖子,又將高雲笙從鬼門關給救了回來。
醒過來之後,高雲笙就什麽都明白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自己看破了時局,在大變之前搭上了李觀棋這條大船,想要渾水摸魚,趁機實現自己的理想,卻千算萬算算漏了“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一句話。
最樸實的道理,卻也是最容易被人遺忘的真相。
“再來一局?”
李觀棋問道。
高雲笙笑著擺了擺手:“不了!不了!”
“我這副身子骨可再也經不起折騰了,再折騰下去,高家可就真的敗在我手裡了。”
李觀棋淡淡說道:“只要這局棋能贏,死哪一個子兒,我無所謂!”
“我記得,這句話是你說的。”
高雲笙嘿嘿一笑,抬眼間臉上盡是小人物的卑微與逢迎:“難為李帥記掛,那盡是高某一派糊塗之言,做不得數的!”
“死道友可以,不能死貧道啊!”
李觀棋冷笑一聲:“到你我這個段位,這種拙劣的裝瘋賣傻馬屁逢迎就免了吧!”
“你知道的,我不吃這一套。”
高雲笙笑意不減,嬉皮笑臉地說道:“李帥,您是懂我的!”
“我本就出身卑微,當年不過是賢親王府裡的一名馬夫,這些年風裡雨裡打生打死這才走到了今天,看似我高某人身居高位,但經此一役,我發現還是這種真我的狀態最舒服。”
“我本就不是當家做主的料,從今以後您就是我的主人了。”
“李帥劍指之處,高某人必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李觀棋沉默半晌一言不發,最終那團虛影緩緩淡去,留下幾句話回蕩在高雲笙耳邊:“我需要你做我的棋子,但你沒必要把自己作踐成一條狗。”
“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不會干涉你。”
“需要你的時候,我自會找你。”
高雲笙顫巍巍稽首:“恭送李帥!”
……
李觀棋已經走了近半小時了。
高雲笙就那樣縮在貂皮大氅之中,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一樣。
牆角掛在書架上的一枚黃銅鈴鐺突然無風自搖,發出“叮”一聲脆響,高雲笙猛地驚醒,然後顫巍巍起身,佝僂著身子走到書架前,將一本線裝古書輕輕抽出。
“哢!哢哢!”
書架緩緩向兩旁分開,露出一堵刻滿古樸花紋的石牆。
高雲笙咬破指尖,讓自己的鮮血浸潤在花紋之上,須臾之間,整面牆都發出一股淡淡的紅光,隨著紅光逐漸強烈,牆面上竟然出現了一個傳送門。
傳送門中人影一閃,走出來一個身穿長袍馬褂,身材挺拔,面如冠玉的俊俏男子。
如果這會兒格格也在現場的話,一定會驚訝地發現,面前這位俊俏男子赫然正是他早已故去的曾祖父,當年被高雲笙一場大火活活燒死的賢親王。
愛新覺羅·載應。
“王爺!”
高雲笙嘴唇哆嗦著,顫巍巍就要行禮,卻被賢親王一把給攙住了。
“不用多禮!”
賢親王扶著高雲笙緩緩走向棋桌坐下,而後看了一眼桌上的棋盤,淡淡一笑,“他上鉤了?”
高雲笙一臉落寞地回道:“回王爺!他上鉤了!”
賢親王拍了拍高雲笙的肩膀,歎了一口氣:“辛苦你了!”
“你高家為主人所做的一切,主人都會記在心裡的。”
“等主人醒來,也一定會加倍回報於你。”
高雲笙雙膝跪地,一臉虔誠:“主人的光輝必將重新照耀人間!”
賢親王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後問高雲笙:“那個蘇穆陽的背景,查得怎麽樣了?”
高雲笙搖了搖頭:“進展不大。”
“從目前已知的資料來看,他爸名叫蘇航,是濟水一中的一名語文老師,三年前因為腦溢血猝死。”
“我查過他的底細,祖上幾代都是普通人,和玩家世界沒有任何交集。”
“倒是這個蘇穆陽他媽,叫穆清顏,是一名玩家。”
“在蘇穆陽三歲的時候,穆清顏在副本中受了重傷,回到現實世界之後捱了不到一個月就死了。”
“從目前的情報來看,那名棋手選擇蘇穆陽,應該不是因為他的父母。”
“大概率是因為蘇穆陽本身。”
“目前我正在查蘇穆陽從小到大的人際關系,其中有兩個人比較可疑。”
“一個叫李文強,是靈調局的人。”
“另外一個叫夏靖修,是蘇航的同事,蘇穆陽上高中的時候,和這個夏靖修來往比較多。”
“不過這個夏靖修在三年前因為故意殺人被判處了死刑,我叫人查了當年的案宗,也托關系打聽過與這件案子相關的人,基本可以確定這個夏靖修是詐死。”
“所以目前調查的重心,會放在這個詐死的夏靖修身上。”
賢親王搖了搖頭,探手從物品欄中取出來一片龜甲拿給高雲笙:“來之前,我卜了一卦。”
“你看看這卦象。”
“以少陰始,以少陽終,陰陽逆反,意味著真假顛倒,本末倒置。”
“有沒可能,這件事從一開始我們就搞錯方向了?”
卜卦是薩滿的專屬技能。
不過薩滿只能卜卦解卦,但卜卦也好,解卦也罷,只能是一個大面意義上的禍福吉凶。
要將卦象代表的含義與事情聯系到一起,還是得靠統帥。
高雲笙拿著龜甲端詳片刻,猛地抬頭,瞬間反應了過來:“能夠讓我這個至尊級的統帥在一開始搞錯方向的,只有半神級統帥才有的‘歸藏’。”
“換句話說,蘇穆陽背後那名棋手是一名半神級統帥。”
“他不可能是李觀棋。”
“那麽……”
說到這裡,高雲笙與賢親王幾乎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又有一個半神級的統帥入局了!”
兩人都是在遊戲世界之中摸爬滾打上百年的老玩家,他們太清楚這個答案意味著什麽了,也同時明白了李觀棋所做的一切布局真正的目的。
一山不容二虎。
這局棋是兩位半神級統帥的神位之爭。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賢親王意味深長地看了高雲笙一眼。
高雲笙立刻心領神會,拱手衝賢親王說道:“王爺請放心!屬下一定會在置身事外的前提下,盡可能地與蘇穆陽搞好關系,助他成長!”
賢親王點點頭,而後額外又叮囑了一句:“復活冥王的事情,也不要落下。”
高雲笙再次拱手:“王爺放心!”
……
蘇穆陽回到現實之後,第一時間就趕緊聯系了李文強。
按照之前與他的約定,當蘇穆陽在3321副本之中重新激活副本之後,會“寫信”給阿蠻,再通過阿蠻聯系李文強,讓他使用次元戒指恢復玩家身份,重回3321副本。
屆時副本之中深淵組織和高家的人都將是甕中之鱉,也是3321監獄虞興平裡通外敵的鐵證。
李文強會將他們提交給總部,交給靈調局的審查機關。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進入3321監獄之後的局勢瞬息萬變,真實情況和蘇穆陽及李文強預料的完全不同。
所以蘇穆陽也一直沒給李文強通知。
李文強在酒店的房間之中如坐針氈,心想蘇穆陽該不會是在副本中出了什麽事情吧?
好幾次李文強都忍不住想要使用次元戒指恢復玩家身份,進入3321副本之中一探究竟,但最終還是理智地選擇了等待。
小不忍則亂大謀。
就在這種漫長的煎熬和等待之中,李文強收到了蘇穆陽的信息。
信息的內容只有一句話:“見一面!”
李文強從沙發上彈起來,大步流星地走到酒店客房的衛生間前,用力將房門拉開,然後就看到了面帶微笑看著自己的蘇穆陽。
之前蘇穆陽趁出門的時間,提著冥燈把李文強訪客模式的任意門開在了他酒店的衛生間裡。
這樣李文強就不用跑大老遠去濟水西邊的公共廁所了。
蘇穆陽把3321副本之中發生的一切和李文強詳細說了一遍,不過涉及泥鰍和自己關系的那一部分蘇穆陽直接一筆帶過了,沒有講。
聽蘇穆陽說完之後,李文強整個人都不好了。
從他被調離3321監獄,到死在副本裡,到被主人收做仆從,竟然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這發生在誰身上,估計都接受不了。
蘇穆陽安慰李文強說道:“強哥,其實你也不用太過難過。”
“對於你們靈調局那位半神而言,這世上又有誰不是他的棋子呢?”
“而且換個角度去想,最起碼這次大清洗能把那些與深淵組織和九姓十八家勾勾搭搭的人全都揪出來處理掉,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做卻沒做成的嗎?”
“靈調局正是用人之際。”
“不出意外的話,我覺得你應該要被重用了。”
李文強一臉苦笑:“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我畢竟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誰又願意被人當做一枚可隨意拋棄的棋子呢?”
“我不怕死。”
“但我很不喜歡這種被自己人利用的感覺。”
蘇穆陽忍不住笑了起來:“強哥,你這麽說就有些天真了。”
“你不要忘了,你自己本身就是一個統帥。”
“統帥這個職業,往好聽裡說,叫未雨綢繆,運籌帷幄,決勝於千裡之外。”
“但實際上,不就是一個玩弄人心,將其他人當做棋子去用的職業嗎?”
“想要不被人利用,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想方設法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一步一步地去爬到半神甚至是更高的級別上,只有這樣你才能像你們靈調局那位半神一樣,去當一個棋手。”
“而不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這一番話說出來,讓李文強禁不住有些驚訝:“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你在3321副本之中是不是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怎麽感覺你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如果你經歷了我所經歷的事情, 你也會變得不一樣的。
你的親爸為了能夠活下去,為了能夠和自己的兒子在陽光下自由見面,只能詐死逃生,作為自己老爸的棋子,你能怎麽辦?
很多事情,很多道理,其實所有人生來就懂。
只是因為沒被逼到那個份兒上,都不願意承認那些殘酷的事實而已。
蘇穆陽衝李文強笑了笑:“有嗎?”
“我哪裡有什麽不一樣的?”
“對了!”
“夏老師的事兒,有進展了嗎?”
當時在副本中,泥鰍並沒回答夏靖修的身份。
不過蘇穆陽直覺上覺得,夏靖修應該就是靈調局的人,而且不出意外還是很高身份的那種。
看李文強有些猶豫,蘇穆陽直接點破了他:“強哥,你就不要瞞著我了。”
“我知道夏老師是詐死的。”
“他也是你們靈調局的人,對不對?”
李文強驚訝地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蘇穆陽嘿嘿一笑:“你別管我怎麽知道的,你就說他是不是你們靈調局的人吧?”
李文強點了點頭:“是的!”
“他的檔案在靈調局中的密級非常高,我也是通過一些非常手段,這才查到了他的真實身份。”
“夏靖修,曾經是總部特聘的一位高級顧問。”
“他的身份,是一位半神級的幻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