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這特麽才是親兒子!
打官司呢,被告陪法官遛彎兒去了。
現在的情況大概就是這麽個意思。
蘇穆陽是心知肚明,擱那兒裝聾作啞,權當自己是個沒事人,前來告狀的蘇望東和蘇遠城又不敢說話,倒是蘇登科說話了:“老祖宗,長風可能還不能走。”
這話說的有些討人嫌了。
老祖宗面帶不悅,看了一眼蘇登科:“怎麽著?”
“長風剛回蘇家,這就礙著你的眼了?”
蘇登科言語態度極盡謙恭,腰板兒卻挺得筆直:“長風是您新收在身邊的弟子,登科不敢僭越,但據我所知,咱們蘇氏宗祠剛被人拆了,宗親會的掌舵也被打成了重傷。”
“而據下面人傳上來的消息,做這件事的,正是蘇長風。”
“依登科愚見,長風謙恭孝順,聰明伶俐,不像是此等窮凶極惡之徒,此間必有隱情。”
“身為蘇氏族長,登科有責任也有義務查明真相,還長風清白,也好避免族裡的晚輩以後在背地裡嚼舌根子,汙了老祖宗的耳朵。”
“請老祖宗聖裁明斷!”
這一通話下來,裡子面子都有了。
老祖宗也不好強行把人帶走,於是看了看蘇穆陽:“是你乾的?”
蘇穆陽微笑回應:“太奶奶,是我做的。”
老祖宗點了點頭:“那你就留下先把這件事說清楚吧!”
“忙完之後,去觀星樓找我一趟。”
“別耽誤太久。”
“我年紀大了,容易犯困。”
話是對蘇穆陽說的。
但在場這麽多人可都是聽得清清楚楚。
老祖宗這話裡的意思,似乎已經篤定蘇穆陽能安然過關。
而且話裡話外也在警告蘇登科和在場的所有人,這個小子是我的人,一會兒我還要見他的,但凡他少一根頭髮,你們自己看著辦。
蘇穆陽也借坡下驢,順著老祖宗的話茬兒回道:“太奶奶請放心,我稍後就到。”
老祖宗安排好這裡的事情,轉身就離開了。
值得一提的是,和她一起離開的,除了陪她身邊的蘇長鳴,還有蘇航。
蘇穆陽的老爸。
而現場所有人似乎對這一切也都熟視無睹,似乎本就該如此一般。
蘇穆陽瞟了眼蘇航施施然離去的背影,旋即向蘇登科拱手說道:“族長,您請上座!”
老祖宗走了,作為族長的蘇登科自然就應該坐在主位上。
但蘇穆陽進來這間偏殿就一直和老祖宗坐在一起,而能夠坐在這間偏殿之中吃飯的,大多都是蘇氏族中輩分極高,舉足輕重的人物,所以這席間是沒有蘇穆陽的位置的。
蘇登科坐了老祖宗的位子,蘇穆陽自然不方便繼續坐他旁邊。
正常來說,蘇穆陽應該下去,和蘇望東及蘇遠城站一起,以被告的身份與二人現場對質。
但老祖宗剛才的態度,擺明了要保他。
自己還把他趕下去和蘇望東他們站一起,那分明就是不給老祖宗面子。
給蘇穆陽添張桌子?
那更不合適。
蘇穆陽看蘇登科有些糾結,自顧自走下主位,而後坐在了方才蘇航所在的那個位置上,一臉的似笑非笑,沉默不語。
在蘇氏的族譜之中,蘇穆陽看到過蘇遠舟的名字。
在族中並無任何職務,無論從哪裡說,都不足以與蘇登科相對而坐。
所以這個位置,可能代表的就是老祖宗身邊的人。
蘇穆陽剛被老祖宗收到身邊,坐這個位置,確實也說得過去。
蘇登科看了看蘇穆陽,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轉過頭,看向跪在下邊的蘇望東和蘇遠城,沉著臉問道:“怎麽回事?”
自始至終,蘇遠城都沒有說話。
一是受傷太重。
雖然注射了能起死回生的綠色針劑,但也只是保住了這條命,內裡受損的元氣一時半會兒是補不回來的。
二是蘇遠城不傻。
蘇穆陽能以超凡之身,把自己一個至尊揍成這副德行,那明擺著就不是一般人。
這種人,不是背景強橫,就是天資聰穎。
更大概率是二者兼有。
九姓十八家不管哪一家要是出了這麽一號人物,那都得當寶貝一樣供著。
像當年夏家那位天才,如今長老團的首席長老,夏江。
夏家幾乎掏空了家底來培養他,夏家老祖宗那連親兒子都不讓進的藥園子被他隔三差五地偷吃偷挖,夏家卻將此傳為佳話,沒有一個人說夏江的不是。
以現在蘇穆陽展現出來的實力,絕對已經遠超夏江當年。
一旦把這事兒告上去,他是不信蘇家的族老會會為他主持公道,保他而放棄蘇穆陽這個天才少年。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更是利益糾葛。
蘇家絕對不會因此就對蘇穆陽怎麽樣的。
所以蘇望東拉著他來找老祖宗訴苦的時候,他就沒抱什麽希望。
而今看到老祖宗對蘇穆陽的態度,心裡更是哇涼哇涼的,隻想找個台階,打個過場,把這口氣咽肚子裡,然後回家養傷並期望這位“蘇家老祖宗的親兒子”不要記恨自己。
這真不是慫,而是智慧。
但蘇望東不一樣啊!
他並沒和蘇遠城一樣與蘇穆陽動過手,對蘇穆陽的了解沒那麽深,單純以為蘇穆陽就是有那麽一兩件冷門道具,打了蘇遠城一個措手不及而已。
這中間還有他那個寶貝兒子的神助攻。
蘇長林回去找老爹哭訴的時候,抹去了自己罵蘇穆陽“野種”的事實,對蘇穆陽輕輕松松完虐蘇遠城也是一筆帶過。
他隻著重添油加醋講了自己被蘇穆陽欺負的過程。
大概就是“無緣無故上來就罵”、“自己出言維護祖宗尊嚴反被打了耳光”、“兩個保鏢忠心護主卻被殘忍虐殺”之類的扭曲事實的垃圾話,其無恥程度比某些媒體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然,有其子必有其父。
蘇長林這個德行,他老爸也強不到哪兒去。
所以才有了當前這出鬧劇。
不過蘇望東來到這裡後,見老祖宗已經明著是偏袒蘇穆陽了,心裡也著實有些打鼓,看蘇登科發話了,蘇遠城又閉著嘴裝啞巴,隻好賭氣說道:“也,也沒什麽!”
“我就是為蘇家宗親覺得委屈。”
“拆祖宗祠堂,把蘇氏宗親掌舵的打成重傷。”
“反正,反正我看不過去。”
“你們要覺得沒事兒,那就沒事兒吧!”
這話說的。
強行把所有人都拉下水,讓所有人陪他一起尷尬。
就這情商,能教出蘇長林那樣的兒子也就不奇怪了。
蘇登科黑著臉,大聲斥責道:“說什麽呢?”
“誰說沒事兒了?”
“給你說話的機會,不就是想要查清真相嗎?”
“怎麽從你嘴裡說出來,好像就成了蘇氏全族欺負你一個人了呢?”
蘇望東瞥了蘇穆陽一眼,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老祖宗都那樣說了,那不就是明擺著要護著他嘛!”
事兒確實是這麽個事兒。
但看破不說破是大智慧,蘇望東這話相當於直接又要把老祖宗給拉下水。
蘇登科氣得胡子直抖,抓起桌上的茶盞衝蘇望東就扔了過去:“你還說不說?”
“不說就自己去思過崖上吊一個月,吹吹風,醒一醒腦子。”
“正事兒沒有,屁話倒是不少!”
蘇望東一咬牙,乾脆梗著脖子大聲叫道:“我說啊!我憑什麽不說?”
“這小子莫名其妙回來蘇家認祖歸宗,宗親會調查過後讓我替望南收養他,我好心派長林去接他,結果他破口大罵我沒親自去接他,就是看不起他。”
“你說你罵也就罵了,我這張老臉頂多也就不要了!”
“他竟然仗著有隱身的道具,對著我家長林就是一頓耳光。”
“打完耳光,還把長林身邊的保鏢給打死了。”
“連具全屍都沒給留啊!”
“遠城叔看這小子竟然在宗祠內殺人,出手阻攔,結果反被他打成重傷。”
“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
“你們要覺得他打的對,殺的好,那我也無話可說。”
你說你說事兒就說事兒唄!
最後這句道德綁架簡直就是把蘇登科那張老臉摁狗屎上摩擦,蘇登科忍無可忍,憤怒地凌空一巴掌抽出去,“啪”一聲脆響,直接抽蘇望東的臉上了。
兩人中間隔著近十米,半神級總裁出手,果然不同凡響!
蘇望東被這一記耳光抽得原地打了幾個滾,再爬起來半邊臉五個巴掌印清晰可見,嘴裡鼻子裡也是鮮血直流,怎一個慘字了得!
“倘若再口無遮攔,信口胡說,我就收了你這一脈的生意。”
蘇登科手指蘇望東,憤怒地說道,“再把你們逐出蘇家,永遠不得再踏足蘇家一步!”
“聽明白了嗎?”
看蘇登科是真生氣了,蘇望東也嚇壞了,趕緊搗蒜般磕了好幾個頭,連連說道:“族長息怒!族長息怒!望東知錯了!”
蘇登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瞪了蘇望東一眼,然後看向蘇遠城:“遠誠,是他說的這樣嗎?”
蘇遠城是明白人,看了眼蘇望東,歎了口氣,而後用虛弱的聲音向蘇登科說道:“回族長,大概情況和望東說的差不多,但在細節上略有出入。”
“並非是蘇長風罵人在先,而是蘇長林出言不遜,罵蘇長風是野種,蘇長風才動手打他的。”
“而後我為了維護家族顏面,啟動了宗祠機關,破了蘇長風的隱身,這才導致蘇長林的保鏢出手,而後被蘇長風反殺的。”
“至於我被他打成重傷一事,實屬我技不如人。”
“慚愧!慚愧!”
蘇登科再次將目光轉回蘇望東,沒好氣地問道:“你還有何話說?”
蘇望東想要辯駁,但想到族長剛才的警告頓時就沒底氣了,於是哭喪著臉回道:“族長,我也是聽我家長林說的,現場情況並未親眼所見。”
“這孩子被我慣壞了。”
“回去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蘇登科沒好氣地說道:“你怎麽收拾他那是你的家事,我管不著。”
“但惹出這麽大的禍事,族老會不能不管。”
“各位族老,你們有什麽意見?”
現場的族老會成員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很快有一位豹眉環眼相貌威嚴的中年漢子起身向蘇登科說道:“族長,族老會商議之後認為此次禍端由蘇長林引起,當負首責。”
“按照族規,應罰去思過崖靜思已過,刑期三年。”
“蘇望東教子無方,偏聽偏信,當負次責。”
“按照族規,應罰其到族中拍賣行做雜役三年,其名下所有生意暫交族中代管。”
“蘇遠城身為長輩,處事不公,拉偏架,將原本族中子弟之間的小摩擦升級為如此惡性事故,當負三責。”
“按照族規,應免去其宗親會掌舵職務,鞭刑一百。”
“考慮到他身受重傷,鞭刑暫緩執行。”
“蘇長風傷人殺人,皆為自衛,毀壞族中宗祠,也屬無心之失,但出手過於狠辣,當負四責。”
“按照族規,應罰其承擔修繕宗祠費用。”
蘇登科手撫須髯,微微點頭,而後向眾人問道:“族老會的處罰決定,各位認不認?”
蘇望東這次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兒子被罰吊思過崖上三年,自己則要去拍賣行當雜役,名下的生意也全沒了,一時後悔不迭,早知道就該在小的時候把自己那個敗家兒子給掐死。
蘇遠城則不言不語,坦然受罰。
倒是蘇穆陽,聽到處罰決定之後,一臉不滿地說道:“你們也說我是自衛了, 出手反擊也都是被逼無奈,怎麽還要我出錢修宗祠?”
眾人嘩然。
罰錢在蘇家來說,默認就相當於是萬金油的處罰。
跟沒罰一樣。
蘇登科一臉的無語,沒好氣地衝蘇穆陽說道:“你剛回蘇家,還沒劃給你具體的產業,不過既然你被老祖宗收在門下了,修繕宗祠的錢暫時先從老祖宗的帳上扣。”
蘇穆陽松了口氣:“哦,那我沒問題了!”
……
一場鬧劇終告結束。
蘇穆陽離開偏殿,在蘇登科的陪同下去見老祖宗。
原本帶路這種事兒,交給下人乾就可以了,但蘇登科說他正好也有事兒要找老祖宗,正好順路,所以倆人就一邊往老祖宗居住的觀星樓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蘇登科笑眯眯問道:“長風啊!你現在是什麽級別?”
蘇穆陽:“超凡七階。”
蘇登科豎了個大拇指:“老祖宗眼光真是毒辣,一眼就看出你天賦異稟,年少有為!”
“方便不方便透漏一下,你是怎麽把至尊級的蘇遠城打成那副模樣的?”
蘇穆陽面露為難之色:“這……”
蘇登科哈哈一笑:“沒事兒!我單純就是有些好奇。”
“不方便的話,可以不用回答。”
蘇穆陽也是咧了咧嘴:“族長,我還真的……”
“有點不太方便。”
蘇登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