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從。

　催眠師職業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催眠技能。

　無需像植入那樣有任何前置，使用成功即可生效，成功率與玩家級別和精神力相關，玩家級別越高，與目標精神力差距越大，成功率就越高，持續時間也越長。

　一旦成功，玩家可命令目標做任何事情。

　蘇穆陽十八歲跟著夏靖修接觸催眠，但一直都是紙上談兵，最多也就是“你現在很舒服，很放松”這種，像“服從”這種攻擊性很強，一言不和就剝奪對方主觀意志的催眠還是第一次接觸。

　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蘇穆陽離開登陸室去大街上找人做了下實驗。

　當然，為了避免造成太大的社會影響，蘇穆陽使用“千人千面”改變了自己的相貌。

　從樓上下來出電梯的時候，正巧碰上隔壁電梯門口一堆人正在七嘴八舌地吵個不停，蘇穆陽過去一看，才發現是因為電動車上樓的事兒。

　因為電動車自燃引發火災的事情頻發，所以蘇穆陽居住的這個小區也在電梯門口貼上了“電動車禁止上樓”的警示牌。

　但物業沒有執法權，他們也只能是貼個牌子倡議一下。

　這就跟隨地吐痰一樣，誰都知道這樣不好，但真碰上隨地吐痰的，你也不好上去揍他一頓，關鍵這一揍就成了“尋釁滋事”，最差也是個“互毆”，揍不起。

　所以這個牌子貼上之後，大部分有素質的業主都把電動車停樓下停車棚裡了。

　但總有些老鼠屎，非得推著電動車往樓上跑。

　比如這次，就是一個穿襯衫，打領帶，西褲皮鞋戴眼鏡，看起來人模人樣的，但說起話來就不怎麽好聽了:“我推上樓怎麽了?”

　“我交物業費了，我就得享受這服務！”

　“什麽我為什麽不停外面?”

　“我自己的電動車，我愛停哪兒停哪兒，你管得著嗎?”

　“還什麽破電動車，我這電動車是‘小羊’的智能電動車，一輛能買你們兩輛。

”

　“今兒我還就推上樓了，怎麽著?”

　“有能耐報警啊?看警察管不管?”

　“一幫子閑著沒事兒吃飽了撐的?”

　“不行咱就耗著，這電梯誰也別用了，老子有的是時間！”

　蘇穆陽樂了，心說要不就拿他試試?

　以前沒成為玩家，還是個普通人的時候，遇到類似這種事兒，蘇穆陽要麽無視他，把他當個屁放了，要實在忍不了，就默默把自己的診斷證明拿出來給人看。

　雖然蘇穆陽不認為自己是個精神病，但醫院的證明還是一直留著的。

　關鍵時刻用得上。

　現在有了“服從”，蘇穆陽就直接上前，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笑眯眯說道:“喂！看著我。”

　中年人不耐煩地拍掉蘇穆陽的手，大聲喊道:“你特麽誰啊?”

　“怎麽著?”

　“你還想打人是嗎?”

　“你敢動我一個手指頭試試?”

　“我訛不死你！”

　蘇穆陽懶得理他，直接凝視著他的眼睛說道:“現在扛著你的電動車，繞小區轉十圈。”

　“邊繞圈兒，邊喊‘我推電動車上樓，我是人渣，我沒素質。’”。

　中年人先是一愣，而後乖乖地“嗯”了一聲，吭哧吭哧扛起電動車，雄赳赳氣昂昂地出樓繞圈兒去了。

　一邊走，中年人一邊笑容滿面地大聲吆喝著:“我推電動車上樓，我沒素質。”，引得電梯旁很多人傻了一般呆呆地看著蘇穆陽，一句話都不敢說。

　蘇穆陽笑著朝眾人微微點頭，而後轉身離開，深藏功與名。

　出了樓之後，蘇穆陽趕緊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又換了張臉，再把外套反著穿上，順便又從登陸室裡拿了一頂鴨舌帽，這才朝小區外面走去。

　沒一會兒，就趕上了那個被自己催眠的扛著電動車走在路上的中年人。

　中年人身後跟了一堆人，每個人都拿著手機拍照錄像，發朋友圈兒，還有些人直接打開了直播，一邊直播一邊大聲說著:“家人們，路上遇到了個搞行為藝術的。”

　“來，我們一起為他喊個666，好不好?”

　有些認識中年人的，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拉住他問:“老趙，你這是幹啥呢?”

　結果這中年人一手扛著電動車，另外一隻手直接把人推了一個屁股蹲兒，嘴裡兀自跟著了魔一樣高喊:“我推電動車上樓，我沒素質。”

　蘇穆陽這才發現，原來人被催眠以後，為了完成“主人的任務”，被催眠者會爆發出異於平時的能力。

　比如，力量。

　像這個中年人，那麽大一輛電動車，他說扛就扛起來了。

　還能一邊吆喝，一邊把人推一個跟頭。

　出於好奇，蘇穆陽耐心地等這中年人扛著電動車繞小區轉完了十圈兒，然後看他仿佛大夢初醒一般，“噗通”一下癱在了地上，手腳都止不住地抽搐起來。

　周邊的人們還在拍照錄像，只有蘇穆陽好心幫他叫了輛救護車。

　沒素質歸沒素質，但罪不至死。

　這種社死的懲罰，對他來說，應該會是一個很難忘的教訓吧?

　相信他以後應該再也不會把電動車推上樓了。

　不，估計他這輩子可能都不會騎電動車了。

　離開小區，蘇穆陽繼續尋找實驗對象。

　一個喝醉了酒打媳婦兒的男人，蘇穆陽命令他給媳婦磕頭謝罪，邊磕頭邊抽自己耳光，說自己再也不打女人了，一直打到男人滿臉是血，這才算是結束。

　至於他媳婦原不原諒他，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一個在路邊隨地小便的小青年，蘇穆陽命令他保持著小便的姿勢，不允許提褲子，在那裡站三個小時。

　結果剛站了一個多小時，就被警察過來給當神經病帶走了。

　……

　還別說，這一路實驗下來，還挺爽！

　不過到後面，試著試著，蘇穆陽眼前就跳出了系統提示。

　【警告:檢測到玩家在凡俗世界過度使用技能，請立即停止！】

　【否則系統將執行懲罰！】

　額……

　老子是替天行道，懲奸除惡，系統你是不是有點兒一刀切啊?

　蘇穆陽暗自吐槽了一句，然後很從心地回了登陸室。

　反正這技能大概什麽效果也清楚了，剩下的就是有空找些不開眼的玩家試一試成功率和持續時間之類的，普通人身上大概也就這樣了。

　剛回登陸室沒多久呢，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蘇穆陽拿起一看，是李文強的電話。

　“跟我去趟京都。”

　李文強在電話裡說道。

　京都?

　靈調局總部?

　蘇穆陽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絕了:“不去！”

　“我忙著呢！”

　李文強在電話裡苦笑道:“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不是我要你去，是總部點名要你去。”

　“我也問了啥事兒，總部那邊就說了一個名字。”

　“關奇。”

　關奇和靈調局有關系?

　當時在防空洞中時間有限，後面關奇又一直爭分奪秒地煉化星艦，蘇穆陽也沒和他聊過他的身份背景之類的，最後離開副本的時候，連個聯系方式都沒來得及留一下。

　不過想到關奇是神級高手，隸屬靈調局的概率肯定更大一些。

　再加上他那“此身許國，得其所哉！”的家國情懷，非官方人士能有這種覺悟和魄力的，也屬實不多。

　這裡必須說一句。

　凡事無絕對，雖然靈調局裡不少渣滓，還有夏靖修這個沉心若淵，成天琢磨著和人下棋，把所有人都當棋子看待的老陰比，但蘇穆陽對靈調局的整體印象還是很正面的。

　最起碼玩家們在現實世界的秩序，還是靠他們維持的。

　沒有他們，現實世界早亂套了。

　再加上身邊有李文強、姚麗珍這種人，蘇穆陽還是打心裡很佩服他們的。

　雖然與關奇只是在副本中匆匆相遇，但蘇穆陽卻覺得和這個小老頭兒有相見恨晚的感覺，既然關奇點名要見自己，那就去一趟又如何?

　順便看看，這位老大哥煉化星艦之後的境況如何?

　有沒自己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蘇穆陽自問像關奇那樣“以身許國”，自己還沒那樣的覺悟和魄力，但倘若身邊有這樣的人需要自己幫忙，蘇穆陽還是能幫一毛，覺不幫九分的。

　“行！”

　蘇穆陽對著話筒說道，“什麽時候出發?”

　……

　第二天中午時分。

　蘇穆陽已經和李文強一起，在京都機場落地了。

　雖然作為一個北方人，但蘇穆陽這還是這輩子第一次來京都，計劃也是做得滿滿的。

　升旗一定得去看一看。

　還有長城，找個人少的野長城爬一爬。

　不到長城非好漢嘛！

　對了！

　鹵煮、豆汁兒、焦圈兒這些，甭管好吃不好吃的，找機會都得嘗一嘗。

　以前上大學的時候，同宿舍有一個同學就京都的，見天兒聽他在那裡嘚吧京都的好吃的，這回說什麽也得嘗一嘗。

　至於老同學，就不見了。

　蘇穆陽屬於相對意義上的社恐，再加上大學四年自己實際上隻上了兩年，感情不能說沒有，但真不多。

　身邊有李文強給做向導，就夠了。

　這貨別看是個南方人，但大學和研究生都是在京都大學上的，屬實算得上半個京都通。

　落地之後，乘坐靈調局的專車到酒店住下，然後李文強去靈調局總部報道，順便拜訪他的老師，想當年他在副本中被人暗害，就是這位老師的徒弟，也就是李文強的師兄撿了他的人物卡，收他做了仆從。

　但換個方向去想，當年李文強的事情本身就是李觀棋也就是夏靖修策劃的一個陰謀。

　那他的師兄以及他的這位老師，當年救他的目的也並不單純。

　蘇穆陽在從3321監獄出來的當天就已經把這一切都告訴了李文強，當時他特別失落，但現在既然選擇去拜訪他的老師，那想必也是想通了吧！

　政治這種事情，本身就不是太講究對錯的。

　李文強從一個眼裡揉不進沙子，把自己老爹抓緊監獄的人，一直走到今天的“李局”，本身也是一種成長。

　成年人嘛！

　選擇、得到、失去……

　一輩子都在和這三個詞兒糾纏不休。

　繞不開。

　李文強走後，蘇穆陽多了個心眼兒在酒店房間裡設置了個任意門，然後就準備下樓去外面逛逛，感受下大京都的風土人情。

　沒想到，剛下樓在酒店大廳裡裡就碰到了熟人。

　封強。

　在封強身後，是那個尼格和金發女人。

　他們怎麽走一起去了?

　還是說，他們壓根兒原本就是一夥兒的?

　畢竟在現實世界，又是在京都靈調局的酒店裡，蘇穆陽也不可能一直開著“上帝視角”，所以也沒注意，一直走到還幾米遠就撞上了這才發現面前三個熟人。

　俗話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封強見到蘇穆陽瞬間就變了臉色，但畢竟是靈調局副局長封文博的兒子，從小受的訓練讓他很快就又恢復了正常，笑呵呵迎著蘇穆陽就走了過來:“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我還說去濟水找你呢，結果你自己跑京都來了。”

　“誒！”

　“瞧我這嘴，小蘇你別介意啊！”

　“沒別的意思，副本裡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我壓根兒沒放在心上。”

　“我單純就是惜才，覺得你這一身本事，不進靈調局為國家辦事真是可惜了。”

　“怎麽樣，要不我跟我爸說一聲?”

　這夾槍帶棒，又是威脅，又是炫耀的，蘇穆陽別說用心靈之眼了，就算閉著眼睛光聽他是說話都能聽出他話裡話外的言不由衷，於是冷笑著回了一句:“怎麽著?”

　“你被我揍了這事兒，還沒找你爸哭鼻子呢啊?”

　封強臉色一變，上前一步惡狠狠地低聲威脅道:“孫zei！你有什麽可豪橫的?”

　“我這句話放這兒，你既然來了京都，就別想回去了。”

　“在我的地盤兒上，看我弄不死你！”

　蘇穆陽也不和他廢話，直接開啟超腦狀態，在眼前閃爍的畫面中使用吞噬天賦鎖定了封強，然後又使用了技能“服從”，命令他道:“跪下！打自己五十個耳光！”

　“邊打耳光，邊說‘對不起！我錯了！’”。

　光天化日之下，在現實世界直接吞了他不太現實，也沒必要。

　但這種人，必須得給他一個教訓。

　吞噬天賦原本就具有壓製效果，對“服從”的成功率和持續時間有加成作用。

　另外蘇穆陽已經成功晉升宗師級，而封強挑戰副本失敗，現在仍然是超凡九階，蘇穆陽對他有級別壓製。

　在蘇穆陽說完之後，封強表情木訥，“噗通”一聲跪地上，揮手衝自己的臉就抽了起來，一邊抽一邊大聲說道:“對不起！我錯了！”

　“對不起！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