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安妮的真實身份(求訂閱!)
魔都。
高家老宅,竹林小院。
高海川沒有像往常一樣老老實實地跪在院門口,而是一臉淡定地推開小院的柴門,施施然走了進去。
小院內,高雲笙正坐在石桌前,對著棋盤上的一副殘局沉默不語,看到高海川進來,便招了招手,淡淡說道:“川兒!你來啦!”
“你打小兒就擅長下棋,正好幫我看看,這局棋我該怎麽下?”
一句“川兒”,讓高海川原本淡定的臉起了一絲波瀾,嘶聲問道:“父親,您很久沒這樣叫我了。”
高雲笙歎了口氣:“是啊!”
“上次這麽叫你,還是賢兒出生的時候。”
賢兒兩個字仿佛一根鋼針深深刺進了高海川的心裡,讓他呼吸變得急促,呼哧呼哧好似一隻憤怒的野豬,足足用了近半分鍾這才平靜下來,走到高雲笙面前坐下。
石桌的棋盤上,是一個殘局。
黑子與白子棋勢膠著,雙方各有進退,在棋盤上殺得難解難分。
高海川掃了一眼棋盤,而後淡淡說道:“您想讓我與您對弈?”
高雲笙笑了:“你覺得你現在可以和我對弈了?”
高海川嗤笑一聲:“二十二年前,我已經贏過您一次了。”
高雲笙點點頭:“你確實贏了!”
“但你贏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大哥。”
“我知道你大哥是怎麽死的,我也知道賢兒的親生父親是你,我還知道賢兒他媽,也就是你大嫂現在還活著,被你養在北歐的一個小農莊裡。”
“你以為我不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
高海川一臉駭然,猛地抬頭問道:“那您為什麽……”
高雲笙微微一笑:“為什麽留你活到現在,是吧?”
“道理很簡單。”
“我要的是一隻狼,而不是一隻羊。”
“你大哥太過婦人之仁,做事優柔寡斷,而你無論是心智還是隱忍這一塊兒,都像極了我。”
“所以我選擇了你。”
高海川一臉苦澀,看著面前石桌的棋盤問道:“那我為何而來,您想必也知道了吧?”
高雲笙沒有回答高海川的問題,而是擺了擺手:“先不說這個!”
“你先幫我看看這局棋,如果你是我,這顆子該怎麽落?”
說完,高雲笙的目光看向了棋盤上一處膠著區域。
高雲笙執的是白子。
而那片區域之中,白子明顯處於劣勢。
黑子棋勢正盛,高雲笙手中的白子有兩個選擇。
要麽置之險地而後生,看似危險,但實則是黑子重重包圍之中的一眼活氣兒。
要麽落子在後方,看似穩扎穩打,但一旦白子失勢,這大後方也將自身難保,終究逃不過一敗塗地的命運。
這其實並不難選。
但凡一個成熟的棋手,都會選擇前者。
但很顯然,高雲笙真正的用意並不在於此。
高海川跟隨高雲笙多年,對自己這位父親的性格自然是再熟悉不過,對著棋盤沉思片刻,坦然說道:“我希望您將這顆白子落在後方。”
“棋子與棋手立場不同,所求的自然也不相同。”
“棋手想要的是贏,但棋子想要的,無非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哪怕只是短暫地多活幾天,也總比現在就死了的好。”
高雲笙歎了口氣:“是啊!”
“我也是這麽想的。”
“川兒!”
“你來幫我下這一顆棋子吧!”
說完,高雲笙便拉過高海川的手,將那顆白子放在了高海川的手裡,之後便端起一杯茶,緩緩起身,背對著高海川,看著遠處的竹林不再說話。
話談到這份兒上,高雲笙的用意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棋子落地,我保你一生無虞。
之前的種種過往,我權當沒有發生過。
高海川垂頭坐在棋盤前,看著手中的白子怔怔出神,片刻之後“啪”一聲將那顆白子扔回了棋盒之中,而後起身向著高雲笙深深一揖:“父親,如果賢兒還活著,我自當為您鞍前馬後,盡孝盡忠。”
“但您為了您的理想,不惜將賢兒也拉入這個棋盤,還親手將他變成了一枚棄子。”
“我這一輩子,就這麽一個兒子。”
“我沒有辦法像您那樣冷血,看著自己的兒子死去卻無動於衷。”
“川兒不才,想與您對弈一局!”
一陣風起,竹林沙沙搖晃,高雲笙轉過身,將手中茶杯輕輕放回石桌之上,而後探手從懷中摸出一枚次元戒指,扔給高海川:“好!”
“我給你這個機會!”
“我也想看一看,我的好兒子,究竟能帶給我什麽驚喜。”
高海川摩挲著手中的次元戒指,苦笑一聲:“父親,您也太小看我了!”
“您以為我這麽多年一直以仆從的身份,替您打理高家的生意,是因為沒有次元戒指嗎?”
“次元戒指固然珍貴,但還難不住我。”
“您貴為巔峰至尊,我即便重新成為玩家,也不過就是區區一個主宰。”
“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我今天要以一個普通人,一個痛失愛子的父親的身份,親手送您歸天!”
高雲笙嗤笑一聲,面向高海川說道:“孩子,你還是太驕傲了!”
“強者之間的對弈,驕傲是最要不得的東西。”
“你手中的每一顆棋子都有它的用處,關鍵時刻,或許就能救你的命。”
“棋局還沒開始,你就自棄一子,屬實不智啊!”
“好吧!”
“我倒要看看,你怎麽以普通人的身份打敗我?”
“是深淵嗎?”
“他們會派什麽人來幫你?”
“紅先生和白先生或許還能與我打上一打,其他人就算了。”
“哦,對了!”
“我知道是你把我要奪天書的消息放給深淵的,我也知道清風和明月被你收買了,但或許你不知道,那是我授意他們被你收買的。”
“3321的那局棋,我一子未落。”
“他們打得越凶,我才越開心。”
“是長老團嗎?”
“我知道你最近和夏家人走的很近,但夏家那個老怪物精明的很,就你那點兒籌碼,他不會跟你玩兒的。”
“還是說,是靈調局?”
“那你就更是大錯特錯了,不管你傍上了靈調局哪個大人物,都沒用。”
“你有沒想過,我能夠參與進3321這局棋,是得了誰的授意?”
“……”
畢竟是至尊級的統帥,高海川的一舉一動都在高雲笙的意料之中。
高海川看這自己父親一副居高臨下,勝券在握的氣勢,禁不住笑了起來:“父親,您是運籌帷幄,洞若觀火的至尊統帥,我一個普通人自然沒法和您比。”
“所以,我才故意賣了那些破綻給您。”
“您所了解的那些,都是我想讓您知道的。”
“為的,就是掩藏我真正的殺招兒。”
“我太了解您了!”
“您不愛任何人,也不在乎任何人!”
“哪怕我是您的兒子,您遲早有一天也會為了您那不切實際的理想而放棄我。”
“所以在很早以前,我就在尋找對付您的辦法了。”
“一直到一個月前,終於讓我找到了您的死穴。”
“原本那只是我用於保護自己,保護賢兒的一個不得已的辦法。”
“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高見賢一邊緩緩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來一個用人骨製作的項鏈戴在了脖子上,而後慘笑著問高雲笙:“父親,您還記得光緒十一年,奉天賢親王府的滅門案嗎?”
“當年您為了那件系統級道具,親手殺死了您的救命恩人,還將賢親王全家上下兩百三十二口盡數屠殺,最後又一把火將賢親王府燒成了廢墟。”
“但您可能不知道,賢親王府裡有一個小男孩兒活了下來。”
“他就是從小跟在您屁股後面,管你叫‘笙哥哥’的七阿哥。”
“愛新覺羅·永霖。”
“七阿哥不但活了下來,身上還帶著這世上對您最致命的詛咒,就是我脖子裡這條白骨項鏈。”
“當年您就是用這條項鏈對賢親王發下的毒誓,對吧?”
高雲笙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恐的表情,就連一向自信的聲音也出現了微不可查的顫抖:“你,你怎麽知道的?”
高海川笑得好似個神經病一樣,指著高雲笙問道:“父親,您信不信這世上有因果報應?”
“霖阿哥的孫女也成為了玩家,而且好巧不巧地就在一個月前混進了高家。”
“她曾經試圖用這條項鏈傷害您,被我發現了。”
“然後我就從她嘴裡知道了這一切。”
“還有這條白骨項鏈。”
高雲笙面如死灰,顫聲說道:“川兒,你不要衝動!”
“一切都好商量。”
“我可以復活賢兒,我還可以把高家……”
話還沒說完,高雲笙的面色陡然一變,左手閃電般伸出,目標正是戴在高海川脖子上那條白骨項鏈。
不過已經晚了。
高海川太熟悉自己的父親了。
在高雲笙伸手的一瞬間,高海川翕動嘴唇,一串串晦澀難懂的音符從高海川口中出現,高雲笙如遭雷擊,慘叫一聲,口鼻之中噴出大量殷紅的鮮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後仰倒在了地上。
但不知為何,高海川在念出那串音符的同時,自己也如同老了幾十歲一般,瞬間變得蒼老無比。
高海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蒼老的雙手,慘笑一聲,繼續念著那古樸的咒語,躺地上的高雲笙的眼睛和耳朵中也開始流出鮮血,同時身體好像被潑了硫酸一樣,從皮膚到骨肉都開始腐爛。
……
幾分鍾之後。
高雲笙已經化成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腐肉。
戴著白骨項鏈的高海川也已經須發皆白,原本圓滾滾的胖臉瘦得僅剩下了皮包骨頭,一道道皺紋好似乾枯的老樹皮,眼看著也是離死不遠了。
“吱呀!”
隨著小院兒的柴門被推開,一個身穿藏藍色香奈兒西服套裙的身影走進了這座小院之中。
正是高海川的秘書,擁有一雙黑絲美腿的安妮。
高海川緩緩轉頭,看到進來的是安妮,終於松了一口氣,用蒼老的聲音說道:“安,安妮!你來了,太好了!”
安妮先是看看躺在地上變成一團爛肉的高雲笙,然後蹲下身,對著頹然坐下地上的高海川說道:“三爺!對不住了!”
說完,安妮伸手“哢擦”一聲,扭斷了高海川的脖子。
……
“你是說,格格是賢親王的後代?”
蘇穆陽一臉驚訝地向泥鰍問道,“她混進高家,是為了向高雲笙復仇?”
泥鰍點了點頭:“賢親王除了親王身份之外,他還是一名玩家。”
“他在遊戲裡的職業,是一名薩滿。”
“那條白骨項鏈上承載的,是薩滿的一種咒術。”
“高雲笙當時為了獲得賢親王的支持,曾經以自己精血為引,用那條白骨項鏈發過毒誓,效果和我們現在常用的契約類似。”
“不過契約雙方一旦有一方死亡,契約也就作廢了。”
“薩滿咒術不同。”
“即便人死了,咒術的力量仍然存在。”
“一旦立誓人違約,另一方的直系血親,便可以拿著這條白骨項鏈,去找立誓人收取代價。”
聽到這裡,蘇穆陽打斷泥鰍的話問道:“等等!”
“剛才你說,要直系血親?”
“是不是意味著必須要格格親自出馬,才可以殺死高雲笙?”
泥鰍詫異地問道:“對啊!”
“怎麽了?”
蘇穆陽撓了撓後腦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個……,我把格格給藏起來了。”
泥鰍愣了下,沉思片刻,這才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蘇穆陽不解問道:“你又明白什麽了?”
泥鰍笑了笑:“你猜,靈調局那位半神統帥布下的局,高雲笙是怎麽知道的?”
“你再猜,深淵或許能容忍高雲笙在0817副本搶他們冥王寶藏,但他們能容忍高雲笙和靈調局聯手設計他們的二號人物嗎?”
“像高雲笙這樣的人物,他會不給自己留後路嗎?”
“一旦和深淵翻臉,你覺得他會投靠誰?”
蘇穆陽皺著眉頭思考片刻,這才反應了過來:“高雲笙和靈調局聯手了?”
泥鰍讚許地點了點頭:“從決定慫恿高見賢去0817副本和深淵組織搶冥王寶藏那一刻起,高雲笙應該就和靈調局那位半神統帥勾搭在一起了。”
“不過對那位半神級統帥來說,一個至尊級的高雲笙不好駕馭。”
“但他又不能放棄高雲笙這麽一顆好用的棋子,所以在我們利用格格和高海川設計高雲笙的時候,他在暗地裡偷偷摻和了一腳。”
“他利用你,把格格藏了起來。”
“這樣的話,沒有賢親王的直系血親親自啟動咒術,高雲笙只會重傷,卻並不會死。”
蘇穆陽搖搖頭:“你這也太扯了!”
“就算是半神級統帥,也不可能什麽事都知道吧?”
“當時我在高家遇到格格,完全就是偶然。”
泥鰍拍了拍蘇穆陽的肩膀,一臉的苦笑:“你對半神級統帥的布局能力一無所知。”
“能逃過半神級統帥布局的,只有另一位半神級統帥。”
“你也好,我也罷,對他們而言,都不過是一枚棋子。”
“你以為的偶然,其實都是他們刻意引導之下的必然。”
“不信的話,我教你一個辦法。”
“想知道自己有沒被設計,你只需將整個事件之中那些看似偶然的關鍵點串起來,然後從這些關鍵點中找線索。”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
蘇穆陽順著泥鰍的提示把那天在高家老宅之中的事情複盤了一遍, 然後果然發現了一個不尋常的地方。
帶自己去挑人的,是安妮。
提供保鏢資料給自己的,也是安妮。
當時自己要格格去西別院,負責通知格格的,還是安妮。
回到這件事最初的源頭,是高海川提議自己去挑幾個心腹,但當時站在他身邊的,依然是安妮。
安妮的每一次出現,全都都是合情合理而且最正常不過的。
但事實上,安妮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她是一個間諜。
而且還是黑天鵝死後,將會繼續領導整個間諜組織的二號人物。
大膽假設一下。
假設安妮知道格格的身份和用途,無論是作為“高海川的秘書”,還是作為“深淵組織間諜”,她就不可能還讓格格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最簡單的辦法,將格格的資料拿走就可以了。
但她沒有。
不僅如此,在格格失蹤後整整兩天的時間,她連找都沒有找。
不但她沒找,連高海川似乎對此都毫無反應。
這是很不正常的。
如果真如泥鰍所說,這一切都是靈調局那位半神級統帥的布局的話,那麽安妮就是這一個局的執行者。
換句話說,安妮在“高海川秘書”和“深淵組織間諜”的身份之外,還有另外一重更為隱秘的身份。
靈調局安插在高家的臥底。
為了情節連貫,把兩章合成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