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老季,有事?”胡捷很隨意招呼季峰就坐。 “楊書記以前的秘書,黃舒然來找我了。”季峰坐下,笑著說。
“呵呵,有個企業要入駐?”胡捷接口,笑眯眯的。
“嗯,主任知道了?”季峰回答,反問胡捷。
“他來找過我,真是亂彈琴,如果每個人都能談項目,還要招商辦公室幹嘛呢?”胡捷有點譏笑的樣子。
“那主任的意思是?”季峰何等聰明,馬上明白胡捷對此人,此事,此企業皆不感冒。
“你說呢?難道我們要鼓勵每個人去談項目嗎?老劉得多難堪?要說呢,如果老劉那邊有企業入駐,這個要進也不是不可以,但,現在如果黃舒然說的那個企業進來,就成了第一家了。你明白嗎?”胡捷對季峰說出心裡的想法。
老劉,是經濟技術開發區招商辦公室的主任,同樣也是胡捷的人,上任以來,工作很努力,按照胡捷的思路,對全國傳統技術企業,做了摸底排查,正一個個的談呢,現在反而讓楊華書記的人找來第一家企業,情何以堪?
“明白了。”季峰笑了笑,點頭,然後發出邀請:“領導,晚上,和老劉,我們聚聚吧?喝點酒?”季峰頗了解胡捷,軍隊出身,對白酒尤其是國酒很是愛好。有酒必喝,一喝必醉,當然了,工作場合還是比較注意。必醉是對自己的朋友來說的。
果然,胡捷很感興趣,“你又有好酒了?”
“六十年代的國酒,兩瓶,哈哈。”季峰很得意,炫耀的笑了。
兩眼放光,胡捷說:“老季,厲害!下班一起走,你和老劉說一聲吧。”
黃舒然悶悶的回到辦公室,土地收儲中心目前是經濟技術開發區人最多的一個部門,十三個人,一個大主任,三個副主任,還有九個辦事員,總還好,大主任的能力很強,大家的積極性也比較高,土地收儲工作進展比較順利,多次在會上受到表揚,現在辦公室裡,大家都比較輕松了,像模像樣的坐在辦公桌前,每人一張報紙,一杯茶。
黃舒然給張奇他們酒店房間撥通電話,意外的是,沒有人,黃舒然歎了口氣,都忙。自己卻要閑下來了,真是不平衡!
一個人,如果平常忙碌,突然閑下來的時候,會難受。那就找點活乾吧,黃舒然和大主任打了聲招呼,帶著一個辦事員,上了吉普車,就去那些還沒被征用下來的民居方向去了。
這片民居,看起來相連,但實際上分屬於不同的四個村!幾次與村委會談,幾次談不攏。原本,負責這塊土地的並不是黃舒然,而是另外一位副主任,幾次敗下陣來,說明溝通不暢,於是中心開會,大主任將這活交給了黃舒然。壓力並不是很大,整個開發區對於這片土地的態度是,既然不大,又比較麻煩,那麽,現在收下來更好,收不下來,等園區進駐的企業越來越多,這些居民也會被煩走吧?
破吉普車載著兩個人,一路冒著黑煙,來到小許村,這個村子最小,只有三十來戶人,麻雀雖小,卻五髒俱全,黃舒然到了村委會,所謂的村委會,不過就是村長的家裡。不請自入,實在是沒有辦法,沒有人應答,黃舒然隻好和辦事員一前一後走進正屋,村長的家是一趟四進的磚瓦房,正屋其實就是會客和吃飯的房間,屋門正對院門。
走進屋,才發現,好幾個人在!看到他們兩個進來,也不打招呼,抽煙的抽煙,嗑瓜子的依然在嗑瓜子。辦事員不以為意,
上前一一介紹。辦事員還是那個辦事員,多次和以前負責這塊土地的副主任來商討,已經很熟了。村長許世發,兼著村支部書記,五十歲不到的樣子,長相卻很彪悍,一臉的橫肉,眼神跳動,留著一撮小胡子,看起來很不好惹。婦女主任蘇靖萍,三十歲出頭,倒是長相不錯,眼角含情。還有三人分別是生產隊長,民兵隊長,出納,都是姓許。小許村由此得名,全村人都是姓許,至於蘇婧萍,那是因為她是嫁過來的。 “吆,小黃,長的真俊啊。”當介紹黃舒然的時候,蘇婧萍一副熟人姿態,熱情的誇獎。而村長和其他的三個人含笑看著黃舒然。
尼瑪,你這真是在誇獎嗎?我怎麽覺得有點像調戲呢?黃舒然翻了翻白眼,“蘇姐,過獎了啊,你也很漂亮嘛。”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不和我正經說話,我也不能照搬條文。
“小黃啊,還沒有吃飯吧?中午就留在這裡吧,大家樂呵樂呵。”許世發聽到黃舒然略帶調戲的話後,挑了挑眉毛和黃舒然說。
“好啊,那就不客氣了,正好和大家聊聊天。”黃舒然不客氣,應承下來。吃個飯,當什麽緊。
“爽快!我就喜歡和爽快人打交道,之前你們的那個副主任,總是一副官架子,留飯都不吃,看不起我們這些大老粗啊。”許世發說話的時候,黃舒然明顯發現,別人噤若寒蟬,不發一言。只是聽著,看著。
這威望,相當不錯啊。
“呵呵。”乾笑一下,且不說許世發評價副主任是不是有別的心思,但作為唯一的科級的副主任,對於其他副處級別的,還得以領導視之。黃舒然一直恪守官場規矩,不去逾越!
“老婆子,弄幾個菜來,我們幾個人陪兩位領導喝點。”許世發招呼自己老婆。
農家女子,天生會持家,不到半個小時,一桌子菜就擺了上來。
炒蒜苔,炒青菜,炒土豆…..六個熱菜,一律炒蔬菜,沒肉!還端上來一大腕的花生米。擺上酒,酒是白酒,南都酒廠產的,四十三度的老白乾。一下就擺了一斤一瓶的六瓶上來。
“嫂子,您這菜弄的太豐盛了啊。小黃真是有口福啊。”黃舒然笑笑,對許世發的老婆道謝。
蘇婧萍給大家滿上酒,自己也不例外!請示許世發,“怎麽喝?”
“按規矩來嘛,先請小黃喝三杯。”,江南酒場規矩,客人先喝三杯,這個說法是因為自古江南將酒視為最佳的禮物,好東西當然要先給客人,黃舒然知道這規矩,也不多說話,吱溜吱溜的飲了三杯。臉上本白皙的臉色,變的有點紅了。
“吆,面如桃花,真俊。”蘇婧萍繼續調戲著黃舒然。
搖頭苦笑,面對農村的幹部,什麽樣的情況都可能發生。
“許村長,今天很幸運,村裡的幹部都在,我先敬大家一杯酒。”黃舒然發起敬酒,不能總由別人掌握主動權。
“敬酒可以,一個個的來嘛。”許世發老練,眯著眼睛說。
“好的,請村長多支持我們園區的工作,第一杯酒先敬您。”黃舒然很客氣的用了敬語。“先乾為敬!”
一圈下來,黃舒然已經喝了不少,菜卻沒怎麽動,除了臉有點紅,不見絲毫異樣。這讓幾位村幹部感到訝異,一個城裡的娃娃,看起來有些文弱的英俊青年,喝酒還挺厲害。這時候,黃舒然平常與他家老爺子沒事乾就抿一點酒的好處就能看出來了。
既然黃舒然夠爽快,幾人也不甘示弱,氣氛就有點熱烈起來,黃舒然也是來者不拒,敬就喝,不敬就聊天。直喝到下午兩點,酒瓶見底,各位才盡興休戰。
許世發老婆為每人倒了一杯濃茶,當地人,自己會種些茶樹,春秋兩季采摘下來,用土法炒熟,放置自己喝。平常就喜歡茶道的黃舒然,很詫異的發現,這茶的味道相當不錯!於是多問了幾句。
“村長,你們這茶,種了多少?”黃舒然舉著杯子示意了一下,問。
“旁邊那座山,靠南一側全是咱村裡種的。”許世發回答,不以為然,小許村的宅基地被規劃進了園區,但他們村裡的耕地並沒有規劃進來,耕地的北側就是許世發所說的小山,如果整個南側可以種茶的話,黃舒然估計,那產量也不少啊。
“那麽多茶,都自己喝了?”黃舒然感到不可思議,根本不可能自己消化掉的啊。
“除了自家喝點,就是送人送點,剩下的,都爛掉了,太多了。”許世發也是有點無奈,幾次想動員村裡的人將多余的茶樹清掉,然後種上一些果樹,除了自己吃點,還能賣錢,至於茶,誰在乎你自己種的沒有名的茶葉呢?
但這個提議,即使是威信很高的許世發提出來, 也遭到了強烈反對!究其原因,很簡單,這些茶樹,竟是老祖宗時代就種下的老茶樹!傳言,小許村的運道與茶樹息息相關,砍了茶樹,就是斷了小許村的運道。雖然在許世發看來,這運道不怎地!只能填飽肚子的生活,談什麽運道呢?
“我對茶有點研究,這茶至少不算低檔茶葉,應該可以賣不少錢啊?”黃舒然不知道為什麽他們不出去銷售這茶葉。
“賣不動啊,賣相不好,又沒有名氣,沒人買啊。”許世發對此也是頗感頭疼,又不能伐掉換果樹,茶葉又賣不掉,就眼睜睜的看著絕大部分爛在山上!
“太可惜了,我來想想辦法!”黃舒然本不是這樣拍胸脯的性格,尤其是事情還沒有靠譜的情況下,但酒精刺激下,又加上愛好茶道,不忍這麽浪費。就說道。
“真的?那太好了!”許世發很高興,其他的村幹部也很興奮地看著黃舒然,滿眼期待!誰不想自己兜裡多些零花錢呢?
“嗯,回去我就著手去做。”黃舒然感受到備受期待的目光,答應下來,停頓了一下,這才開始自己的真正來的目的,“村長,我不理解,為什麽之前園區和小許村談不攏呢?你們就是不想搬呢?”
“誰說不搬了?誰敢不搬啊?國家要我們搬,我們怎麽會不搬?不過我們也有苦衷啊,你們都不滿足我們,怎麽搬呢?”許世發一聽這個,眼睛都瞪大了,發了一通牢騷,然後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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