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全名陸南峰,原是個鎖匠。
十五歲就跟著師父學習開鎖,二十三歲出徒後,自己支了個開鎖攤。
一手開鎖技術出神入化,在老家那邊也是人盡皆知。
他自詡只要給他個鎖眼,世上就沒有他打不開的鎖。
但有一把鎖,他攻克了二三十年,卻也始終難以撬動分毫,那就是女人的心鎖。
所以他三十多歲了,還在打光棍。
不過陸南峰自己倒也不急,他這輩子的夢想是給弟弟陸三兒討個媳婦。
陸三兒所以叫陸三兒,不是因為在家裡排行老三,而是當年他剛出生的時候,身子弱,父親以為他活不久,就隻取了個三兒的諢名。
後來雖然活了下來,但嘴上叫習慣了,也就沒再改名。
弟弟對此也毫不介意,因為他腦子不好,醫學上的專業名詞叫做智障。
家裡條件不行,再加上陸三兒的智力問題,陸南峰托人為弟弟說了好幾次媒,但十裡八鄉的好姑娘還是沒有願意嫁他的。
鄰村倒是有個姑娘叫小芳,和陸三兒算是青梅竹馬。
但陸南峰死活不同意,那姑娘在洗腳城工作,能是啥好人?
為了弟弟討媳婦這件大事,陸南峰也是煞費苦心,每天拚了命的掙錢。
但光靠開鎖能掙多少,年吃年用都將就,根本攢不下錢。
也就在這關頭,同村的付偉找上了陸南峰,說看中了他的手藝,要帶他去城裡做大買賣。
陸南峰本不想去,小品裡不都說了嘛,“城市套路深,我要回農村”,咱們村裡人入城那不是要鬧大笑話?
但經不住付偉的一通忽悠,說什麽乾得好的話,月入十萬八萬的都不是問題。
陸南峰當時聽的眼珠子都險些沒瞪出來,十萬八萬?那不是能買十幾頭小牛犢,這可是老大一筆家產!
於是他腦子一熱便帶著弟弟跟付偉進了城。
但來了之後,他才知道,付偉所說買賣,其實是入室盜竊。
他一聽要犯法,這可不行,立馬就要坐車回家,但奈何付偉費勁口舌,百般勸阻。
然後他又看見坐在一旁就知道傻笑的弟弟,就這個樣子,要是不掙錢,幾百輩子能娶到媳婦?
於是他這才答應試一試。
結果這一試可不得了,偷東西這玩意就跟吸毒一樣,上癮!
關鍵是來錢真快,運氣好,碰到戶有錢人家,一次偷來的錢趕得上在老家開一年的鎖了。
再後來弟弟陸三兒也入了夥,憑借早年從陸南峰那裡學來的開鎖技術,很快也成長為一名合格的入室盜竊犯。
於是付偉負責踩點和制定行竊計劃,陸南峰和弟弟負責具體執行。
一夥兒三人倒也乾的風生水起。
靠著打一槍,換一地的遊擊戰策略,愣是從沒被警察逮到過。
眼看著手裡的錢越攢越多,陸南峰也是萌生了金盆洗手的想法。
這次來到蘇南市,他打算最後再乾一票,然後就回老家。
蓋三間大瓦房,再給自己和弟弟找個好媳婦,以後就踏踏實實的過日子。
想到這裡,陸南峰心裡就瞬間充滿了乾勁,之前心裡的那一絲忐忑不安也是一掃而空。
似乎美好的日子正在朝他招手!
很快,他便來到了第一個戶目標人家所在的樓房。
這是幢老樓,單元門並沒有鎖,這下倒是省了功夫,輕而易舉的就上了三樓。
樓道裡采光不好,陸南峰費了好大的勁才在右側的房門邊上找到了一個淺淺的圓圈。
這是付偉畫的記號,這代表著這戶人家可偷,而且家裡有貨。
陸南峰從袖子裡滑出來一根鐵絲,將它伸到鎖眼裡,左扭扭右轉轉,很快便聽到“哢噠”一聲,房門應聲而開。
在門口帶上鞋套和手套,然後便可以登堂入室了。
不過現在時間還早,也不著急。
他先是直奔廚房的冰箱,開了一瓶冰冰涼的可樂,清爽解渴。
隨後手裡拿著可樂,就在房間裡到處晃蕩。
以他目前的經驗,隻一打眼,這家裡什麽地方藏了些什麽東西就八九不離十了。
可樂喝光,他這才撐起隨身攜帶的一個黑色塑料袋,輕輕一抖,正式開始乾活。
不到一分鍾的時間,袋子裡就多了兩個平板,一台筆記本,兩條金項鏈,和上千元的現金。
總體而言,收獲不盡如人意。
但畢竟這才剛剛第一家,真正的重頭菜還在後面呢!
極富職業道德將屋子簡單收拾一番,然後退出房間,鎖上房門,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出了樓道,將裝滿贓物的黑色塑料袋扔到街邊的一個垃圾桶裡。
然後直奔下一家。
…………
“咱們就這麽一直跟著他?什麽時候實施抓捕?”出租車上,司機師傅看林澤在麵包車後面跟了這麽久卻依舊沒有動手的意思,於是開口問道。
“不著急,我們怎麽都得抓他個人贓並獲!而且我猜他很快就要露出雞, 呸,馬腳了。”林澤的目光死死盯著前面的麵包車,臉上略帶笑意的說道。
其實就算是林澤也不得不承認,這夥人的這套入室盜竊計劃簡直堪稱完美。
不但將踩點、盜竊和收取贓物等步驟合理分工,極大地提升了盜竊的效率。
而且在拿到贓物後,更是能立刻銷贓,然後及時逃走。
這一系列操作緊鑼密鼓,幾乎沒有給警察留有反應時間。
也難怪他們盜竊了這麽多次,還是能逍遙法外。
只可惜這回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們最後到底還是要栽在林澤的手裡。
果然不出林澤所料,麵包車在拐彎之後,開出去沒多久就緩緩停靠在街邊。
付偉從車上下來,左右瞧了瞧,發現沒有人注意他,然後就走到不遠處的一個垃圾桶旁,從裡面翻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大黑塑料袋。
看樣子,裡面的貨應該不少。
司機師傅見狀,感到有些奇怪,小聲嘟囔了一句,“這小偷怎麽還撿起垃圾來了呢?”
但林澤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讓司機師傅繼續跟著重新上路的麵包車。
之後,付偉又重複了幾次同樣的操作,不是在路邊的灌木叢裡,就是在行道樹下,都能撿到一個裡面裝滿東西的黑色塑料袋。
不到十分鍾,付偉就已經將全部十三個袋子都拿走。
按照計劃,他現在應該去東大橋的橋洞下等著陸家兩兄弟。
但出乎意料的是,付偉卻駕車駛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