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楓橋派出所。
所長楊國安今天早上心情不錯,正在辦公室裡沏著茶水,一邊和指導員陸一鳴說著閑話。
“老陸啊,市局那邊有消息,說好像有條大魚流竄到市裡了,讓咱們幫著留意點。”
“大魚?什麽大魚?”
楊國安的話顯然讓陸一鳴來了興趣,直接掐掉嘴裡的煙頭,好奇問道。
“A級通緝犯,好像是個人販子,犯了不少事兒。”
“嘶!”陸一鳴聞言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果真是條大魚!
要知道A級通緝犯,到手的話那可是板上釘釘的二等功。
不過相應的,逮捕難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在看到楊國安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陸一鳴不禁打趣道:“怎麽,老安,感興趣?”
“廢話,你不感興趣?那可是一枚行走的二等功啊!”
“如果要是真走狗屎運,那家夥讓咱們大楓橋給逮著了的話,那這季度的績效考核,咱們所可就穩了。”
陸一鳴眉毛一挑,沒想到楊國安還真想摻合一腳。
但他還是十分不識趣地潑了一盆冷水。
“就這種等級的逃犯,都有專案組進行追查的。”
“而且就算他們查不到,那也是刑警隊拚了命也要吃到嘴裡的大肥肉。”
“像咱們這種基層派出所,抓點小偷小摸的就算了,真要是這種大魚,怕是連魚腥味都聞不著。”
楊國安聞言也是頓時泄了氣,撇了撇嘴。
“說的也對,乾刑偵的那幫小子都是屬狗的,碰著骨頭,誰也別想從他們嘴裡搶下來。”
陸一鳴聞言嘿嘿一笑,對楊國安的話不置可否,反而轉移了話題。
“不過老安,今天所裡要來一位新同志,你打算讓誰來帶?”
為了方便新入職的警察熟悉業務,一般都會安排一名資歷老的警察帶他一段時間,也就是俗稱的師父。
新警員如果能有一位好師父帶著,那對他今後的警察生涯可是大有裨益的。
“還是讓老王帶唄,近幾年所裡的新人不都是他帶的嘛。”
楊國安嘴裡的老王是所裡的老民警,資歷老,但時運不濟,一直也沒什麽晉升的機會。
不過在帶徒弟這方面倒是經驗豐富,所裡的民警一大半都是他親自帶出來的。
陸一鳴點點頭,算是讚同了這個安排。
“不過話說現在都快八點了,那小子怎麽還沒過來報到?”楊國安瞄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鍾表,有些不滿地說道。
“入職第一天就敢遲到,現在這年輕人啊,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哼,等他過來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但還沒等楊國安發完牢騷,一陣急促而又刺耳的刹車聲響徹原本安靜祥和的大楓橋派出所。
司機身形踉蹌的從出租車駕駛室跑了出來。
來到院裡,扯開嗓子就是一聲大喊。
“警……警察同志,車裡有A級通緝犯!!!”
這一句話瞬間讓整個大楓橋派出所炸開了鍋。
所長楊國安反應最快,和陸一鳴對視一眼之後,兩人立馬朝著樓下狂奔。
與此同時,一些反應稍快的警員也趕忙跑去裝備室,取來腰叉和警棍,也是光速往院裡趕去。
不消一會兒,十幾名警員就將出租車圍得水泄不通。
“裡面現在什麽情況?”
楊國安一邊警惕的注意著車裡的動靜,
一邊朝出租車司機詢問道。 而出租車司機此刻站在一眾民警的外圍,也許是這個場面過於刺激,他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有個小夥子,說車上的另一名乘客是通緝犯,然後就把他給摁住了。”
“對了,那個小夥子好像是你們大楓橋的民警,今天過來要報到的。”
大楓橋的民警?
今天過來報到的?
捕捉到這些信息後,一個名字頓時浮現在楊國安的腦海裡。
盡管一臉的不可思議,但他還是試探性的朝車裡喊道:“林澤?”
果然話音剛落,林澤的聲音就從車裡傳來。
“是我,罪犯已經被我控制住了,快來幫忙!”
楊國安聞言便沒再猶豫。
直接眼神示意離得最近的那名警員打開車門。
而車內,那名通緝犯盡管已經被林澤牢牢控制住,但還是不死心,身體不斷的奮力掙扎著。
但下一秒車門突然被打開,他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最前方的楊國安和他身後不遠處那十幾名手持警棍和腰叉的警察。
眼神中的光芒瞬間消散了。
他在外苦苦逃亡了四年,每天活的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樣,吃不好穿不暖的。
結果到最後還是沒有逃脫被逮捕的命運。
而且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自己居然還是被一個剛剛入職的菜鳥警察給逮住的。
屬實是心態崩了啊!
幾名民警七手八腳的從林澤手中把通緝犯移接了過來。
在扒下通緝犯臉上的口罩之後,楊國安也是瞬間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就是局裡一直在追查的那名兒童拐賣販!
緊接著,楊國安又指揮民警對他進行搜身檢查,在確認他身上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之後,才讓人將他押走。
直到一切塵埃落定,楊國安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扭過頭看向車裡的林澤,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開口問道。
“你就是林澤?今天新來報到的?”
林澤不清楚楊國安到底想要說什麽,只能略顯木訥的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楊國安的一張黑臉頓時笑出花來。
“哎呀,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客氣的嘛,來報到就報到唄,還帶個A級通緝犯,這多不好意思…”
“來來,快出來,別在車裡坐著了,回所裡。”
說著,楊國安就彎下腰將林澤連拉帶拽的從車裡請了出來。
不過盡管所長如此熱情,但下了車的林澤還是率先請罪道:“抱歉啊,所長,第一天上班我就遲到了。”
楊國安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嗨呀,這算什麽?遲到就遲到唄!”
“如果願意的話,你打個報告,我批條子,給你放幾天假也不是不可以嘛。”
“行了,不說這些,來我辦公室。”
“忙活半天渴了吧,我那兒有今年谷雨前新采的信陽毛尖,味道好得很……”
說著,他便拉著林澤的胳膊往所裡走去。
徒留院裡大楓橋的一眾警員目瞪口呆。
好家夥,咱們這心比天高的楊所長什麽時候能對新人也這麽客氣了?
而最過氣不打一處來的,還是莫過於指導員陸一鳴。
“好你個老楊,那點茶葉我跟你要了好幾個月你都沒吐口,現在倒是舍得拿出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