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屋外的雨還在繼續下著,但雷已停了。
李兮夷在黑暗之中睜開眼,稍稍挪開一隻擱在她柔軟腹部的手,房間的空調靜靜的發出嗡鳴,窗外時不時傳來劈裡啪啦的悶響,顯得格外頤靜。
“呼呼……”
她清冷的臉龐被薄薄的一層胭脂般的粉霞覆蓋,空調被裡的溫度有些高了,因為這張大床上睡著三個女生,即便女生的身體再怎麽清涼,總歸是有些溫度的。
“睡相真難看,還要抱著別人才睡得著?”
李兮夷睡在床邊,中間的是謝子衿靠著她,手臂環抱著她溫熱柔軟的小腹,修長的大腿搭在李兮夷的腿上。
李兮夷輕輕推下兩隻綿軟的手腳,掀開被子的一角,嬌小的身子像一隻毛毛蟲蛄蛹著鑽出被子。
“嘶!好涼。”
白裡透紅的足掌踩在被空調冷氣吹了一晚的地板上,一股刺骨的涼氣順著腳,再到尾椎骨之上後腦。
她連忙踮起腳,足底的足筋緊緊崩起,連帶著雪白的皮膚跟著一起,十隻不安的豆蔻足趾受涼似的動了動。
黑暗中,李兮夷不由得捂了捂嘴,眼神茫然的在地上尋找著自己的拖鞋。
“真的要夜襲嗎,萬一沒找到怎麽辦?”
李兮夷踩著著拖鞋,躡手躡腳來到客廳,沒有合上房門,只因為房門老舊會發出嘎吱的聲響。
屋子裡,一雙眼睛忽的睜開,迷茫帶著困意的視線打量著周圍。
“好暗啊。”
女孩輕手輕腳打開林鯨嶼的房門,因為拖鞋踩在地板上還發出啪嗒的聲響,所以她隻得脫掉鞋子赤腳踩在地板上,好在已經適應了冰涼。
臥室裡,床頭亮著一盞昏暗的橘黃色台燈,光線柔和,僅僅照亮一角。
單人床上,一團凸起躺在上面,發出深沉的呼吸聲。
“呼呼~”
李兮夷靈機一動,她一步一步挪到床邊,美眸盯著上面俊秀男孩的臉,看著他的睡容,不禁伸出兩根蔥白手指輕輕捏住他的鼻子不讓他呼吸。
但又害怕驚醒了他,隨即松手。
“嘻嘻……”
沉靜中,女孩清冷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灼熱的呼吸衝近在咫尺的臉龐輕吐。
“好奇怪的感覺。”
女孩又怔怔的看了一會,忽然林鯨嶼轉了個身,嚇得女孩差點沒站穩倒在床上。
“呼呼,嚇死我了。”
“還是找找東西吧。”
李兮夷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將其因為轉身而掉落的被子拉上,直到蓋住肩膀。
“不是這個……”
“也不是這個……”
“嗯?這是小魚寫的情書?情不知所起……”
李兮夷坐在書桌前,手機拿著從抽屜裡翻出的東西看著,讀著。
嬌俏的小臉發熱,她從未看著林鯨嶼寫的情書,因為她每次都拒絕了他,自然也將東西一並交還給他。
“好肉麻!”
雖說已經經歷過幾次表白了,但李兮夷還是頭一次感受到怦然心動的感覺,小鹿亂撞,幾乎要把她的大腦都撞暈了。
良久,女孩才從幾封告白信裡回過神來,腳掌觸地太久,徹骨的冰涼幾欲凍掉了她的腳趾,已經沒有知覺了。
女孩抬起大腿,將腳放在椅子上。
“噔噔……”
臀下的椅子傳來莫名的聲響,李兮夷立即抬眼看了眼床上的男孩,嬌小的胸腔裡,一顆忐忑不安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著。
“要是被發現就慘了……肯定以為是翻窗進來的小偷。”
即使是在空調房之中,李兮夷都能夠感受到自己身體的熾熱,細微的冷汗順著滑膩的肌膚順流而下,直入豐盈的溝壑之中。
她幾繼續在抽屜裡翻找著,忽然一張白色A4本出現在一盒鉛筆下方被壓的嚴嚴實實。
“這是病歷?讓我看看,姓名林鯨嶼,江城協和醫院,五月……二十一日?!!”
距離今天只有一個月?
小魚什麽時候去的醫院?為什麽從來沒說過?
女孩手指有些酸軟無力,拿著病歷的手都顫抖起來,她瞪大眼睛,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難道是說他,得,了,絕症?”
李兮夷手裡拿著的似乎是一塊燙手山芋,此時天人交戰,原本清冷的小臉變得焦急嚴肅起來。
她手指顫抖著想要撚起光滑的紙張,紅透的眼眶漸漸濕潤,潔白如玉的貝齒緊緊咬住下唇瓣。
“精神科?”
幾個大字寫在第一頁上方的科室裡,這讓女孩徹底松了一口氣,不是絕症就好。
抑鬱症加重?
重度抑鬱,需要服以藥物治療。
醫師的診斷書貼在上面,雖然字跡潦草,但李兮夷勉強能夠認出。
原來如此……
都怪我不好,明明是他最難受的時候,還要說那樣的話來刺激他……
“嗚嗚~”
女孩再也忍不住了……晶瑩的淚滴從紅通通的眼眶之中滾落, 打濕了病歷。
她小聲抽泣著,此刻不禁臉色通紅,鼻尖泛酸微紅,眉宇之間再沒有了清冷高傲的模樣,反而是添上一縷縷柔弱無力,仿佛風之浮萍。
“哎~”
一聲歎息響起,女孩瞬間停止抽噎,猛的回頭過去,林鯨嶼出現在背後。
“嗚嗚嗚嗚嗚~”
女孩擰身,雙膝跪在椅子上,一對柔軟冰涼的玉臂環住男孩的腰。
“你看見什麽了?”
林鯨嶼摟住女孩的玉頸,感受到腹間衣衫的濕潤與觸手間猶如溫香軟玉般的觸感。
林鯨嶼有些不安的道,該不會是看見病危通知書了吧?
媽的!!!
“嗚哇T﹏T,小……小魚!你……你病情加…加重了。”
女孩仰著腦袋,濕潤模糊的眼睛看著他,其帶著哭腔的嗓音讓人心疼。
“抑鬱症?”
“嗯嗯……嗚嗚~”
女孩又將臉埋在他的懷裡,重重的撞了撞他的肚子,撞得她本就暈乎乎的腦袋更加暈了,就連聲音都失真了。
“對不起……”
“什麽?”
“對不起……”
女孩甕聲甕氣的哭道,這兩年她真是太疏忽林鯨嶼了,甚至還因為一些矛盾,在學校裡碰見他都不打招呼。
在他告白的時候,她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他,甚至還說……從來沒有喜歡過他,這樣類似的傷人的話。
“說對不起有用,要警察幹嘛?”
林鯨嶼語氣平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