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命苦

　就好像她是一生命苦的，結果終於多年熬成，清榮公主也跟著她揚眉吐氣。

　不等宋清昭好好的思量這種情感到底為何而來，清榮公主已經任重而道遠的拍了拍宋清昭的肩膀，一副把所有的重擔全都交到她的身上的樣子。

　“宋姑娘，這件事情請你務必把做好。要是你想遇見了什麽困難的話，隻管對本公主說。雖然本公主也沒有多大的本事，但是對你的話……應該還是有一點幫助的。”

　要是不感動是不可能的，宋清昭臉色微動，正想抱著清榮公主說，感謝她的話。忽然間神色微動。

　清榮公主的身上，竟然有一種奇特的香味。

　“清榮公主……”

　宋清昭喊了她一聲。

　“怎麽了?”

　清榮公主看她。

　宋清昭搖搖頭，隨著她的動作，這股若有若無的味道也消散不見了。

　“沒什麽，只是覺得你身上還挺香的。”

　宋清昭笑了笑。

　清榮公主有一種非常故意的轉變，她誇張的往後面靠了靠，看向宋清昭的眼神中帶著格外的不可思議。

　“我的姐，不會吧，你不會喜歡我吧?”

　宋清昭:“?”

　宋清昭:“……”

　“你放心吧，咱們兩人都是女子，能有什麽事情啊！”

　她悠閑的把最後的一口茶葉喝完，揮手讓在一旁伺候的海棠過來。

　“麻煩再給我倒上一杯。”

　清榮公主用迅雷不及掩耳的勢頭，一把把宋清昭的茶盞給護的不見天日。

　“宋清昭，這個雪頂含翠一盞就夠了，還逮著本公主宰啊。不行，不給你。”

　宋清昭知道清榮公主這是在和她開玩笑。

　她眼神半是高興的和清榮公主來了一個對視，然後用甜膩膩的聲音說。

　“清榮公主，這可是你說的要答謝我的。這答謝別人，怎麽能一點本錢都不落呢。就在給我一點吧。”

　說著對一旁等候的海棠試了一個眼色，讓海棠去幫她倒茶去。

　海棠伺候的久了，默默的端起來茶盞往外邊去了。

　清榮公主在海棠的後面啐了一口。

　“還是本公主的丫鬟呢，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被你宋姑娘給收買。”

　海棠一邊掀開簾子一邊對話。

　“這時間也是正正好，就是公主被宋姑娘收買的時候，奴婢也被收買了。”

　說完，她就離開了，纖細的身影消散在宋清昭的視野中。

　“呸，真是會說話。”

　雖然是罵，但是清榮公主始終是笑著的，讓別人一看就知道，她和海棠之間的親密。

　她重新拾起來剛才的話題，對宋清昭慢慢解釋。

　“誰告訴你女子和女子就不能相愛?這種事情還挺多的。別的不說，男子和男子之間相愛的也不少見，何必大驚小怪。”

　宋清昭不自覺的就往清榮公主的方向靠。

　她從前是知道，家裡面有的少爺老爺，是會養孌童的。男子和男子的並不少見，她唯一想要知道的，是清榮公主說的女子和女子，她倒是真的沒有見過。

　莫說見過，就連聽過都沒有。

　“我從來都沒有聽過。清榮公主，你來和我講一講唄。”

　宋清昭的眼睛亮晶晶的，是不同於以往的感覺。

　清榮公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宋清昭。在她的印象中，宋清昭從剛開始的虛偽白蓮花，到後面的讓人相信，再到現在的是一個靠譜的，所有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

　像這樣格外的需要別人的幫助，需要通過自己去看到外邊的世界的，還是第一次見。

　被一個被自己崇拜著的人去問，對清榮公主而言，是一個及其值得炫耀的事情。

　她的臉色變得有幾分驕傲，卻不顯得蠻橫，更像是一種可愛。

　她想，宋清昭也有不知道的東西，也不過是如此嘛。

　“你不知道，讓本公主來慢慢給你講。這種事情多著呢……”

　清榮公主搜腸刮肚，把自己聽說過的所有這樣的事情，無論對不對，全都給宋清昭講了一遍。

　宋清昭聽的眼睛都亮了。

　她雖然不是，也不理解，卻為外邊的事情而感到高興。

　這個鳳鳴國的女子，第一次在清榮公主的面前表現了明確的羨慕。

　“你們南越國真好，連這樣的事情都能夠說出去，也能做。我們鳳鳴國，大家閨秀是連《西廂記》這樣的書，都不能讀的。”

　宋清昭的腦海裡面又想起來了清榮公主給她講的故事。要是都跟南越一樣，那是不是女子也不用盲婚啞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然後被迫守節。

　是不是很多事情，都有一個回圜了?

　清榮公主沒有說話，因為她突然感覺到了難過。她為自己剛才的沾沾自喜去難過和羞愧。

　知道那些事情，能夠自由的活著，不是她對宋清昭的驕傲之處。

　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場面一度陷入了寂靜之中。

　清榮公主乾脆就順著宋清昭提到的《西廂記》說。

　“那……宋姑娘，你過於常人，看過《西廂記》嗎?”

　宋清昭搖搖頭，對清榮公主如實說道。

　“以前我規矩的不能再規矩，怎麽會看這種東西。後來倒是什麽都不怕，看破了，但是又開始忙來，這個雜書，是沒有看過的。”

　清榮公主想了想，這個書是連她自己本人都看過的。那個時候覺得寫的晦澀難懂，來到鳳鳴國的時候重新看了一遍，覺得還不錯。

　於是她強烈推薦宋清昭。

　“這個書很好看，你沒事可以看看。你想啊，就連他們都能自由戀愛……不是，就是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你也可以啊。”

　清榮公主拉著宋清昭的手，一瞬間覺得自己像是她的老師。

　“你完全可以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去婚配……”

　不對，宋清昭和上官玄關系挺好的，保不齊兩人就是自由戀愛。那她現在在說什麽?那她能讓宋清昭在這裡面學到什麽?

　不對，她怎麽感覺自己越來越暈了，好像世界都是昏昏沉沉的……

　到底是怎麽回事，自己是怎麽了?

　清榮公主感到天越來越黑。

　第539章審問

　清榮公主暈過去的時候，正巧低下頭在撥弄流蘇。等到她把手中的流蘇放下來，想要和清榮公主說話的時候，發現人已經倒在桌子上了。

　宋清昭自然不會傻到以為清榮公主是睡著了，但是自己明明還在，旁邊也是沒有一個人，清榮公主是怎麽暈過去的?！

　正巧這個時候，海棠也過來了。

　“宋姑娘，你的茶葉好啦。”

　海棠用著一口不太流利的鳳鳴國的話，對宋清昭說。

　當看到自己的清榮公主躺在桌子上的時候，嚇得她手中的茶盞沒有拿穩，撲通一聲掉在地上碎了。

　“你來的正好，你們家公主不知道怎麽了，快去叫太醫！”

　海棠這才反應過來，一邊衝出去，一邊嘴裡高聲的喊著“太醫！”

　因為太后娘娘年事已高，身體也不好。所以太醫署和太后娘娘的宮殿離得格外的近。

　剛剛海棠那一嗓子，成功的把十來個太醫，都引到了太后娘娘的宮殿之中。只怕他們都以為是太后娘娘出了差錯，所以才慌忙的趕緊過來。

　宋清昭被太醫擠到了旁邊，看著清榮公主旁邊堆滿的人，宋清昭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應該怎麽辦。

　她和清榮公主關系好，但是別人不知道。在他們的眼中，自己和清榮公主，還是爭鋒相對的關系。

　而且在清榮公主出事的時候，整個屋子裡面只有自己一個人。這下就是她渾身長滿了嘴，也說不清。

　一個異國的公主在鳳鳴國出了事，影響力是非常不容小覷的。還沒等宋清昭想出能讓自己脫身的辦法，就看見皇后帶著烏壓壓的一片人過來了。

　“太醫，清榮公主是怎麽回事?”

　皇后的聲音有些緊張。

　她一回頭，就看見了站在旁邊的宋清昭。皇后的臉上劃過一絲驚訝，隨後就是擔心。

　“宋姑娘，你怎麽也在這裡?想必是你來的地方離這裡近，竟然比本宮還先到。”

　聽皇后的話中的意思，就是要維護宋清昭。

　一旁的太醫診了脈象，跪下來對皇后說。

　“啟稟皇后娘娘，清榮公主她這是被人下毒了。我看她的脈象，是下毒是非常一樣的。”

　太醫的一句話，對於在場的影響，無異於往油鍋裡面潑了沸水。

　旁邊一個穿著粉色衣服的女人說。

　“清榮公主在屋子裡面好好的，怎麽會突然中毒了呢?難不成是有人故意想要害她不成?”

　王后的臉色瞬間就不好了，她皺起了眉頭，對著粉色衣服的女子輕聲呵斥了一句。

　“王姑娘，沒有根據的事不要亂說。”

　這個王姑娘，就是王月月，是當朝宰相的女兒。

　王月月的臉色不變，甚至是依然非常平和。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宋清昭想多了，總是感覺王月月的眼神不住的往自己的方向看。

　“皇后娘娘，這話可不能這麽說。要是想要找出線索的話，問一問是誰和清榮公主在一個屋子裡面，不就知道了?”

　她一邊說，一邊把目光對準了宋清昭。

　“剛才我們來的時候，就看見宋姑娘也在這裡了。想必是宋姑娘來的早，不知能不能讓宋姑娘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事?”

　緊接著她又開始問。

　“宋姑娘，你剛才在哪裡?我們怎麽都沒有看見你?”

　你看著這一劫，自己是擋不過去了。宋清昭也不遮掩，乾脆就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在剛才，確實是我和清榮公主在一起的。不過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也不知道。我正喝茶，抬頭一看，發現清榮公主暈倒了。”

　王月月的臉上面帶著不敢相信。

　她圍著轉了一圈，聲音如同銀鈴一般清澈流遠。

　“那你這句話說的就有意思了。清榮公主毒發的時候，只有你在裡面。這個毒藥如果不是你下的話，難道還能是一個透明人在你的面前下的?宋姑娘，說話也不是這個方式。”

　明明現在還沒有證據，但是王月月像是有證據一般，揪著宋清昭不放。

　“王姑娘！”

　皇后娘娘的語氣加重了，這才讓王月月收斂了幾分。

　當著眾人的面，皇后娘娘也不好過於偏袒。她這能去問宋清昭，由她來問，總比別人問好的多。

　“你能不能告訴大家，你和清榮公主在屋子裡面幹什麽?你們兩個人為什麽要在這個屋子裡面?”

　一切都不太不正常了。

　明明宋清昭和清榮公主兩個人往常都沒有交集，甚至因為宋清昭的事鬧得不可開交。宋清昭怎麽會在有宴會的情況之下，還和清榮公主勾結在了一起。

　這樣的情況，如果不是因為皇后了解宋清昭的為人，恐怕也要認為這是宋清昭故意的了。

　但沒想到就是這麽簡單的一個問題，宋清昭也回答不上來。

　宋清昭不是心虛，而是這些問題無法回答。

　在現在的這個情況，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清榮公主兩個人是水火不相容的。她總不能告訴別人，是因為她和清榮公主做了交易，這一次兩個人在屋子裡面喝茶，就是因為清榮公主要答謝她?

　這話有人相信嗎?

　就算是有人相信，這也不能說出來。

　因此宋清昭只能一口咬定。

　“就只是和清榮公主在路上遇見了，兩個人覺得有緣，才坐在一起喝茶。”

　這個借口太過於拙劣了，在場的十幾個女眷，能有一個相信的就差不多了。

　宋蓮兒作為宋清昭的姐姐，本來應該在這個時候向著宋清昭說話的，卻沒有想到，宋蓮兒反而要落井下石。

　“八妹妹，我知道我現在應該向著你。但是清榮公主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大了，我沒有辦法去閉著眼睛說話。”

　皇后的聲音幾乎可以算的上是陰沉沉。

　“要是不想說話的話就可以不說，宋蓮兒，沒有人非要逼著你說話！”

　這話裡面偏袒的意思實在是太濃了，一時之間竟然要讓宋蓮兒不敢說話。

　如果下一秒，在她的眼神觸及到王月月的時候，那種難以言說的自信重新回來了。

　“皇后娘娘，本來我不準備說的，但是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大了，我不能不說。誰都知道我的八妹妹和清榮公主關系……就這麽兩個人能夠在一起喝茶，豈不是奇怪?而且……”

　宋蓮兒的聲音拉的長長的，讓旁邊的人等的心急。

　“而且有一次我路過我八妹妹的房間，偶然間聽到我八妹妹在和她的丫鬟蘭兒說，要點藥什麽的……”

　這真假難辨的話，簡直是讓所有人都針對的目光對上了宋清昭。

　而現在，宋清昭的表情幾乎是能夠算得上平靜。她冷冷的撇了宋蓮兒一眼，後者在她的眼神下心虛的低著頭。

　“我從來沒有和我的丫鬟說過這樣的話，也不知道是姐姐是從哪裡聽來的。”

　“那就請宋姑娘說一說，你和清榮公主在一個房間裡面，究竟是在幹什麽?”

　宋清昭不說話了。

　王月月有了一種宋清昭被自己打敗的感覺，她滿意的朝著宋清昭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你看我讓你說出原因來，你又不肯，怎麽能讓我們不懷疑你呢。”

　“你這樣子，實在是讓我們懷疑，是不是你下毒謀害了清榮公主！”

　王月月的這句話一出來，立刻得到了旁邊人的附和。

　“我也覺得可能是真的。除了她以外，還有誰會去害清榮公主，我們都和她無冤無仇的。”

　“就是。可能是宋清昭害怕王爺最後娶了清榮公主，這才著急忙慌的，想要把清榮公主給毒死。”

　宋清昭就這樣站在旁邊，一句話也不說，靜靜的聽著別人對她的辱罵。

　只是宋清昭能忍，她的丫鬟蘭兒，可是忍不了這種事情的。

　眼見著別人罵宋清昭的話越來越惡毒，蘭兒也受不了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別人。

　只是她還沒有張口，就被宋清昭一拉扯，被迫閉上嘴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向站在旁邊的海棠開口了。

　“奴婢認為我們家清榮公主，不是被宋姑娘害死的。”

　海棠的鳳鳴國的話有些蹩腳，但在皇后的耳中，現在卻是如同天籟之音一般。

　她當然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海棠，那你就來說一說，你為何這樣認為?”

　可是讓皇后失望的是，就連海棠也說不出來，她為什麽這樣認為。

　海棠一直就在旁邊伺候著，她也知道這件事情。但是就連宋清昭都不說，還不讓蘭兒說話，海棠就算是再笨，也知道現在是不能說的時候。

　第二個原因就是，在清榮公主出事的時候，海棠確實不在身邊。

　“不清楚。我們家公主出去的時候，我正在外面倒茶。但宋姑娘對我們家公主的印象很好，奴婢並不認為她會去害我們家公主。”

　“不過就是一個奴婢，自己的主子現在遭了殃，不去找凶手就算了，還在這裡為凶手開脫。”

　王月月不屑的哼了一聲。

　一旁穿著綠色衣服的女人，連忙扯了扯她的衣袖子。

　“就算是她再是個奴婢，也是南越國的人。王姑娘，以後不能再說這種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