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聖主準備反擊,天上的劫雲似乎不耐煩了。
一條雷龍攜帶天威而下,天日煌煌,盡述滅絕之意。
被天劫鎖定的殷夫人昂首望天,似乎是在疑惑自己的世界怎麽變了模樣,也在疑惑周圍無盡的壓力從何而來,好在背靠的七殺碑在天雷落下時同樣爆發出了無窮力量,扭曲了時空,將兩點之間的距離速度拉長,延緩天雷落下的速度。
不管怎麽延長,該落下的還是會落下。
第一道雷劫直撲殷夫人,無法躲閃,無法規避,只能硬抗。
殷夫人朝天而嘯,嘯聲中全是不服,自己被逼死、被下藥時,天在哪裡?
在質問之中,這一道天劫憑空弱三分,然而,殷夫人的怨屈和她痛殺無辜、困魂百年的罪孽同時存在,雷龍筆直的撞上了爆發的鬼氣與怨念。
霎時間,天地除了紫色的雷光外,再無其他顏色,連太陽的光芒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
聖主連連後退,盡管天雷不是針對的他,但作為魔龍、作為外來者,還是不能不退,就憑現在聖主的狀態,這虛的不行的幾十米身軀,吃上一劈估計只能等死了。
待雷光散去,本還是衣冠完整的殷夫人已經披頭散發,身上的彩帶也盡數焚毀,身體兩側原先懸掛的殷洪、殷凌兩顆頭顱也消失不見。
“這...要是能收集起來,得省多少電費。”陳友喃喃說道。
旁邊陳師行聽著都愣了下,這個時候考慮電費的問題,思維可以說得上驚奇,“第二道雷劫要來了。”
正如陳師行所判斷,在第一道雷劫落下之時,第二道雷劫已經醞釀,比起前一道,這一道雷劫乃陰雷,更注重問心。
殷夫人耳邊頓時響起來了無數聲音,那些呵斥怒罵,甚至戲班子成員的悲鳴她都直接無視,讓她心境出現嚴重問題的反而是殷洪的無言注視。
殷洪是也有錯,但他的錯主要在於沉浸在對友人的內疚當中,沒有管好殷府,對陳媽的信任過多、放權過大埋下了一個個隱患。
但實際,殷洪對殷夫人做的事情,哪怕是搬到現代也能說的上是有理了。
喜歡畫、心情不好就請畫匠,喜歡聽戲直接請一整個戲班子,身體不舒服又是請醫生又是用陣法養身,甚至在最後殷夫人怨恨的屠刀下,殷洪都沒有反抗,而且在死後還為了殷夫人能好過一點,默默配合製造了一個幻夢。
眼見殷夫人要渡不過這一道雷劫,背後的七殺碑大放光彩,黑如墨的能量傳入殷夫人的身體當中,什麽同理心,什麽問心,心都沒有,問又如何?!
陰雷直接從殷夫人身上炸開,這炸開了反而代表殷夫人問題不大了,軀體上的傷害,七殺碑修複起來如同玩鬧一般。
天雷被七殺碑的動作所惹“怒”,作為邪物,天雷本也要轟殺七殺碑,只是按照流程一個個來,這下正好,一並解決。
瞬間,劫雷從最普通的三重劫雷變化成了六重劫雷。
數字翻了一倍,威能可不止一倍。
然而七殺碑本身也非同一般,其意象來源於世間所有殺戮,無論正義,無論立場,無論種族。
甚至連天理循環,微生物分解屍體在某種程度上也能為七殺碑加力。
從生命誕生的第一天起,殺戮就已經存在,不管是為了生存而殺還是為了欲望而殺亦或者只是為了殺而殺,
那都是事實。 一隻血爪探向天際,這代表著最原始的肉體搏殺。
第三天雷落下,穿透血爪,直接劈在了七殺碑之上,殺戮也屬於天道中的一環。
以溪流而搏大海,以碎石而搏高山,何能也?
碑文之上出現一道裂痕,從這裂痕之中放出的是更加龐大的殺意。
長矛、刀劍、槍械、炮彈一種種意象演化衝天而起,仿佛要把天給斬開,給炸開!
第四道雷劫,以殺對殺,天道殺意之下,七殺碑的力量反而又顯得有點薄弱。
猩紅雷電閃爍,一層層意象破碎,七殺碑上再添一道裂紋。
恨天不公,恨命運不平,殷夫人將身體緊緊貼在七殺碑之上,代表著,殺戮不會因死亡而停止,反而會因死亡而旺盛。
一道橫跨過去、現在、未來的循環顯現,活人殺活人、死人殺活人、死人殺死人、永遠不停,永遠不斷。
第五道雷劫,以因果對因果,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萬物誕生之前,天地便如此平等對視,現在還是如此。
這道雷劫從過去劈向未來,出發於七殺碑為生之日,消失於七殺碑破滅之後。
哢嚓一聲,七殺碑碑體破碎,殺字模糊,看都看不太清。
然而,第六道雷劫遲遲沒有落下。
楊凌身邊的趙丹青好似明白了什麽,靈體形態之上的衣冠褪去,著一身白衣白褲白襪。
我趙丹青在百年前犯下滔天罪孽,本應打入十八層地獄不得超生,上天有好生之德,讓我有機會阻止自己的罪繼續蔓延,今時今日,罪即將消亡,犯罪者也應當引來他應有的審判。
趙丹青最後朝著欲言又止的楊凌抱了個拳,轉身化成了滿是荒唐言、全是心酸淚的一副畫卷,飄向了殷夫人。
殷夫人怒而暴起,抓住畫卷又撕又扯,甚至用上了牙。
第六道天雷落下,七殺碑之前白茫茫一片,真加一個乾淨。
碑身之上,裂紋快速蔓延,忽然,整個碑體碎成了一片一片落下。
下一秒,九區護道大陣亮起,繁雜的文字從天而落,裹挾上了每一塊碎片,讓這些碎片上再也看不出一個殺字。
聖主見狀不知如何是好,投名狀也沒交出去,自己這下一步該怎麽走。
“大個子,跟我走吧。”童謠突然出現在聖主身邊,童話的力量已經包圍了聖主,他跑都沒地跑。
聖主也乾脆,不過一死而已,逃離自己世界的時候他就想好了,縮回原身,帶著三枚符咒跟著童謠離開。
“一切就這麽結束了?”陳友看著再也不存在的殷府位置,心中很是感慨。
“還早,你想好了該怎麽解釋今天的現象?投影出錯的怪獸入侵?還是異常天氣的雷暴警報?”曾青懟了陳友一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