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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我有一個異世界》八十五 炸藥
最新網址: 順時養元,而收真炁。

 旺時收,損時補,散時聚,合時取,存神泥丸,丹田炁升。

 神守坤宮,真炁自動;火入水中,水自化炁。

 熱力蒸騰,周流不息;恍恍惚惚,似有形狀。此是藥物初生,不可遽采;倘或絲毫念起,真炁遂喪。

 得益於從張明瑞那裡學到的術士基礎,玄火十二真章上的法門,方正倒也能看的明白。

 依照上述法門,他默運體內‘真炁’,掌心虛抬,竟真的悄然冒出一股‘純陽之氣。’

 陽能生火,

 可焚萬物!

 這就是玄火訣的核心。

 也是因為方正修成了真氣,才會如此輕而易舉的入門。

 “過來!”

 單手一招,身旁的腿骨被真氣包裹,緩緩懸浮半空,隨之‘真炁’渡入,漸生反應。

 一股黑煙從中冒出。

 伴隨黑煙而起的,還有詭異、陰冷、絕望、憤怒交雜的氣息循著真氣朝方正識海湧來。

 “嗯?”

 方正眉頭微皺,這與玄火煉寶訣所述可不一樣,怎麽感覺自己像是要被它煉化一樣。

 氣息交感。

 他的心中自然而然生出諸多殺意、憤怒與不甘,就如身處一個絕望的戰場,瘋狂咆哮。

 眼前甚至出現一幕幕幻覺。

 隻想殺個痛快!

 “呼……”

 輕吐濁氣,方正以神念在識海勾勒出一尊神像。

 閻君觀想法!

 閻君身上鎮壓四極八荒之意湧現,瞬間把識海中的雜念給鎮壓下去,並朝腿骨蔓延。

 “這樣就對了。”

 方正松了口氣,真氣再次裹住腿骨,不急不躁依法煉化,渾然不知剛才情形的凶險。

 他不懂。

 法器也有諸多不同。

 有些邪道法器有蠱惑人心之能,此等法器煉化不成,甚至可能會反向控制修行之人。

 畫本中有些兵器,擁有之人往往會變成殺人如麻的魔頭,那兵器就是類似之物。

 腿骨,顯然就是此等邪道法器。

 只不過腿骨內藏惡念不深,加之方正的閻君觀想法也不差,方能壓製住念頭嘗試煉化。

 這很冒險!

 神魂、識海對於修行之人來說可謂重中之重,豈能容許外物闖入,萬一留下陰影足可毀掉一個人的道途。

 也唯有什麽都不懂的方正,才這麽傻大膽,不管不顧強行鎮壓,倒是冥冥中合了無欲無念的要求。

 對於修行上的常識,他所知終究太少。

 不知過了多久。

 方正睜開雙眼,一種若有若無的聯系出現在他與腿骨之間,已然能稍微驅動腿骨中的內藏之力。

 不過若想如臂所使,還不知猴年馬月。

 “原來如此……”

 他勉力驅動腿骨緩慢移動,口中喃喃:

 “這件法器取自人骨,不知為何內藏極其恐怖的凶煞戾氣,所以才能無懼武道意志,反而有破邪、震魂之力。”

 “單憑法器之力,就可讓明千戶重創,操控之人自己的能耐反倒是其次。”

 “唔……”

 “那道士驅使腿骨靈動如意、變換隨心,怕是不止煉化的程度比自己深,還有一門高深的禦物之法。”

 “可惜……”

 “沒能留下來!”

 方正遺憾搖頭,頗有些不知足。

 他可是聽張明瑞所過,正宗修行門派大都有禦物之法,精妙處比上乘武技有過之而無不及。

 關鍵是……

 禦物無需手持,只需消耗法力、念頭。

 想一想,自己若是修成此法,身不晃、手不動,法器自行飛出殺敵,該是何等的瀟灑?

 古之劍仙不過如此!

 “嗯,腿骨……腿骨叫著不好聽,既然你有震魂落魄之力、形似棍棒,那就叫你落魄樁吧。”

 “落魄樁!”

 方正滿意一笑。

 這腿骨不知何人所留,經由高人祭煉後,威能堪稱恐怖,死之前的主人難不成是位真人?

 *

 *

 *

 軍營駐地外圍。

 道道人影接連浮現。

 “天星晦暗,日月無光!”

 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抬頭望天,聲音冷肅:

 “今日,”

 “當現血光!”

 “這是自然。”任家家主任延慢聲開口:

 “此地今日會血流成河,事成之後爾等得千秋魔劍、任家得宋可望的屍身,其後再無乾系。”

 “任兄說這話,真是讓人心寒。”白蓮教李香主笑道:

 “事還未成,就說這等分道揚鑣的喪氣話,可是很不吉利。”

 “你信?”

 “我不信!”

 “哈哈……”

 兩人同時朗笑,隨即齊齊振臂:

 “動手!”

 音落,幾位白蓮教弟子率先踏步行出,在早已設好的法壇上盤膝坐下,口中默念法咒:

 “始青符命,洞淵正刑,金鉞前導,雷鼓後轟……”

 “陰陽混亂……”

 “疾!”

 數人齊頌法咒,聲音起初低沉幾不可聞,漸漸的如雷聲轟鳴,好似千萬人齊聲怒吼。

 聲音,

 震蕩天地。

 伴隨著‘疾’字落下,無形的波動穿過軍營眾兵丁,與軍營正中鮮血為祭的法壇產生聯系。

 “轟!”

 血光衝天。

 無形氣機轟然席卷四面八方,那股濃鬱的怨念、死氣,把軍營中凝為一體的煞氣給衝的七零八散。

 更有不少百戶,當場吐血重創。

 天地間,氣機混亂。

 就算是術法高人在此,怕也不能進行任何推演。

 “四大千戶或死或離皆不在此地,軍營兵丁數量銳減,宋可望坐鎮祭壇無力統禦全局。”

 “這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機會。”

 “上!”

 “咚!”

 “咚咚!”

 大地震顫。

 近百披甲之人從煙塵中衝出,長達近丈的長槍撞開圍牆,朝著軍營核心區域橫衝直撞。

 “敵襲!”

 “嗚……”

 “準備迎敵!”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駐地兵丁陷入混亂,好在經久廝殺的他們依舊能組織一定的攔截。

 軍號嗚鳴,響徹半城。

 “殺!”

 披甲之人個個身強體壯,甲胃之堅更能無懼尋常刀劍,一路橫衝長槍輕而易舉貫穿攔截兵丁。

 鋒利的刀劍,更是砍碎血肉。

 “不愧是任家調教的勇丁,百人成陣有萬夫不當之勇,就算是武師也不敢直面其鋒。”

 一人讚歎:

 “放在安西軍,他們也屬精銳中的精銳了吧?”

 任延笑而不語。

 為了養這些人,任家每年都要耗費大量的財物,許多人都覺得不值得,覺得用不到。

 殊不知,

 就是因為有他們在,才讓許多想打任家主意的人望而卻步。

 武師?

 近百位披甲武者,就算是大周天武師被他們圍住,若不能及時脫困,也是難逃一劫。

 “進退有序、刀兵齊備,煞氣凝然如一,這可是練精兵之法……”李香主雙眼眯起,面露凝重:

 “任兄祖上可是軍中大將?”

 “不。”

 任延搖頭:

 “只是僥幸得了一本兵書而已。”

 兵書!

 附近幾人眼神微變,面上不由露出豔羨之色。

 歷朝歷代,兵書都是朝廷嚴禁之物,比對道統法術的管理還要嚴格,常人看一眼都要誅九族。

 畢竟,

 兵書可是能真正顛覆朝廷的大殺器。

 也是現今朝局混亂、變故層出,不然任家也不敢顯露這等本事。

 “喝!”

 怒喝聲遙遙傳來。

 任家勇丁終於撞上安西軍的精銳,進度不由一滯,而周遭更多的兵丁正源源不斷匯聚而來。

 勇丁雖勇,相較於安西軍分衛終究數量太少。

 “動手吧!”

 李香主活動了一下筋骨,眼眸中冒出一抹殷紅之色,腳下一點,整個人如同利箭一般射出。

 幾個閃爍,就衝入軍營之中。

 他手持兩柄弧形彎刀,所過之處血肉橫飛,幾無一合之敵。

 與他一同動手的,還有幾位武師和些許三血,他們都是武道高手,輕而易舉就在人群中殺出一條通道。

 “袁道長。”

 任延伸手示意:

 “您請。”

 “罷,罷。”袁道長輕捋胡須,無奈輕歎:

 “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貧道就做過一場。”

 說著長袖揮舞,十余朵火焰金蓮從中飛出,朝著軍營沒去,與木性之物接觸的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火勢之迅猛,堪比澆了烈油。

 “去!”

 袁道長屈指掐訣,朝前輕點:

 “鳳成,出!”

 隨著他的動作,營中燃燒的烈焰陡然朝內一聚,隨即一頭展翅翱翔的火鳳從中飛出。

 “唳!”

 火鳳仰天長嘯,朝下猛然一撲,口吐烈焰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火焰焚燒,眾兵丁淒厲慘叫。

 霎時間。

 火光衝天,慘叫聲不絕。

 “啊!”

 “小心!”

 “是法師!”

 “龍門玄火術!”有人仰天怒吼:

 “哪位龍門派的法師在此,可知襲殺朝廷軍營何罪?龍門派莫非是想就此除名不成?”

 “哼!”

 袁道長冷哼:

 “找死!”

 火鳳當空一折,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撞去。

 “轟!”

 巨大的火焰球憑空浮現,急劇膨脹的空氣形成一個小號的蘑菇雲,周遭煙氣嫋嫋垂下。

 而爆炸核心……

 就算是武師,怕也屍骨無存。

 任延雙目收縮,心中驚駭陡增,難怪都說千萬不要招惹法師,有準備的法師殺傷力委實恐怖。

 只是一擊,就讓營中兵丁士氣銳減。

 …………

 “殺吧!”

 “殺吧!”

 祭壇前。

 宋可望盤膝而坐,對外面的廝殺不為所動。

 在他身前不遠,一柄血色長劍插在祭壇正中,血劍劍刃泛著妖異色澤輕輕晃動,也映襯出宋可望狂熱的雙眼。

 “死的越多,千秋劍越早成型。”

 以他行軍多年的經驗,豈會不知最近城中情形不對?

 豈會不知把任家逼急的後果?

 但……

 正合心意!

 至於如此一來會死很多人?

 又能如何!

 只要得證武道宗師,一切都是值得的。

 “呲拉……”

 帳篷被利刃切開,一道光線從外面射入,同時兵刃反射著寒芒,讓宋可望雙眼一眯。

 來人持劍衝來口中怒吼:

 “姓宋的狗賊,今日我就要為家兄報仇!”

 “哦!”

 宋可望抬眉:

 “我殺人太多,估計是記不得了,不過無所謂,反正伱也要下去見你口中的所謂兄長。”

 說話間,他單手一探,無視爍爍劍光,輕而易舉伸入來人的胸口,連帶肋骨扯出一個還冒著熱氣的心臟。

 隨手一甩,屍體扔進祭壇。

 得泊泊鮮血澆灌,祭壇正自的長劍顫抖的越發距離,猶如喝醉之人仰天長嘯,抒發心頭暢快。

 “好一個探龍手!”

 “果然了得!”

 李香主手持彎刀出現在附近,刀刃後對自己,輕輕劃開額頭皮肉,任由鮮血流淌在刀刃之上。

 口中低語:

 “弟子李杏,恭請神尊降臨!”

 “降神術。”

 宋可望輕歎:

 “白蓮教,就是麻煩。”

 白蓮教的神打入門簡單,修煉起來也不難,後續還有降神術,一旦請神入體實力就會暴漲一大截,就算是武師也不例外。

 這等法門……

 確實有些不講道理。

 “彭!”

 地面輕震,任延的身影也出現在場中,從他能夠毫發無傷衝過混亂的戰場也能看出。

 他的實力同樣不弱。

 這位一直以商人自居的任家家主,竟也是一位武道高手,且定然已經修成真氣。

 “宋將軍,今日局勢全因你一意孤行。”

 目視宋可望,任延輕輕搖頭:

 “如此殘暴不仁,難怪連自己身邊的千戶都看你不過,非是天要絕你,而是你自尋絕路。”

 “唳!”

 一頭火鳳展開雙翼籠罩帳篷,高溫讓帳篷熊熊燃燒,火焰包裹的碎布從上方簌簌落下。

 “絕路?”

 宋可望緩緩站直,面露不屑:

 “就憑你們幾個?”

 “呼啦啦……”

 李香主的身形突然在原地消失不見,異響只是因為速度太快,讓衣服被空氣扯出聲音。

 這聲音,剛猛酷烈,猶如重物撞擊,竟是把周遭的咆哮盡數壓下。

 他竟是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唰!”

 彎月刀光憑空乍現。

 隨即。

 刀光分裂,化作百余殘影,圍著宋可望斬下,讓人難分真假虛幻。

 “叮……”

 兩根手指插入漫天刀芒,只是輕輕一彈,就讓刀光崩碎,李香主也不由的口發悶哼。

 好大的力道!

 好快的速度!

 “喝!”

 任延口中低喝,腳下的土地陡然炸裂,煙塵彌漫之中,他手持一根三尺短棍迎面襲來。

 他手中短棍看似毫不起眼,實則重達百余公斤,常人連拿都拿不起來,在他手中卻輕如稻草。

 剛猛的勁力,更是讓平地乍起疾風。

 與此同時。

 天際火鳳再次張口,吐出一道灼熱火線,纏向宋可望,後面還有幾位武師相繼趕至。

 “哈!”

 宋可望昂首,口中輕吐,聲音中滿是寂寥惆悵,讓人聞之心傷,就連動作都為之一緩。

 武道意志!

 能影響武者的武道意志?

 李香主身軀搖晃,手中彎刀再次斬出,道道刀光繽紛落下,合數人之力朝對手攻去。

 “轟!”

 巨響傳來。

 烈焰包裹的帳篷陡起狂風,內裡數道身影來回閃爍,不時有三血乃至武者被扔了出來。

 “覆地!”

 任延大吼,身上衣衫裂開,露出黑中泛青的皮肉,手中棍棒裹挾狂風朝下狠狠砸落。

 這一擊,勢能開山。

 “彭!”

 宋可望單手高舉,擋住來襲棍棒,身體也吃力不住,單膝跪地,地面石台砰然碎裂。

 “你……”

 他目視任延,面露驚訝:

 “僵屍功?”

 “不!”任延低吼,雙手持棍下壓,手臂上青筋暴起:

 “是天屍功!”

 “錚!”

 後方刀光乍現,數十上百道彎月似的刀光朝正中一聚,匯成一道弧線直斬宋可望後心。

 與此同時。

 數道火線出現在宋可望身周,朝內猛然一箍。

 其他人也紛紛出手。

 殺招頻現!

 “轟!”

 滾滾起來席卷周遭,煙塵四起、遮蔽一切,混亂似乎也猛然一滯,所有人紛紛轉首看來。

 “呼……”

 疾風刮過。

 煙塵散盡。

 入目處的場景,讓不少人雙目收縮,也讓一些人面露狂喜。

 但見宋可望立於正中,數件兵器在距離他僅有三寸之地強強停住,再不能前進分毫。

 “護……”

 任延牙關緊咬,目瞪出血:

 “護身罡勁!”

 唯有武師第三境,修成無漏真身的武師,才能有罡勁護體,這與他得到的消息不符。

 無漏與大周天,看似只是一步之遙,卻有著天壤之別。

 “不錯。”宋可望淡然一笑:

 “所以……”

 “你可以去死了!”

 他猛然伸手,扯住棍棒往身前一拉,隨即右手掐住任延脖頸,在對方不甘的眼神中輕輕一扭。

 “哢嚓!”

 “天屍功?”

 “也不過如此!”

 丟下屍體,宋可望冷眼掃視周遭。

 被他眼神掃過之人,無不心頭一寒、面色發白。

 “逃!”

 “快走!”

 “唰……”

 就像是被炸了窩的鳥雀,道道人影從營地核心祭壇處躍出,朝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哼!”

 宋可望輕哼:

 “既然來了,又何必著急走?”

 “給我留下吧!”

 他身如電閃,在人群中穿梭,一位位武師、三血接連倒地,軍營兵丁也開始了反攻。

 不久後。

 宋可望提著李香主那眼帶不甘的人頭扔在祭壇上,看著鮮血滲入其中,舔了舔嘴角。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

 “將……將軍。”

 一位親兵單膝跪地,聲音帶顫:

 “來襲賊人已經盡數伏誅。”

 “嗯。”

 宋可望淡淡點頭,踏步來到祭壇之前,猛然握住千秋魔劍的刀柄,在他人注視下緩緩拔出。

 “唰!”

 他持劍在手,遙指遠方:

 “去任家!”

 “到了那裡,應該就夠了。”

 *

 *

 *

 “孔大人,好意心領了,不過姐姐不會跟你去府城的,她有心儀之人……是方公子。”

 柳清歡的話,在孔百戶腦海回蕩。

 “呵……”

 他垂首輕歎:

 “也是。”

 “方公子家世不凡、文武雙全,不是我一個大老粗能比的,錦書姑娘能借住方府那麽久……”

 “兩人豈會沒有情義?”

 “是我癡心妄想了,那般天仙化人的存在,怎會看上我這個大老粗?”

 因前院、後院已經堵死,孔百戶只能繞一圈從前門回來,剛剛踏入院落就聽一聲悶響。

 “彭!”

 “啊!”

 淒厲的慘叫聲緊隨其後。

 怎麽回事?

 孔百戶面色一凝,急急衝向二進院。

 “啊!”

 “徐慶!”

 孔百戶雙目一縮,但見自己的手下也是多年的兄弟、同袍,正捂著斷臂在地上慘叫。

 而他的手臂……

 此時在宋少爺手中,正被對方當做食物吞咽。

 生吃活人血肉的一幕,讓人望之心驚。

 “大人!”

 有人狂吼:

 “他是個瘋子!”

 遭!

 孔百戶心頭一沉。

 果然。

 宋少聞聲抬頭,身形猛然出現在咆哮那人身前,雙手一探扣住雙肩,隨即發力猛扯。

 “呲拉……”

 一個人,被他活生生撕成兩半。

 “肉……”

 宋少渾身鮮血,咧嘴笑道:

 “我要吃肉。”

 說著低頭啃食手上的屍體,他竟是連人肉、獸肉也不分辨,為了吃肉可以直接殺人。

 孔百戶牙關緊咬,低吼:

 “肉哪?”

 “沒了。”一人面色慘白搖頭:

 “城中大亂,沒有多余的肉食可以供……宋少食用,附近幾家院子裡連隻雞都已經沒有。”

 他們未曾料到,對方的胃口竟然那麽恐怖,一頓飯吃的肉比他們所有人吃的都要多。

 幾頓飯,

 存肉已經告罄!

 “肉!”

 宋少停下手上的動作,猩紅雙眼死死盯著孔百戶:

 “這肉不好吃,我要吃肉!”

 “……”孔百戶呼吸一滯,就像是被人攥住心臟一般,一種極致的危機感浮上心頭。

 “宋少。”

 他雙眼微眯,一字一頓道:

 “男人的肉柴、發酸,吃起來不好吃,不過女人的肉嫩,更好吃。”

 隨即朝其他人揮手:

 “你們幾個把院裡的女人帶過來。”

 “哦!”

 宋少扔掉手中的屍體,道:

 “真的嗎?”

 “真的。”孔百戶垂首應是,突然面色大變:

 “徐慶!”

 “不要!”

 但見那被撕掉一臂的徐慶從地上爬起,獨臂握起短刀,摸到宋少身後猛然揮刀下劈。

 “你個瘋子,去死吧!”

 他雙目圓睜,殺意衝霄。

 “呲……”

 鋒利的刀刃砍在宋少皮肉之上,微微一陷,隨即停滯,他全力一擊竟只是劃破了一點皮。

 “啊!”

 “疼!”

 宋少大叫,揮臂狂舞,直接把徐慶給抽飛出去。

 同時伸手在後頸一摸,手上僅僅出現一絲殷紅,卻也讓宋少雙眼大睜,面上露出驚恐之色。

 “我流血了,我流血了!”

 “疼!”

 “是你!”

 他猛然轉身,看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徐慶,閃身出現在對方面前,一腳狠狠抽了出去。

 “是你乾的!”

 “去死!”

 “去死!”

 徐慶口吐鮮血,渾身骨頭幾乎盡數斷裂,被巨力轟的離地飛起,重重撞在牆壁之上。

 “轟!”

 牆壁倒塌,他整個人翻滾著落入後院,眼神中的生機也徹底消失不見。

 “徐慶!”

 “慶哥!”

 “……”

 孔百戶幾人從破口躍出,眼見往日好友現今已然氣息全無,眼神中不由浮現憤怒之色。

 奈何……

 看了看猶自咆哮的宋少,幾人接連低下頭,壓下心中的不甘。

 “啊!”

 一聲女子的驚叫從後院某個房間傳來,隨即被人一把捂住。

 “女人?”

 叫聲並未瞞過宋少,他雙眼眨動,面露狂喜,踏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口中嘀咕:

 “女人!”

 “宋少!”孔百戶面色大變,急急上前:

 “前院有的是女人,我已經讓人帶過來了,您不論是要玩還是要……吃,都沒有問題。”

 “滾開!”

 宋少揮臂,一臉的不耐煩。

 無匹巨力湧來,就算孔百戶是三血武者中的佼佼者,竟也吃力不住朝後倒去,面泛絕望。

 “彭!”

 在宋少的怪力下,房屋門板柔弱的不堪一擊,被他輕輕一撞四分五裂,內裡也傳來驚恐叫聲。

 幾人從窗扇、後面跌跌撞撞奔出。

 “啊!”

 “彭!”

 宋少撞碎牆壁,面泛狂喜:

 “漂亮的女人!”

 “好……好漂亮的女人!”

 活了這麽大,他還是首次用漂亮來形容女人,往日女人對他來說只是玩物或者食物。

 錦書腳下絆到一塊石頭,悲叫一聲倒在地上,長發凌亂,回首看去的一雙美眸滿是驚恐。

 “呼哧……呼哧……”

 宋少呼吸粗重,猛然伸手撕扯伸手的衣服,幾下就把自己上身衣物給扯的一乾二淨。

 “宋少!”

 孔百戶出現在錦書面前,咽喉滾動,道:

 “您別衝動,前院有的是女……”

 “滾開!”

 美味在前,宋少根本不聽他的嘮叨,大手一揮把孔百戶抽飛,踏步就朝著錦書撲去。

 “啊!”

 柳清歡手拿發簪尖叫著衝出,刺向宋少腰肋。

 “噗!”

 她手中發簪不知為何物,竟是刺破宋少皮膚,入肉足有三寸,隨即就被甩飛了出去。

 倒地悲叫。

 面對眼前的錦書,宋少竟是連疼痛都已忘記,嘴角流著口水,大手伸展一步步的靠近。

 “美人!”

 “美人……”

 “彭!”

 一塊巨石從天而降,狠狠砸在他的頭上。

 巨石四分五裂,宋少也是一懵,身體搖搖晃晃勉強穩住身形,探手在頭頂摸了一把。

 手上,

 滿是鮮血。

 “血!”

 “我又流血了……”

 “疼!”

 他雙手抱頭,眼淚鼻涕齊出,口中不停呼痛。

 “宋少。”

 孔百戶面色發白,下意識扔掉手中碎裂的磨盤,小心翼翼靠近,道:

 “沒事的、沒事的,只是皮外傷而已,您跟我回去,前院有的是女人,可供你隨便把玩。”

 “是你!”

 宋少猛然轉頭,直勾勾的雙眼怒瞪孔百戶:

 “你要殺我?”

 “不!”

 孔百戶腳步一滯,緩緩搖頭:

 “卑職沒有。”

 “就是你!”宋少大吼:

 “你們都該死!”

 “彭!”

 人影晃動,孔百戶直接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壁之上,身邊幾人也被宋少拳影籠罩。

 拳出,

 當場斃命。

 “大人!”

 “艸!”

 “跟他拚了!”

 一時間,場中一片混亂。

 就連吳海等人也被卷入其中,殺瘋了的宋少全然不懂何為波及無辜。

 孔百戶等人皆為安西軍精銳,幾乎都有換血修為,加之在戰場廝殺多年,手段自是了得。

 奈何……

 “彭!”

 “咣當……”

 一道道人影接連落地。

 孔百戶雙膝一軟,被宋少扯著頭髮貫到地上,雙腿幾乎當場斷裂。

 “反了!”

 宋少大吼,一臉憤怒:

 “全都反了!”

 他氣的跺腳,探手抓住一人,直接捏碎對方喉骨,讓孔百戶憤怒咆哮,奈何再是如何掙扎也扛不住對方那無匹巨力。

 “竟然敢朝我動手?”

 宋少雙眼圓睜,滿是不解和憤怒:

 “你們怎麽敢?”

 他自出生始,就被父親嬌慣,事事順心,從未遇到過忤逆之人,有也會被當場打殺。

 習以為常的事被打破。

 他隻覺得憤怒、不解,渾然不絕自己做的過分,自己殺人理所應答,又有什麽好奇怪的。

 “死!”

 五指握拳,碩大拳頭狠狠砸落。

 癲狂、混亂的意志率先衝擊著識海,也讓孔百戶面露絕望、不甘。

 武道意志!

 為什麽?

 這等癡傻、弱智之人,也能悟得武道意志?

 蒼天,

 何其不公!

 “彭!”

 拳鋒當空停滯,一隻大手攔在孔百戶面前。

 方正眉頭緊皺掃眼周遭,道:

 “這是怎麽回事?”

 “他……”

 一指宋少:

 “怎麽會在這裡?”

 視線所及,後院一片凌亂。

 吳海口吐鮮血倒地,錦書面色慘白、柳清歡昏迷不醒,李三手臂斷裂尚不知是生是死。

 房屋倒塌,下面隱約能聽到嬰兒的哭泣聲。

 呵……

 方正輕呵,心中漸漸冰冷。

 “你也要跟我作對?”不等孔百戶開口,宋少雙眼一睜,抬腿踢出:

 “去死!”

 “彭!”

 方正側踢格擋,身形不由一晃。

 嗯?

 好大的力量!

 元音雷法最善錘煉肉身,而且他已修成二雷之境,但與對方相比,竟然還是稍遜一籌。

 “啊!”

 孔百戶借機掙脫束縛,持刀猛斬。

 “噗!”

 刀刃劃過宋少咽喉,撕開皮肉,卻也僅僅如此,此等恐怖的防禦力也讓人面泛絕望。

 “哢嚓!”

 宋少的拳頭擊在孔百戶腰肋,不知轟斷了幾根肋骨。

 但他的動作也僵在原地,垂首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截染血的刀刃從後方貫穿了他的心臟。

 絲絲電光,在刀刃上躍動。

 …………

 “現在怎麽辦?”

 眾人齊聚一堂,圍著宋少的屍體。

 殺人,

 一時痛快。

 但想想後果,眾人無不面露驚懼。

 這可是宋將軍的獨子,一旦被人知曉,宋將軍的打擊報復對他們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可以說是邪道妖人所為,與我等無關。”

 方正摸了摸下巴,看向面色蒼白的孔百戶:

 “你的人有沒有問題?”

 他倒是無所謂,大不了一走了之,當然如果能夠沒事更好,首先就是確保消息不會被泄露。

 吳海等人肯定值得信任。

 其他人……

 卻不一定。

 孔百戶雙眼眯起,隨即朝身邊兩人使了使眼色。

 “唰!”

 “噗!”

 刀光閃爍。

 幾個毫發無傷的安西軍兵丁接連倒地,他們此前無傷,自是因為沒有與幾人一條心。

 “啊!”

 最後一人妄圖逃走,依舊被追上砍倒在地,他大聲咒罵:

 “姓孔的,你以為自己逃得掉,宋將軍不會放過你的!”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孔百戶面色陰沉,揮刀斬落。

 “艸!”

 “老子大不了落草為寇,反正早就在安西軍待夠了,天大地大,何處沒有藏身之地?”

 心頭一暢,他反到不覺得事情為難。

 “方兄。”

 轉過身,孔百戶目視方正:

 “宋可望心性狠辣,為了這個兒子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此番為了煉劍更是沒了人性。”

 “不管是不是邪道妖人所為,我等怕是都要難逃一劫……”

 “他在自己兒子身上施展了某種秘術,一旦出事就會生出感應,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哦!”

 方正挑眉:

 “孔兄的意思是,宋可望會來這裡?”

 “當然。”孔百戶面露詫異:

 “方兄難不成還想反抗?”

 “實不相瞞,孔某雖然是從宋可望的親兵走出來,卻不知他的修為深淺,此人藏的很深。”

 就算沒有隱藏修為,也是大周天圓滿武者,絕非眾人所能匹敵的。

 “唔……”

 方正淡笑:

 “孔兄有所不知,我這裡……應該是固安縣最危險的地方。”

 嗯?

 眾人聞言,紛紛面露詫異看來。

 不止孔百戶,就連吳海、柳清歡幾人,也是不懂方正話裡的意思,方府哪裡有危險?

 *

 *

 *

 任府。

 “彭!”

 三道黑影洞穿屋頂,躍入高空,恐怖的巨力當空碰撞,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銅甲屍!”

 宋可望翻身落地,雙手輕顫:

 “好!”

 “任家果真好本事,竟然把家宅安在一處極陰之地上面,如此陰陽交匯,蘊養下面的僵屍。”

 “這麽多年,竟養出兩頭銅甲屍!”

 難怪這麽多年固安縣頻頻出現動亂,任家始終能夠矗立不倒,原因就在與這兩具銅甲屍。

 銅甲屍銅皮鐵骨,堪比無漏真身,有它做依仗,些許盜匪、難民又豈會動搖任家根基?

 可惜。

 對於任家來說,銅甲屍同樣太過強悍,大多時候都需放在地底鎮壓蘊養,需要的時候還需任家人的鮮血喚醒,方能驅使。

 就如現在!

 “姓宋的。”下方有人大吼:

 “今日任家雖滅,你也休想活著離開,兩位老祖速速動手,殺了此寮為我父親報仇!”

 “哦!”

 宋可望挑眉:

 “這兩具銅甲屍,竟是你們宋家祖上?”

 “也是!”

 “修行天屍功,活著的時候可以坐鎮家族,死後也可把屍體祭煉,同樣能驅使殺敵。”

 “若非爾等所處之地陰氣不夠,給你們數百年的時間,興許能養出一個僵屍大軍來。”

 “好心計!”

 “好謀算!”

 他連連稱讚,隨即話鋒一變:

 “可惜,遇到了宋某,合該你們任家有此一劫!”

 “劍來!”

 背後劍鞘輕顫,陡然炸裂開來,一抹血光掙脫劍鞘束縛,化作一抹紅芒落入宋可望手中。

 “錚!”

 劍意衝霄而起。

 “千秋!”

 “千秋!”

 “如能駐世千秋,謂我何求?”

 “殺!”

 宋可望雙目一睜,殺機湧現,劍光繽紛起舞,如同道道紅色的緞帶,把兩具銅甲屍牢牢裹住。

 “噗!”

 “噗噗……”

 劍刃切開銅甲屍號稱堅不可摧的肉身,濃鬱屍氣化作白煙噴出,一時間把一人兩屍盡數包裹。

 良久。

 白煙散盡。

 三道人影矗立場中。

 宋可望單手持劍,面色冷肅,身後兩道人影搖搖晃晃,隨即頭顱掉落,身體重重倒地。

 “老祖!”

 任家人面泛絕望,悲叫一聲衝來。

 “哼!”

 宋可望不屑冷哼,正欲揮劍,眉頭突然一皺,隨即目泛寒芒,身體甚至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

 “誰?”

 “是誰!”

 “竟敢殺……我兒!”

 他鋼牙緊咬,雙目圓睜,身形陡然在原地消失不見,化作一道血線朝著城中某處掠去。

 “怎麽回事?”

 “宋將軍這是要去哪兒?”

 任府外。

 一眾包圍任府的兵丁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側首看來,低聲道:

 “千戶大人,要不要跟過去看看?”

 明千戶抬頭,眼神中猶有疲憊,顯然是傷勢還未痊愈。

 此地圍剿已經進入尾聲,接下來當不會出現變故,分出一部分人跟上去看看倒也無妨。

 當下點了點頭,道:

 “也好。”

 …………

 “不論成與不成,此地都是不能再待了。”

 距離方府不遠的大街上,方正開口:

 “吳海,你帶著他們先去慈恩寺躲一躲,那邊有我們的窯口,山上的路你也熟,就算有朝廷兵丁搜尋也好躲。”

 “等避過了風頭,就去兆南府。”

 “我在那邊等你們。”

 “東家。”

 吳海等人抬頭看來,眼眶發熱。

 “孔兄。”方正側首,看向孔百戶:

 “你有什麽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吧。”孔百戶垂首,下意識看了眼一旁的錦書二女,低聲道:

 “不知錦書姑娘可有去處?”

 “今日之事,多是錦書的不是,若非百戶大人和方公子出手,小女怕是難逃一劫,我們姐妹是不幸之人。”錦書垂首:

 “我們……”

 “打算換個地方生活。”

 至於換哪裡,卻是沒說。

 孔百戶一臉遺憾。

 卻也知道此行一別,可能再也沒有再見的機會。

 “嗯?”

 方正抬頭:

 “這麽快?”

 他想了想,身形一閃來到某個無人屋脊,拿出自己的監控設備看了眼,隨即輕輕按下開關。

 …………

 方府。

 宋可望所化血光輕飄飄落入,映入眼簾的正是宋少屍體。

 屍體被人擺放在大堂正中,頭顱朝著外面傾斜,已無生機的雙眼恰好與宋可望對視。

 “我兒……”

 宋可望身軀一顫,腳步踉蹌來到宋少身邊,彎腰保住宋少屍體。

 “我兒!”

 “是誰殺了……”

 “轟!”

 熾熱烈焰從地底噴出,毀滅一切的爆炸把方府整個包裹,那可以開山的高爆炸藥於此即顯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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