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想太多了,只需要簽字就可以了。”
中年男警喝了一口杯裡的濃茶,不耐煩地敲打著桌面。
唐霖一下就明白了,想來這位也是跟王志濤沆瀣一氣的,連正常的審訊流程都沒有走,就讓自己簽字認罪,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這個字不能簽。
“公以至仁正以盡義廉以樹威明以立信。”唐霖低聲說道。
“你在那,嘀咕什麽呢?”審訊人員放下了茶杯,走了過來。
唐霖雙手被鎖在桌子上,只能鼻子指了指,牆上的幾個大字。
“阿sir,你莫不是把我當三歲的孩子,我怎麽說也是上過學的,正常流程我還是懂得。”
“你最好乖乖簽字,別給我耍花招。”
老警的語氣不斷加重,手裡拿著一根電棒,仿佛下一秒就要招呼在唐霖的身上。
唐霖很清楚唯一的證據就是,他的尿液和血液的檢測報告,這是他翻盤的唯一希望,如果他承認了就再也沒有機會。
“任何被拘留的人都有權保持沉默,和尋求律師的幫助。如果嫌疑人要求律師,必須停止任何進一步的審訊直到律師到場。”
唐霖默默低下頭,開始一字一句的背誦《刑法》。
他自己自然沒有律師,卻只是說出來拖延一點時間。
“我看你zhen……”話音未落,這時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一個女警頓時走入了二人的視野,老警看到來人不由得露出疑惑的表情。
“凝雪?你來做什麽?”
“師父,陳局現在讓我接手這件案子,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女警的聲音堅定有力,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動。
“凝雪,這案子涉及眾多,聽師父的別來攤這攤渾水。”老警面露為難,有些不悅地說道。
白凝雪只是默默抬眼看了他師父一眼,語氣依然冷漠。
“您老不是老把退休掛在嘴邊,今年就該退了,不該攤渾水的人是你吧?”
老警看了一眼身後的唐霖,又小心翼翼地把白凝雪拉到一旁。
“這案子跟王家有關系,你聽師父的快走吧。”
白凝雪平靜的表情上,一抹憤怒湧上眉心。
“李大軍,害怕的人是你吧,就算這小子,真是王家的人又怎麽樣?”
白凝雪的權威不容置疑,老警還想再說什麽,但是被白凝雪惡狠狠的瞪了回去。
剛才發生的一幕都被審訊室後的白凝雪看的一清二楚,如果她這時候不出現,可能又是一樁冤假錯案。
在她看來面前的李大軍,雖然是她的師父,但已經失去了人民保衛者的神聖使命。
李大軍離開後,白凝雪重新坐回椅子上,她的長發輕輕拂過桌面。
她看著唐霖,目光銳利如鷹。
“姓名?”
唐霖面無表情地回答:“唐霖。”
“性別?”
唐霖冷笑一聲,感到有些不耐煩。
因為剛才的緣故,他對現在任何審訊人員,都帶著一種天然的防范。
“女”
“你不是男人嗎?”白凝雪粗眉微皺。
“你知道你還問。”
唐霖的語氣十分不悅,顯得有些惱火。
白凝雪似乎對這種情況,卻也見怪不怪,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繼續問道:“年齡?”
“五百零一歲。”
“職業?”
“職業法師。
” “你是律師?”白凝雪蹙眉問道。
“我刺客玩得也不錯,別人都叫我國服第一獅子狗。”
白凝雪聽了唐霖的回答,憤怒在眉間凝聚。
猛地拍案而起,整張桌子如同地震一般發出劇烈的震顫。
“你在這兒,耍我嗎?”白凝雪瞋目扼腕地說道。
唐霖沒有理會她,反而更加得意洋洋。
“沒錯,我就是職業法師,刺客也是我的特長。要定罪趕緊定罪,嚴刑逼供也可以,在尿檢出來之前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白凝雪還是強忍住了情緒,卻又頗有些無奈。
因為在“尿檢”這種最直接的證據下來之前,所有的審訊內容,都只能是從推測的角度進行。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問道:“我勸你還是好好交代自己的問題,希望你知道你現在自己說出來,和被人查出來,是兩種處理結果。”
唐霖沒有回答,只是表情僵硬的看著白凝雪。
“現在可以說說吧,你的上家是誰,誰給你供貨的,為什麽要在穹頂天宮吸食不法藥品?”
白凝雪一連串問了三個問題。
可是唐霖仍然不為所動,他默默挺直了腰杆,鄭重道:“我沒有吸毒,我是被人陷害的。”
白凝雪的嘴角仰起一陣輕蔑的冷笑,坐在這裡的人十個有九個說自己是被陷害的,還有一個說是被冤枉的。
可是,最後的結果怎麽樣?還不是被繩之以法。
“那你說說是誰陷害的你?”
唐霖看著白凝雪嘴角勾起的笑,卻沒有任何解釋的欲望,因為她感覺到白凝雪的不信任。
卻恰好,目光透過白凝雪的肩膀,注意到牆上的時鍾,時針剛好指向了12點。
白凝雪也注意到,唐霖有意無意的總是看向自己的背後。
一轉頭也注意到身後的時鍾,然後回過頭一臉漠然地說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只有四十八小時的拘留時間?”
唐霖笑而不語,沒有否認。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懂得很多,總覺得自己比所有人都聰明?”
白凝雪的語氣很平靜,但是裡面卻透著一股強烈的冷漠。
“在我看來,你和那些已經被羈押的犯人沒有任何去別。”
“你就是年紀比他們小了點,多讀了幾本書,多看了幾部不錯的美劇。”
“就以為可以把警方玩弄於鼓掌,對法律也沒有絲毫的敬畏。”
“但你知道,我一年能碰見多少個和你一樣的人嗎?”
白凝雪突然站起身來,目光如炬般從上到下俯視著唐霖。
“多少?”唐霖抬頭凝視著白凝雪的雙眼。
“不知道,因為沒有人在乎你們。”
“法律不會因為你年輕,就少判你兩年。法庭上,法官也不會因為你多說了兩句,比別人更懂法律,就會原地釋放你。”
白凝雪的語氣越來越激動,用詞也越來越激烈。
“相反,你們會以為自己懂得法律,而錯過最佳自首的機會,為自己所謂的哥們兒義氣,什麽都不說,而鋃鐺入獄。”
“我見過很多,母親去世了沒人去吊唁。老婆跟著自己保護的好大哥跑路的,到最後兒子也跟了人家姓。”
白凝雪走到唐霖跟前,雙手撐在面前的方桌上。
“到最後,錯過了青春最好的年華,出獄後和整個社會脫節,被時代所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