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課結束,洪星羅走出教室透透氣,天氣這麽好,悶在教室,把自己都悶蔫了。
江曦梅以為洪星羅從自己身邊走過,會使使壞,把她的書弄歪,拍一下她之類的。
結果,都沒有。
明明是壞學生的表現,卻沒有那些幼稚的舉動。
她覺得洪星羅今天變得很奇特,前幾天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同學。
今天一下子就變得讓人琢磨不透,中午被學生會抓住,像一點事都沒有。
正常情況,不是應該情緒低落一陣嗎?
她的目光不由瞟了一眼教室外的洪星羅,好沒有形象的趴在欄杆上,有點二流子的感覺,又好像哪裡不對勁。
李淺憶從後面走了過來,她手上拿著那張揉成一團的紙條。
她是第四組的,在江曦梅和洪星羅的後面。
上節課前的事情她當然也看在眼裡,她看到洪星羅沒有扔掉那團紙條。
她順手就從洪星羅的課桌裡拿了出來。
本來以為真的是什麽情書,好奇心的驅使下,打開一看,才發現是借書。
“喏,你誤會他了!”李淺憶把展開的紙條遞給江曦梅。
江曦梅余光一瞥,臉上也有些不好意思,原來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李淺憶笑嘻嘻地蹲下來:“剛才我看你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盯著洪星羅看,你是不是對他有意思。”
江曦梅:“淺憶,別胡說,我們都還小,應該好好讀書,早戀是沒有結果的。”
“嘔~我的大思想家,又開始說教了!你就說吧,你喜不喜歡洪星羅。”
最後一句話,李淺憶是湊到江曦梅耳邊說的,周圍還有不少同學,這句話,她不可能大聲問出來。
江曦梅有些無奈,用手指點了一下李淺憶的額頭,才小聲回道:“不喜歡。”
或是覺得短短三個字,無法表達她的感情,她又補充道:
“我初中都不會談戀愛,我要好好學習,高中考隆陽中學。”
李淺憶豎起她的大拇指,又調笑道:“是不是上了高中才談。”
江曦梅沒有任何思考,立馬封死自己後路:
“高中也不談,我向爺爺保證過,中學都不會談戀愛。”
李淺憶笑得更開心了,她從江曦梅的書夾裡取出那本《初一優秀作文》。
江曦梅奇怪的問道:“你要幹嘛?”
旋即,她就意識到李淺憶是要把書拿去放在洪星羅的課桌上。
她遲疑地小聲問道:“你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
李淺憶白了江曦梅一眼,左右晃了晃頭:
“談不上喜歡,我就是覺得洪星羅那個人還挺有趣的,這書我給他了啊。”
兩人的對話,都只有彼此才能聽到。
江曦梅側過頭,上下打量自己的好姐妹,她已經放下書,回到了自己桌位上。
心裡有點擔心,洪星羅好像喜歡自己,而李淺憶好像對洪星羅產生了興趣,自己夾在中間算什麽?
江曦梅腦子裡有點亂,不知道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還是小學好,哪有這麽多煩惱!
她又不由得再次把目光落在了教室外,那個少年把雙手掉在欄杆上,笑看同學鬥雞,輕松又愜意。
當男生真好!
洪星羅沒注意到教室裡的事,他看著同學們打鬧,心中卻泛起一絲悵然。
自己雖然是重生了,身體是十二歲,靈魂卻是三十三。
他覺得自己永遠無法再真正融入少年們的遊戲中,青春終究是逝去了。
那份純真,那份童真,那份天真,永遠都無法再找回來。
努力的想讓自己變得幼稚,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十二歲的少年。
畫皮難畫骨!
一個成熟的靈魂,是無可改變的事實。
生命的意義是什麽?
讓自己過得更好!
重來一次,自己真的可以讓自己過得更好嗎?
憑什麽?
人生在世,生老病死,悲歡離合,終究難逃。
擁有超前的見識,這是唯一的優勢。
然而,萬事開頭難,自己除了學習,好像真的沒有什麽能做的了。
搞錢的事,洪星羅一點頭緒都沒有,不免讓他產生了幾分對自己的懷疑。
上課鈴聲打響,洪星羅回到座位,發現自己需要的那本作文書安靜的躺在課桌上。
他不由得心裡一暖,目光變得堅定。
重來一次,並不能保證過得比上一世更好,只有學習,才能帶來改變。
洪星羅看了一眼江曦梅的背影,她真的很美。
其實又何必在意外表,漂亮的鞋不一定合腳。
合適的,才是最好的。
下午第二節課是地理課。
洪星羅翻了一下地理書,初一上冊大概介紹:地球,海陸,天氣,人類。
都是很基礎的知識,洪星羅完全可以一心二用。
地理老師在上面講,洪星羅翻開作文書第一頁。
《我愛集體》
“我生活在一個既溫暖又充滿愛的大集體裡”
……
“我要以我的一切, 來報答集體給我的溫暖,我愛這個大集體。”
通篇下來,用詞樸素。
洪星羅明白了,寫作文不能使用成語,不然,用多了肯定不正常。
還有一點,就是動不動就要抒發自己的情感。
讚美之詞、正能量之語,排成排比句一組一組的來。
少用修辭手法,多平鋪直敘。
略看幾篇,洪星羅就掌握住了訣竅。
地理老師王宏慶上了半節課,有個學生基本沒有抬起頭來看黑板。
這個學生他在辦公室聽老師們談起過,說是個特別的學生,他也想見識一下:
“洪星羅,起來回答問題,東西半球的分界線是哪條經線圈?”
洪星羅無奈地站起來:“東西半球的分界線是西經20度和東經160度組成的經線圈。”
王宏慶繼續問道:“你在地球儀上找一下,東經151度、南緯32度是哪座城市。”
洪星羅抓過同桌的地球儀,朝他使了個眼神,然後旋轉地球儀,不到五秒,就找到了:
“老師,是西尼!”
王宏慶點了點頭,這學生果然很聰明:“坐下吧,就算是會了,上課也要好好聽講,知道了嗎?”
“是,老師!”
洪星羅默默地把作文書放進了課桌裡,老師都點出來了,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
後排,李淺憶眼睛裡冒星星,望著洪星羅,滿是崇拜。
這節課,什麽南北東西,經度緯度,已經把她繞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