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讓學習委員許順去把辦公室的小黑板拿來,上面各科老師已經布置好作業。
她自己則一份一份地發下成績單,並告訴全班,需要拿回家讓家長簽字。
“洪星羅,總分795,年級第二。
夏小芸,年級二十七。
許順,年級三十六。
萬家庚,年級六十一。
江曦梅,年級六十九。
陸靜媛,年級八十。
……”
全年級七百二十三個學生,除了一班,其他班級都差不多,並沒有按成績排班,所以名次有些分散。
小黑板到來,掛在牆上,同學們興奮的心情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
語:第一單元試卷,作文寫在作文本上,90分以下抄月考試卷一遍,每天背誦十五分鍾,訂正練習冊上內容。
數:《導》試卷,計算、作圖專題。
外:背誦並默寫P1-26課文,報紙一張,第一單元單詞每個抄五遍。
政:《金牌》第四課
史:《金牌》試卷,製作第一課到第四課的思維導圖。
生:《作業本》P27-30,《練》p18-19,《核》第五課時(8、12、19選做)
地:預習和複習。
“我愛地理……”
這是同學們共同的聲音!
老師在上面講著各種安全事項,什麽不要搭乘黑車,不要下塘下河洗澡,不要去不三不四的地方逗留……
洪星羅的心,也慢慢變得有幾分忐忑。
突然一下子,要面對年輕了二十余歲的長輩!
還真有點不適應!
心理年齡,和爸媽他們差不多!
多麽尷尬!
洪星羅家族的字輩排行是:根深枝自茂,源遠流則長,絕勝共康泰,明意盡星月。
他的爺爺洪意坤和婆婆薛文蔓身體健康,無災無病,直到二十年後,依舊能下地乾活。
爺爺生於1943年,婆婆生於1944年,他們共生育五個子女。
洪星羅的爸爸洪盡天是老大,他和老媽羅瑛翠一生到處漂泊。
二爸洪盡地,三爸洪盡君,大爹洪盡琴,么爹洪盡施。
在洪星羅所在的地方,男的親叔叔稱呼為“爸”,女的稱呼為“爹”。
搜刮了一下記憶,洪星羅實在想不起現在幾個親人在哪兒打工。
大爹嫁在隆陽本地農村,么爹遠嫁四川都江堰。
想起么爹一家,洪星羅不由歎了一口氣。
重生回來,她家的悲劇,怎麽也能避免!
洪星羅突然驚覺,這不就是重生的意義嗎?
或許,自己可以做更多!
“當……當……當當……當……”
三點二十,放學鈴聲打響!
老班無意拖堂,微笑著掃視全班:“同學們,國慶節快樂!”
“老師,國慶節快樂!”
“放學!”
老師還沒走出教室,第五組靠近教室後門,貝濤一個側身,第一個衝出教室。
思家心切!
三十天不曾回家啦!
當然,還有一個因素,早一點到達馬路和車站,就能做到班車座位,遲一點的同學只能站著。
再遲一點的同學,就只能等下一班客車!
只要不是嚴打期間,班車都是超載運行。
沒辦法,人太多,車太少!
這時候悠哉悠哉的同學,在吃過一次苦頭後,
也會變得非常積極! 洪星羅卻不為所動,慢慢地收拾國慶三天多時間要看的課本,放進婆婆縫的布袋裡。
大不了晚一點回家麽!
有什麽大不了!
“星仔,搞快點,你看班上都走完啦!你屬烏龜的嗎?”劉強在一旁左右踱步,急不可耐。
洪星羅沒理會他,依舊一副慢吞吞的姿態。
“班長,我們走啦,拜拜~”陸靜媛拉著陶思思,向洪星羅揮手道別。
他們不是一條路,白沙在西北方,隆安在東南方,南轅北轍。
“小圓圈,注意安全!”洪星羅微微一笑。
“嗯~”陸靜媛注意到洪星羅把那本奧數書放進布袋,她也就放心地和陶思思走出教室。
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洪星羅這才起身把班級鑰匙交給李淺憶,並讓她4號早點來開門。
畢竟,她家就在鎮上,來回方便。
在交談完正事後,李淺憶有幾分遲疑地問道:“賤人……你這兩天沒事吧?我看你好像有點不正常。”
洪星羅沒有跟她開玩笑,也沒有和她打鬧,“沒事兒,只是有點小頭痛罷了。”
“那你回去要多注意休息啊。”李淺憶緊著臉。
“謝謝。”
“呃……”
劉強和洪星羅走出教室,樓道已經不那麽擁擠,熙熙攘攘的人群密密麻麻往校外走。
“說!到底怎麽回事?我可不信你頭痛,你小學可沒頭痛過!”
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玩兒伴,劉強很清楚洪星羅的身體情況。
“以前沒頭痛過,不代表以後不會頭痛啊!”洪星羅眯著眼看了一眼劉強。
“你這個表情就不正常!快說……快說……你丫是不是在考場睡著了?”劉強勾著洪星羅的肩膀,小聲嘀咕道。
“哈哈哈哈……”
洪星羅並不作答,剛走下樓,一位齊劉海女生俏生生地站在二人的必經之路旁。
“元清沐?你怎還沒走?你在等誰?”劉強注意力被轉移,臉上現出疑惑的神色。
“笨蛋!老同學明顯是在等我們啊!”洪星羅用肩膀側頂了一下這個不開竅的玩伴。
“啊!喔……”劉強豁然大悟。
“洪星羅,你好多了!”元清沐見洪星羅臉上又恢復了笑容,她也跟著高興。
“我本來就沒事兒!”
“是嗎?”元清沐挑眉一笑。
“你們兩個在打什麽啞謎?”劉強又是一陣茫然。
“大人的事兒,小孩兒一邊玩去!”洪星羅嫌棄地側開身子。
“星仔~”劉強死皮賴臉又蹭過去,表情還舔著嘴唇。
“死一邊去……”
“洪星羅快跑,劉強追來啦……”
三人打打鬧鬧,歡聲笑語中,一同來到馬路上,正好看到曾亮津在仰頭張望遠方。
“怎麽?二斤條,你還沒坐上車!”劉強笑道。
曾亮津搖搖頭:“來晚了一步,已經走了一班車,只有等下一班了。”
幾人同路,正好一起等車。
劉強和曾亮津二人正在唉聲歎氣,一會兒肯定沒座位,得站好幾十分鍾。
曾亮津倒好中途在神童鎮就下車,大概二三十分鍾,洪星羅、劉強、元清沐三人還要過了隆安鎮才下車,得三四十分鍾。
“我倒是有個辦法。”洪星羅突然插嘴道。
“星仔,你有什麽辦法?”
其余三人都是眼巴巴的望著洪星羅。
“很簡單,你看那些人,他們不一定都是附近的學生,他們也有可能是到前面去截車,等客車來了,他們就上車,再把他們拉到鎮上來裝人,座位是不是就被他們佔據了?”
洪星羅指著遠處公路上的高年級學生,他們正往隆安方向走。
“對呀!走走走!我們也趕緊走,別讓他們把座位佔完了!”
初中少年,體力好,活力足,說走就走,四人嘻嘻哈哈有說有笑地也往隆安方向慢慢行走。
果然,很快迎面開來一輛隆陽到流蘇的班車,四人招手上車。
洪星羅一看到司機的模樣:光頭、濃眉大眼、臉極長,再瞟一眼他面前的透明玻璃杯。
不好!竟然是這個胎神!
“哎喲,叔叔,我肚子疼,想拉屎,你停一下車,我們要下車!”洪星羅突然捂住肚子慘叫。
“星仔……哎喲!”
劉強話還沒說完, 就被洪星羅重重地踩了一腳,疼得他也哇哇大叫。
曾亮津和元清沐,臉上寫滿不解,剛才都還好好的,怎麽說肚子疼就肚子疼啦?
司機罵罵咧咧地停下剛啟動的客車,打開車門,“龜兒子,一天少吃點嘛!”
洪星羅裝作尷尬無比,歉意滿滿。
推著拉著三人就往下走:“我們一起的,叔叔,對不起。”
下了車,洪星羅看著遠去的大家夥,心裡捏著一把冷汗。
“星仔,你不是肚子疼嗎?怎麽……怎麽……你不去拉屎?”
劉強迷糊,其余二人也迷糊。
洪星羅歎了口氣才解釋道:
“以後你們不要做這個人的車,這是個酒鬼,他面前放的杯子不是白開水,是白酒!”
“啊?”
“這……”
“你怎麽知道?”元清沐提出質疑。
俺怎麽知道!俺是重生回來的,我當然知道!
前世,這個光頭司機,曾經拉著一車學生醉駕,車速過快,翻到坡下,造成不小傷亡。
事後,查出這個光頭有喝點酒再開車的愛好。
洪星羅當然不敢坐這位胎神的車!
面對三雙疑惑的眼神,洪星羅隻好隨意撒謊道:
“有一次,他和我爺爺在隆陽喝酒,我就在旁邊,喝了之後,他立馬就去開車,還說這樣特別有精神,所以我才知道一些他的事情。”
“喔~這樣啊!”
“那咱以後還是不要做他的車好!”
“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