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今天想到來找我?”
學校山坡的小路上,兩個少男少女撐著一把傘在雨下閑步,齊劉海女生打著傘向男生問道。
“剛才你們班的那個舒六花來找我,我假裝不在,她才走了,我怕她又來找我。”男生杵著拐棍誠實地答道。
二人不是別人,正是兩小無猜的洪、元兩人。
“她找你不會有事吧?”
“她這幾天老來找我,同學們都在說我跟她的閑話了,根本就不是那樣,我不想和舒六花走得太近。”
元清沐偏頭看了洪星羅一眼,見男生說得極為認真,顯然舒六花不斷去找他,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困擾。
“六花星期一的事情,她跟你說了嗎?”
“說了,我又能怎麽辦?她媽是教導主任,應該沒什麽事兒了吧。”
“應該吧,這幾天我經常和她聊天,倒沒有聽說她又遭到什麽事,不過她情緒好像不是很好。”
“你們都是女生,你們好說話點,你多安慰她一下吧,最好叫她不要再來找我了,我怕別人誤會。”
元清沐換一隻手打傘,把身子轉到後面,倒著慢走。
她把腦袋偏到洪星羅側前方,似笑非笑地說道:
“你難道真的沒感覺到嗎?”
洪星羅很熟悉元清沐,他知道元清沐很放松的時候,就會倒著走路。
這樣子,他可以看見元清沐的眼睛,元清沐也可以看見他的眼睛。
洪星羅憨笑道:
“我感覺到什麽?”
“六花啊!”
“她怎麽了?”
“她好像喜歡你!”
“不會吧!我跟她又不熟,她長得那麽好看,喜歡我,湯粑兒,你別開玩笑了!”洪星羅條件反射般的急忙否認。
元清沐吐了吐舌頭,沒拿傘的那隻手扯住自己的嘴角,“我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六花喜歡你!”
洪星羅連連搖頭,“百分之百不可能!她絕對不喜歡我!”
“那她這幾天為什麽要去找你?為什麽要去醫院看你?還有你生日第二天她還給你送水果和礦物維片。”
“我反正不記得了,她就是不喜歡我!”打死洪星羅,他也不願意相信舒六花喜歡他。
“萬一她真要是喜歡你呢?”
“沒有萬一!”
“瓢羹兒,我說的是假如,假如她喜歡你,你會怎麽樣?”
“沒有假如!絕對不可能!”
元清沐點了一下洪星羅的額頭,“哈哈哈哈,傻瓢羹兒……”
“一點都不好笑!”洪星羅扭住女孩兒的手,拉在手上搖晃。
“我覺得很好笑啊!不過,我覺得六花喜歡的是沒有失憶的那個你,而不是現在的你!”
“你是說那個‘鬼’?”
“嗯!不過話說回來,瓢羹兒,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腦袋還疼不疼,身上的傷怎麽樣了?”
洪星羅把拐棍扛在肩頭上,自信滿滿地說道:
“我現在已經沒什麽事兒了,不杵拐棍也沒有多少問題,只要不奔跑就沒有啥大礙,夏老師說杵個拐棍安全一點,我才沒有把拐棍放到臥室。
對了,我跟你說,我現在沒有在學校住宿,我住在夏老師家。”
“那挺好的啊!夏老師她家人對你還好吧?”
“夏老師家只有夏老師和叔叔,叔叔這四天只有一天晚上回來了……”
洪星羅把在夏老師家的事一五一十地向元清沐述說了一遍,不免的,就說到了周日晚上的李淺憶。
元清沐感歎道:“李淺憶她爸爸真凶。”
洪星羅不以為然:“我爸爸、二爸,他們也打過我,打過好幾次,你又不是不知道,大人們都是一個樣兒,不對,你說過你爸爸媽媽就沒打過你!”
“是啊,我爸媽都很好的,婆婆爺爺也很好,他們不吵架,也不打我。”
“要是他們也是我的爸爸媽媽就好了。”洪星羅由衷歎道。
“不要臉!”
元清沐鬧了個大紅臉,在山城,媳婦兒的爸媽,也喊爸媽,洪星羅這樣說,就有一層曖昧的潛台詞。
洪星羅是個榆木疙瘩,他根本沒有想到這一層,他只是單純的感慨一下罷了。
“湯粑兒,我跟你說李淺憶現在是我同桌!”
“你的同桌不是張吉嗎?你們換位置了?”
“是啊!你們沒換嗎?”
“沒有,我們是按成績排位置,班級前二十名可以向班主任提出換座位的要求。”
“哇!你們真好!不用換位置,你是年級第一,怎麽不要求換到第一排?”
元清沐揚起瓊鼻,傲嬌地偏了偏,摘下旁邊一節竹枝在洪星羅身上掃。
“我開學就被安排在第三排, 我挺喜歡那個位置,我同桌郭星麗為人也很隨和,我不需要換座位。”
“喔……你同桌隨和真好,我同桌就不隨和了!李淺憶老欺負我,就是周日剛換桌位那天,她就時不時的來弄我。
周一我本來以為她會因為她爸爸的事不開心,就去安慰她,結果她說要每天刮我十下鼻子才會開心。
你看這四天我被刮了四十下,現在鼻子肯定都是紅的!不對,不是四十下,我超過三八線她也要刮我。
她說以前我老欺負她,她要報復回來!湯粑兒,你說我冤不冤!”
“哈哈哈哈……她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你以前招惹她幹嘛,這怪誰呢~”元清沐調皮地調笑著男生。
“你還笑,你看我這手臂都被她擰變形了!”
洪星羅挽起自己的衣袖,上面黑黝黝的皮膚沒有一點淤青,那個凶惡同桌做的惡,沒有留下證據。
“哪兒呢?”元清沐笑顏如花。
洪星羅不甘心地卷起腰間的衣服,“你看,這是上節課她剛擰的,就因為我用了她一下橡皮,沒有跟她說,她就把我擰了好幾下。”
神色委屈,洪星羅好似小朋友向家長告狀一樣,苦著臉跟元清沐述說著自己慘痛的境遇。
白嫩的腰間,的確有一塊紅斑痕跡,不過並沒有什麽大問題,過一會兒就會消了。
元清沐輕輕揉了揉那塊紅斑,又對著腰間吹了兩下:“好了嗎?”
洪星羅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