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沐點了點洪星羅的後背。
“別怕,我在。”
洪星羅還以為元清沐是害怕了,嘴上輕聲安慰身後的女孩。
元清沐又扯了扯洪星羅後背的衣服,“你去勸勸她們吧,她們可能會聽你的話。”
洪星羅懷疑自己聽錯了,地上雙方出招的密集程度,讓人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這能勸得住?
洪星羅嘴唇發乾,他回頭望了一眼,見到元清沐朝他點頭。
咽了咽喉嚨,洪星羅一瘸一拐走上前。
“那個……那個……你們能不能不要打了?”
兩個女生根本不理會他,處在理智失控狀態的二女,一句話也聽不進去。
洪星羅為難地朝元清沐看去,元清沐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既然湯粑兒認為我可以,那我就可以吧。〗
洪星羅心中有了底氣,他再次對二女說道:
“你們別打了,我勸你們也是為你們好,我不知道該怎麽勸你們,你們要是願意聽我的話,你們就別打了!”
略帶道德綁架式的發言,讓蘆念念清醒了幾分。
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的話比媽媽的話更管用,那一定非洪星羅莫屬。
蘆念念大聲呼喊道:“龐雨……龐雨……”
在門口穩如泰山的龐雨,一個箭步衝進病房,三下五除二把李淺憶提起來按在另一張病床上。
龐雨衝進屋的動靜太大,驚到了一個護士,她過來查看情況,看到此景,剛想過來勸說龐雨放開李淺憶,被龐雨一個凌厲的眼神給嚇退了。
進屋前好似正義的使者,進屋後再看這護士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救救我救救我”,好像龐雨要吃了她一樣。
隨著護士的離開,病房氣氛迅速凝固,越發的尷尬。
李淺憶青筋微暴,嘴上不停大喊“放開我”。
可是,在龐雨的全力壓製下,李淺憶沒有絲毫脫困的希望。
洪星羅臉色微變,火速後退到元清沐身邊,這個女人的樣子太可怕了。
“蘆念念,你卑鄙,為了贏不擇手段,有種一對一。”李淺憶憤怒地叫喊道。
蘆念念毫不掩飾自己的雀躍歡呼,她走到洪星羅身邊,挽起洪星羅的手臂,刺激李淺憶道:
“小孩子才一對一,身份也是一種實力,你拿什麽跟我爭?你要是同意以後做我的馬仔,我就放了你。”
蘆念念心還挺大,竟然直接向李淺憶拋出橄欖枝。
不知是欣賞李淺憶的戰鬥力,還是想收服這個女生,亦或是單純想侮辱一下她。
李淺憶眼睛都要冒火了,她死死盯著蘆念念,這眼神看得蘆念念寒毛直豎。
“都這個時候了,還擺起臭臉,雞賊!”
李淺憶奮力掙脫一隻手,抓起床頭的一串葡萄朝蘆念念扔去,鄙視地說道:
“放你媽的狗臭屁!去死……”
蘆念念側身躲過葡萄,洪星羅腿腳不便,正中胸膛。
葡萄破碎在病服上,留下一塊紫色的漿液。
洪星羅瞬間失去表情管理,用完美的層次感,呈現了什麽叫悲喜交加。
上一秒,還在為自己勸開二人而沾沾自喜,眨一下眼,一串葡萄砸得自己生疼。
洪星羅左右為難,縱觀全場,都是些沒頭蒼蠅,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好好的,來看自己幹嘛!
一個一個來不好嗎?
非要一塊來!
洪星羅心裡老大不樂意。
這你方唱罷我登場,都是要鬧哪樣!
他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們都走吧,不要在這裡吵了,我好煩。”
洪星羅指著陸靜媛:“你,走!”
指著江曦梅:“你,也走!”
指著李淺憶和龐雨:“你們,也走!”
指完對面的,又指向旁邊的舒六花:“你,也走!”
最後指向蘆念念:“你,走!你們都走!通通出去,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陸靜媛一個人躲在角落裡舔舐心靈上的傷口,非常低調。
洪星羅不帶感情的話,如此決絕,無疑給了她當頭一棒。
陸靜媛隻覺得整個天空都破碎了!
兜兜轉轉,歸宿還是荒蕪,陸靜媛心裡意難平。
江曦梅聽了直搖頭,她拉起陸靜媛的手,然後對龐雨說道:“你放開她吧,我帶她走。”
龐雨看向蘆念念。
蘆念念沒有理會龐雨,她控制不住撅起了嘴,望向洪星羅:“你再說一次。”
她委屈得心裡憋得慌,靈動的眉眼,擠成一塊。
洪星羅剛才一往無前的氣勢,被蘆念念壓散,他手足無措地後退幾步,坐在病床上。
“你……你們……都走!”
聲音結結巴巴,已經沒了剛才的勇氣。
蘆念念強忍淚水,眉頭皺得更緊:“洪星羅,有種你再說一遍!”
洪星羅不敢和蘆念念對視,他把目光看向另一邊,又見到陸靜媛帶雨梨花地哭了起來。
江曦梅和李淺憶,對他怒目而視。
房門口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有醫生,有護士,有病人。
洪星羅臉臊得慌,他回頭想向元清沐尋求安慰, 卻看到舒六花也是一副幽蘭著露的可憐表情。
伊人的淚水,郎君的情。
洪星羅不知道為什麽,心裡突然一痛,身體像是得了蕁麻疹,又像是發燒了。
他慌了。
好像不應該說得那麽絕情?
但這是真言盡吐啊!
他就是這麽想的。
洪星羅滿臉尷尬地坐在床上,隻好在床上保持微笑,目光飄向元清沐,向她求助。
元清沐靈機一動,想起以前和洪星羅學電視裡劇情的往事。
她沉著臉走到洪星羅面前,冷哼一聲:
“洪星羅,你怎麽能這麽說呢!你知道你錯哪兒了嗎?”
元清沐右眉朝著洪星羅挑了挑,洪星羅秒懂元清沐的暗示。
洪星羅端正身子,回想著當時的樣子,聲音低沉地說道:
“瞧你說的,沒有錯就不能被你罵兩句?”
元清沐的怒發衝冠,配上洪星羅的不苟言笑,喜劇效果顯著。
突然的一個轉折,惹得門口一位護士“噗呲”一聲,把嘴裡包著的糖給吐了出來。
元清沐趁勢說道:“洪星羅把腦子忘外面裡了,剛才沒帶在身上,我們一起出去看看還能不能找到吧。”
經過元清沐這麽一打岔,幾個女孩兒的心情也沒有剛才那麽沉重了。
正這時,孕婦的丈夫撥開房門口的人群,走進病房。
男人先是仔細看了一下妻子的狀態,然後毅然決然地向洪星羅這邊走來。
橫眉冷目的樣子,散發著危險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