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遠和朱泗洋站到了場地中央。體育系的男生開始起哄,“雄起!”、“打他狗日的!”,體育系男生一直有這個習慣,在賽場上只要對陣外系的,就先起哄,製造聲勢。他們話聲剛落,幾聲尖嗓子突出重圍大喊:“朱泗洋加油!”
朱泗洋身材勻稱,透著文氣,但氣質很犀利。他向場外舉了舉胳膊。張子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鄭莉莉。
鄭莉莉一頭烏黑的披肩長發,膚白個子高,有林青霞的身材,穿著黑色皮裙,黑色絲襪,在人群中站著,非常扎眼。她臉上滿是關切。
裁判對二人囑咐了一遍禁忌事項,喊了一聲“開始”。
兩人開始躍躍欲試,突然朱泗洋發起了攻勢,衝上來就是兩拳,直奔顧明遠頭部。張子一看就知道他沒打過比賽,上來就下實手奔要害,除非對方站著不動等你打。果然顧明遠輕輕往後一跳,兩拳全部落空了。
朱泗洋連著出拳,不給顧明遠喘息的機會,顧明遠便再退,朱泗洋緊著追擊,顧明遠突然由退轉進,一矮身從他腋下鑽了過去,朱泗洋一愣,人怎麽沒了?突然後背上被拍了一下,身子不由得往前趔趄,正想邁步,哪知腳被顧明遠一條腿絆著,他連滾帶爬地摔倒在地。
原來,顧明遠使的是“閃身進步勾踢摔”。打的是一個橫力,腰像磨盤一樣轉動,雙手向右拍,後腿向左使力,勁合在腰上。輕輕一撥就把人撥倒了。這是羅北平教的招牌動作。練這個動作需要全身的協調性要好。
朱泗洋稀裡糊塗地摔了一跤,還以為是自己絆倒的,氣勢上一點也沒受影響。起來以後,馬上接著猛乾。
這回他加進了腿法,兩拳掄完就接一個低掃腿。顧明遠連著往後退了幾步,待他第二次掃腿過來時,顧明遠小腿微向內側,以消解對方來力,同時一矮身伸手把他的來腿扣住,接著迅速上一大步,俯身探出另一隻手,一掌推在他的胸上。朱泗洋上身往後一仰,眼看站不穩,連忙收腿,但腿已經被顧明遠抓在手裡,一收沒收回,“呯”地躺倒在地,一條腿還握在顧明遠手裡。這次他看清自己是怎麽倒的了。
這一招叫“接低鞭腿推胸摔”。傷害性也不大,屬於比較溫柔的技術型打法。
朱泗洋摔倒了兩次,什麽傷也沒有,並不害怕,只是覺得在鄭莉莉面前有點丟面子。
兩人重新開始,朱泗洋似乎黔驢技窮,他會的技術不多,只是出於保護女朋友的需要,在散打培訓班上學了一年,那時張子還沒去培訓班。
朱泗洋試探性地出了幾拳,顧明遠仍然是想打防守反擊,往後退了退。朱泗洋懶懶地又出一拳,速度很慢,拳路也短,顧明遠不懂他要幹什麽,突然看見他拳頭下飛出一隻腳直奔自己胸口,顧明遠順手一撥,把他的腳撥出身外,同時借著這一撥之勢,腰身隨之翻滾,一邊進前腳,一邊後腿劃出一個大弧,轉身外擺蓮自然揮出,“呯”的一聲,外腳踝重重砸在對方的脖頸上。
朱泗洋頓時委靡在地,昏了過去。
全場一片驚呼。鄭莉莉嚇得雙手掩住嘴,瞪大了眼,一頭烏發微微顫動。
“我日,真6鼻!”老馬拍了一下大腿,轉頭看了張子一眼。
張子已經站了起來。
朱泗洋在地上躺著,既沒有粗聲出氣,也沒有抽搐,像睡著了一樣。
裁判想扶他起來,羅北平攔住了,說:“讓他躺會兒。”
朱泗洋的同學圍上來,
有人喊他的名字,朱泗洋一動不動。鄭莉莉也擠進來,彎著腰一隻手撐在膝蓋上,一隻手捂著嘴,緊張地盯著朱泗洋,肩頭不斷抖動。張子站在她旁邊,聽到她喉間恐懼的嗚咽聲,張子心中不忍,不由得捅捅她的胳膊,鄭莉莉轉過頭來,眼裡含了淚水。她看到張子,眼神裡充滿問號。 “沒事的,死不了。”張子安慰她。她和鄭莉莉一個系,又都在校學生會文藝部服務,比較熟。
鄭莉莉走到朱泗洋身邊蹲下,抬起頭來大聲說:“叫大夫啊。”可是現場沒安排大夫。羅北平不看她。正在這時,朱泗洋睜開了眼睛,開始慢慢回神,隨後長長地哼了一聲,臉上現出痛苦的表情。鄭莉莉高興得哭了出來。
朱泗洋看到她,沒說話,慢慢翻身坐起來,鄭莉莉趕緊扶他,朱泗洋站了起來,被鄭莉莉和另一個男同學扶著走出了場外。
“踢到頸動脈了,一會兒就好。”羅北平跟他說。他點點頭。他們一行人坐在場外,朱泗洋大汗淋漓,但是精神已經十足。鄭莉莉要送他去校醫院,他拒絕了,說要看比賽。
“他為什麽要來參賽?”重新坐回場外的老馬低聲問旁邊的張子。
“這叫英雄氣概。”張子笑著說。
“那也得提前練練啊。”老馬說。
“就這個條件,就敢上。怎的?”張子說。
老馬笑笑。
“你要是有鄭莉莉這樣的女朋友,你樓都敢跳,信嗎?”張子咧著嘴看著老馬。
“我?我有嗎?”老馬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