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個玩笑,愛誰誰。”老馬說。
廣播裡叫第5和第6場的選手上場了。張子戴上頭盔,老馬給他撐開拳擊手套,張子把手鑽進去,充分握實。老馬給他封好腕口,忽然說:“咦,你知道你的對手是誰嗎?”
張子往場上看去,好像見過。
老馬小聲說:“就是昨晚在舞廳跟我搶楊瑪莉的那家夥。”
“噢,那個‘大家都有機會’。”張子想起他說話的樣子。
“哈哈,給我使勁教訓他。”老馬頑皮地說。
張子邊走邊笑著點點頭。
張子的對手叫方遠,重郵的,標準的帥哥一枚,很高大很自信,看到張子,愣了一下,似乎認出了張子。
張子衝他揚了下手,低下頭聽裁判囑咐禁打部位,等裁判說完後,再看方遠的臉,已經像鬥雞一樣興奮起來。
方遠的塊頭比張子大,張子體重只有66公斤,升級打的75公斤。小級別如何跟大級別對打,羅北平昨晚跟張子說了幾句,總的思想是:要積極主動,靈活多變,不要被動挨打。張子總結成一個詞:遊擊戰。
裁判喊了開始。
張子開始大范圍地遊走。方遠步步緊逼。每當逼近邊線處,張子就小跑著逃開。場上玩起了貓捉老鼠的遊戲。
童樺吃驚地看著場上,她沒想到兩個塊頭明顯不在一個級別的人在一起你追我趕。看了一會兒,她“哈”地樂了出來。她認得那個小塊頭是張子。
張子跑了一分多鍾,被裁判叫住了,裁判說你別跑了,示意他主動進攻。
張子嘗試主動進攻。
這正中方遠的下懷,可以不必費勁追了。
張子氣勢威猛地發起攻勢,方遠也奮力出拳出腿,張子立刻被壓製住了。10公斤的體重之差就有這樣的劣勢,張子也沒有想到。以前在散打課上,他跟所有人都打過,不管什麽體重的,也沒有今天這樣費力。玩耍和比賽是兩回事啊。他心裡開始煩躁起來。
好在他馬上覺察到了自己心態的變化,立刻告誡自己:“活在當下。放棄思考。”
在方遠猛烈的暴擊中,張子左支右擋,不斷躲閃,力求功架不散。
“只要對方沒住手,我就要堅持到最後一秒鍾。”他咬牙堅持著。
他已經無力做遠攻,被迫收縮戰線,用膝和肘護住頭部和軀乾。在左擋右閃中把身體勁路理順,雖然是防守,但是防守也是蓄勁的過程,他把每一次防守都調整為全身整體的蓄勁,這樣就可以顧打合一,顧(防守)也是打,確切說是未出形的打,蓄著勁、亮著神,只等一個意念的發動,就會形於手指。
這就好比冬天裡北方人在冰上玩的抽陀螺,越拿鞭子抽打,陀螺轉的越快,到最後竟然像釘在了冰面上,一動不動。這時候是最理想的狀態。此時如果撞在突起的冰塊上,陀螺能激飛出很遠。
張子在連續的防守中強化了動力模型,易化了神經肌肉反應鏈,只需要一個機會的激發,就能快速反擊出去。
但是機會遲遲未來。
張子只能繼續在對方的狂轟濫炸中積極防禦,等待機會。他感到自己在慢慢地變小,全身收得越來越緊,似乎離反擊的時刻越來越遙遠了。
他隻堅持著一個念頭:再等等。
方遠見張子完全落於下風,大勢已定,心內激動萬分。他打得順手,心旌搖蕩之下,照著矮下身的張子的前胸踹了一腳。
機會終於來了。
張子身子急墜,同時雙手在胸前交叉而起,左手托起方遠的來腳從頭上飛過,右手在前面迎出,防止來拳,同時肩膀往方遠胯下急速衝頂,右手雲手劃圓抄抱住他的支撐腿大腿根,輕輕一挺身,方遠騰雲駕霧一樣從張子頭上飛了過去,在空中還像自由泳一樣劃拉了兩下,啪的一聲巨響,趴在了地上。不動了。
本來以俯臥姿勢倒地是不會摔暈的,因為一般都練過倒地技術,魚躍倒地是最基本的功夫。但是張子在摔他出去後,沒有馬上松開抱著他的大腿的手,而是等他飛出去一段時間再松的手,只是這麽幾毫秒的時間差,就使方遠的頭部變成了一把掄起的榔頭,狠狠地甩打在地面上,當場暈了過去。
裁判終止了比賽。判張子獲勝。
張子往本陣走去,聽到身後童樺小聲喊了一聲“漂亮”,在如潮的掌聲中顯得性感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