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張子如常來到樟樹林。遠遠看見老馬已經到了,正在做空擊。樹林中空氣清新,離周一隻隔了一天,地面完全幹了。
張子遠遠打招呼,“挺早啊,老馬。”老馬停下來,點了下頭,走過來。
“那天陪江雁翎怎麽樣?”張子隨口問。
“沒怎麽樣。”老馬說。
“你去了,沒發生點什麽事?”張子調侃著說。
“一進門,她們輔導員看見我,愣了一下,問我吃不吃茶葉蛋。”老馬壞笑著說。
“茶葉蛋專業戶啊。”
“不是,活動早結束了,他弄了一大鍋賣不出去,都儲存在冰箱裡了。他說他班全體學生都吃過他的茶葉蛋了,就江雁翎沒吃。”老馬吊兒郎當地說。
“叫江雁翎過去就為了替他消滅茶葉蛋?!”張子愕然,“這也太扯蛋了吧?”
“當然不是。”老馬搖頭。
“哈哈哈。”張子暴笑。
“向組織匯報思想。”老馬說,“江雁翎遞交了入D申請書。”
“你遞交了嗎?老馬?”張子忽然好奇。
“我大二時就是了。”老馬輕描淡寫地說。
“你牛。”張子衝他伸出大拇指。
“你還不是嗎?”老馬隨口問。
“我大一軍訓完就響應號召寫了申請書,現在也沒被吸收。”張子黯然。
“需不需要我當你介紹人?”老馬說。
“不需要,你當我介紹人有毛用,我班輔導員就是我介紹人,審核就是他審核。”
“然後你吃著茶葉蛋,江雁翎開始匯報思想?”張子接著問。
“沒有,誰也沒吃,褚畫生說他臨時有事,回頭找時間再說。然後我們就出來了。”老馬說。
“那是,向組織匯報思想能讓你聽嗎?”張子擺擺手,示意跟他去取器材。
剛拿出器材,張子聽到一聲小奶貓的叫聲。抬頭一看,一個全身雪白的仙女抱著一隻全身雪白的小奶貓出現在他眼前。仙女撫摸了一下小貓的腦袋,小貓咪了眼張嘴“喵”的一聲,隨即抖抖小耳朵。可愛至極。
“哪弄來的小貓?”張子問易小荷。
“醪糟店老板娘給的。可愛嗎?”
“太可愛了。”張子走過去伸手逗弄小貓,小貓伸出一隻爪子拍他的手,張子本能地手一偏,隨即旋腕拍了回去,正拍在小貓頭上,叭的一聲,小貓一驚,從易小荷懷裡跳下來跑了。
“神經病啊。”易小荷花容變色,跺了一下腳,去追小貓了。
學員們陸續走進樟樹林。看到一個女孩慌手慌腳地追一隻小貓,有的學員便拉開背包,拿出一根火腿腸來。
不一會兒,易小荷抱著小貓回來了,小貓圓睜著大眼怯怯地打量著周圍。那學員擰斷火腿腸,剝開腸衣,把火腿肉湊到小貓鼻子前,小貓鼻翼抽動小心地聞了聞,開始像吃滾燙的栗子一樣輕輕啄食起來。
張子看得呆了。易小荷穿著半身的白色厚布裙,肉色褲襪,銀色休閑鞋,柔和地愛撫著懷中雪白的小貓,靜靜地立在雨過天晴的樟樹林中,就像一幅水墨畫。
畫中的美女忽然抬眼向他看來,眼波流轉,微微一笑。時間似乎停頓了一下,張子在朦朧中聽到老馬一聲咳嗽,才緩過神來,開始魂不守舍地跟大家一塊兒布置場地。
“聽說昨天顧明遠讓你打昏過去了?”老馬湊在張子耳邊問。
“是,不過不是我打的,他自己摔的。”張子嘴裡說著,注意力完全不在老馬那裡。
“他在他們班水平只能算中上,最好的不是他。羅老師教他的是如何打點多得分,不是擊倒。”老馬說。
“什麽?”張子一下清醒過來,轉過身看著老馬。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那兩個體重比你大,跟你分不到一個組。”老馬說。
“哦。”張子噓了一口氣。不過,就是分到一個組他也不擔心,是什麽就是什麽唄,正好長長見識。這玩意兒就像看小說,看完一本聽說有新的還想看。有誰會害怕讀一本新小說嗎?至多可能擔心書譯得不好,看得費勁。好好一本名著,竟然讀不下去,這倒是完全可能的。這就是當時張子的技擊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