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打課結束後,張子匆匆到食堂打了飯,邊走邊吃,回到寢室時已經快吃完了。到洗手間衝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衣服。寢室裡只有邵先一個人,邵先喜歡在寢室裡學習,反正屋裡只剩他一人,安靜。
他看著張子忙乎,隨口問:“晚上有活動啊?”張子正在提褲子,點點頭。邵先也不追問,說了一句:“幸福啊。”張子蹬上鞋,開門走了出去,關門時衝他笑笑。
十分鍾後,張子來到了美術系行政樓前,大樓一片漆黑,只有靠近大門的一間屋亮著燈。張子走近前,從窗戶裡看到易小荷正坐在畫板前描著,畫板前的地上趴著一隻雪白的小貓,那貓望著她,尾巴悠閑地拍打著地面。畫板上一隻雪白的小貓已經成形,易小荷正在專心致志地描小貓的胡子。
張子看得呆了。真想就這麽一直站著看下去,不忍心打破這美妙的畫面。
易小荷忽然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張子呆呆地看著她。易小荷低頭輕笑了一下,抬起臉來示意張子進來。
張子走進樓門,在她的屋門上敲了敲。易小荷擰開門鎖,看著張子,慢慢讓在一邊,張子邁步走進屋內,易小荷在身後輕輕關上門。
“我不忍心讓你久等。”張子笑著說。他感覺到有汗水從臉上滑下來。
“誰等你啦!”易小荷走到架子前,從包裡掏出幾張紙巾,遞給張子。
“謝謝。這個。。。幹嘛用?”張子問。
“今天很熱嗎?你還流汗。”她說。
張子拿紙巾擦臉,擦完臉擦脖子,擦完脖子紙還沒用完,又伸進領口裡擦胸脯。擦完握在手裡,易小荷指了指門後廢紙簍,張子走過去扔了進去。
易小荷已經重新坐在畫板前,端詳著問:“我畫的小白好看嗎?”
“好看!”張子由衷讚美。
“我來給它添一副眼鏡。”張子伸手跟易小荷要畫筆。
易小荷不相信似地把畫筆拿起來遞給他。
張子拿起畫筆,在小貓的左眼周圍畫了一個圓圈,接著又在右眼周圍畫圓圈。剛起了個頭,易小荷“呀”地叫了一聲,上來就跟他搶畫筆。
張子任由她搶走畫筆,直起腰來端詳著畫面,說:“沒畫完呢,這像什麽?”只見畫中的小貓左眼周圍一個白圈,右眼鼻根附近一個白點突然劃出一個掃帚形。
“像不像動畫片裡的貓咪?會講話的那種。”張子轉頭看易小荷。
易小荷正沒好氣地看著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我有給你添亂嗎?”張子說著,俯下身去抱小貓,小貓剛從書架底下探出頭來,一看到他伸過來的手,連忙縮了回去。張子隻好轉過身來尷尬地看著易小荷。
易小荷卻一下子開心起來,快步走到書架前蹲下去呼喚小貓,一會兒就抱著小貓站了起來,一隻手舉起小貓的一隻前爪,衝著張子的臉比劃,說:“打這壞蛋!不理他!”
張子走過去,易小荷偏過身子,以肩頭對著他,張子不好意思地說:“沒生氣吧,我聽說油畫是可以層層覆蓋的。”易小荷扭過頭來斜了他一眼,說:“新時代的畢加索啊。”
“是說我嗎?”張子受寵若驚,沒想到自己胡亂的兩筆竟然有畢加索抽象畫的風采。
易小荷轉過身來,伸手到張子額頭上觸碰,說:“有沒有發燒啊?”
話沒說完,她的手腕已經被張子握在手裡。張子晃動她的手腕, 用她的手掌往自己臉上輕拍,
一邊說:“向貓咪道歉,毀了她的美顏。”柔軟的手掌挾帶著香風,叭叭地響了兩下後,易小荷無聲地笑,一邊縮手,一邊蜷起了手掌,哪知蜷起的手打在臉上份量增重數倍,張子的臉大震。 張子呲牙咧嘴地放開她的手。易小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的眼睛。
張子把視線移向小貓,問:“小貓晚上就自己在這兒呆著嗎?”
“是啊,寢室不讓養寵物。”易小荷說。
“它要拉屎撒尿的。”張子說。
“這裡有畫廢的紙。晚上給它鋪在地上。”易小荷說。
“它怎會知道在這上面乾?”張子說。
易小荷愣了一下。隨即說:
“老板娘說用報紙就行,教教它就會了。要麽就去樹林裡挖點沙子,放到紙箱裡,它自己就知道去。”
“那走吧,我們現在去挖沙子。”張子說。
“好吧。”易小荷歡快地說,放下懷裡的小貓,開始找東西。她騰出一個紙箱,找了個布書包,又在工具架子上翻找,張子也走過去,翻出一個工兵鏟。原來她們有野外寫生課,一些野外生存用品一應俱全。
易小荷把小貓放到紙箱裡,拉著張子快步走出屋外,回頭鎖門時發現小貓已經跳了出來,向她追來,她飛快地拉上門。
“別人進來時,它不會跑掉吧?”張子擔心地問。
“只有我們老師和我有鑰匙。”易小荷說。
兩人向樓外的樹林裡走去。樹林裡面兩排蘇式單元房門口亮著兩排紅色的罩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