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坐到九點半,一瓶酒乾完,因為寢室大門十點關,隻得煞住。張子握了握雷永信的手:“很高興認識,有空就到樟樹林來玩。”雷永信有力地握了握張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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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下課後輔導員召集開年級會,動員參加校合唱比賽的事,張子沒有去樟樹林。
周五下午,張子剛走進樟樹林,就看到老馬一個人坐在墊子上脫鞋,看到他過來,遠遠地衝他喊:“克羅廖夫!”
張子四顧身邊,並沒有別人。“克羅廖夫!”老馬又喊了一聲,“看什麽?就是你。”
“什麽克羅廖夫?”張子邊回應邊走到他跟前。
“懦夫!你英語怎麽學的。”老馬憋著氣說,面上顯出不高興。
張子才明白他說的是英語“coward”。止不住大笑起來。老馬一臉的不屑,“克羅廖夫神氣什麽?”張子朗聲說:“那詞讀成‘卡我的’好不好?”
“易小荷找你。”老馬低聲跟張子說。
“什麽時候?”張子來了精神。
“明天上午,她在寢室等你。”老馬說。
“好。”張子點點頭。
“來,打會兒,老馬。”張子邀請他。
“不打,你打得過我嗎?”老馬已經脫了鞋,仍然坐在墊子上,歪了頭往上斜眼看著張子。
“那來啊。”張子笑著衝他挑了挑眉。
“來我就打臉,明天讓易小荷關心關心你。”他站起來,把腰挺了挺,壞笑地瞅著張子。
“行。”張子扔給他一副拳套。
“別打了,布置場地,來人了。”羅北平走了過來。
張子和老馬一邊掛沙袋,一邊問:“羅老師,多少人報名了?”
“20多個,你打多少公斤級的?”羅北平問。
“我打65吧,最近也沒稱體重。”張子說。
“你呢?馬明亮。”羅北平問老馬。
“我打70。”
羅北平點點頭,:“這兩個級別人最多。”
多不多也是按體重歸類唄。張子倒是知道比賽前有臨時降體重的做法,方法是:排汗排尿。能夠把體重減掉一兩公斤,降到下一體重級別去打,認為能佔便宜。全國比賽中,有的運動員通過蒸桑拿,能把體重臨時減掉三五斤的。
霍銳和李小莉支起了報名的桌子。沒多久就聚了一堆人,站在場地邊上觀摩。
老馬與張子一道練了練靶,沒打實戰。學員們捉對打實戰,樹林裡響成一片。老劉打得很賣力氣,把對手逼得連連後退。
張子又把樹狠打了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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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周六,寢室裡大家都在睡懶覺,張子早早在食堂吃完飯,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長衣長褲皮鞋,去找易小荷。
易小荷住在四舍,那是女生樓,男生禁止入內,傳達室的孃孃(阿姨)看得非常嚴。張子都上大三了,也不知道樓內什麽樣子。男生如果有事找女生,都是通過進樓的女生給捎話,沒有一個女生答應了卻不給捎的。這是唯一的通訊方式。
張子喊住一個正在進樓的女生,請她幫助捎話給美術系的易小荷。也不擔心她認不認識易小荷。通常如果是不認識的情況,捎話的女生就在美術系的樓層裡喊一聲“某某,有人找”,有人答應,就算把話帶到了;如果沒人答應,同寢室的就會回應一聲“沒在”。帶話的女生會走回來告訴男生“某某不在”。通訊成本不低啊。
所以,重大的男生對女生都非常友好。 很快,易小荷從大門上方三樓陽台探出頭來,看見張子,一怔,說:“等我一下。”返身跑了回去。
張子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她下來,開始焦躁起來。又過了大約十分鍾,易小荷從大門快步走了出來。剛走到張子面前,張子就來了一句:“怎麽那麽久?”易小荷一怔,隨即恢復了笑容,沒有接張子的話。
張子才發現她化了妝,粉唇嫩膚,一彎細細的蛾眉,丹鳳眼顧盼生輝,美豔不可方物。一肚子的焦急頓時煙消雲散,直覺得天都藍了。
“老馬說你找我?”張子熱情地說。
易小荷一怔,隨即像明白了什麽似的,說:“你今天沒事啊?”
“沒事,周末你怎麽安排的?”張子問她。
“走吧。”易小荷引張子離開四舍的大門。那裡站了不少等待的男生,有意無意地往他們這兒看著。
“不如我們去後山看植物吧。”張子建議,後山是生物系的植物研究基地,種了各類供研究的植物,覆蓋了一座小山的半面山坡。易小荷點點頭。
後山不在校園內,要走45分鍾才能到。沿途只有摩的(摩托車載客)可以打,不通公交。路上行人稀稀落落, 路邊山坡上住著北碚的居民。這植物基地是由農民打理的,生物系的師生會在不同時期來此做實物觀察。
兩人慢慢走去,微風輕拂,碧空萬裡。
“你很喜歡散打嗎?”易小荷淡淡地問。
“還可以吧。”張子說,看了易小荷一眼。
“你為什麽喜歡散打?”易小荷抬眼跟他對視了一下,好奇地問。
“我小時候就特別想跟一個同學的舅舅練武術,他在化肥廠,離我媽單位不遠。可是沒有機會學,那時我上二年級。想得晚上睡不著覺,就幻想出他們是怎麽玩的畫面。他們跳牆垛,一下能跳半牆高。我不知道這是我想象出來的,還是他們確實這樣玩的。”張子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的夢境。
易小荷轉過頭來,看著張子的臉,仿佛在體會張子描述的畫面。
“小時候只有上學是第一位的,考上了大學,我就琢磨著要彌補這個缺憾。”張子幽幽地說。
“你一來到重大就學了。”易小荷似在問詢,又似在替張子說話。
“還沒有,我一來就看到了羅老師上課,當時只是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並沒打招呼。我怕跟不上,先花了一年練身體素質,第二年才去報的名。”張子聞著易小荷身上彌漫過來的汗香,心情也越來越輕松起來。
易小荷靜靜地聽著,與張子肩並肩。
“你呢?為什麽要學美術?”張子轉過臉來,好奇地問。
“我啊?我媽媽是美術老師。”她拂了一下吹到臉上的發絲,抬眼看到張子關切的眼神,莞爾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