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南北走向的公路,像一條長蛇,蜿蜒起伏在崇山峻嶺間,宛若天成,一片寂靜。十幾分鍾後,路上出現了一輛飛馳的黑色桑塔納。車內坐著兩個精乾的男子,一個20出頭,一個不到30的樣子,20的高瘦,30的矮壯。
車裡正播放著台灣歌手王馨平唱的《別問我是誰》:
“從沒說過愛著誰
為誰而憔悴
從來沒有想過對不對
我的眼中裝滿疲憊
面對自己總覺得好累
我也需要人來陪
不讓我心碎
讓我愛到深處不後悔
其實我並不像他們說的
。。。”
“前面就是貴州地界了,龍哥。”高瘦的司機說。
副駕位上的龍哥動了下身子,沒說話。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包紅雙喜,抽出一支點上,隨手把煙盒扔到駕駛台上,狠吸了一口,吐出一道長長的煙柱。
“這地方他媽的除了路,全是山,跑得頭暈。”高瘦說。
“山城嘛。”龍哥在煙霧繚繞中冒出一句。
“都說重慶美女甲天下,我怎麽沒發現?”高瘦說。
“這次活兒緊,沒來得及去老巴那,下次去他那玩,重慶的夜總會安安好。”龍哥慢條斯理地說。
“哈哈,候吔候吔。龍哥,你說那幫家夥是不是正跟西裝帥仔捉迷藏?哈哈哈哈。”
“讓他們玩去吧。”龍哥把車窗打開一條縫,煙霧嗖嗖地溢了出去,耳旁風聲呼呼。
“龍哥威武!”高瘦興奮地喊了一聲。
忽然,龍哥像發現了什麽,冷不丁地說:“飛仔你注意到沒有?後面這輛白桑跟著我們過了三個路口了。”
“沒注意。是條子嗎?”飛仔盯著前方,全神貫注。車速達到了100邁。
“這要檢驗一下才知道。”龍哥坐直了身子,“前面掉個頭,往回開,看看它什麽反應。”
“OK!”
龍哥把腳挪開,拉開腳下車底盤上的暗倉,取出兩個假發頭套,兩副墨鏡。先將一個頭套套在飛仔頭上,再把一副墨鏡放到駕駛台上,自己戴了另一套。
飛仔拿起墨鏡戴上。
車子開始減速,掉了個頭往回開去。
後面的白桑車裡坐著兩個人,司機位上的穿著夾克,副駕位的穿著休閑西裝,全都長著一雙鷹眼,顧盼有神。
“隊長,他們開回來了。怎麽辦?”司機問。
“正常行駛,不要緊張,他們還會再掉頭回去的。這裡沒有旁的路。”王勇民說。
黑桑慢速從對面駛來,兩車交匯的一刻,龍哥仔細看白桑車裡的兩人,只見司機目不斜視,副駕位上的人正端著一張《重慶晚報》在看。
兩車向相反方向開去。
“是不是條子?”飛仔問。
“感覺不大對。”龍哥抽動了一下鼻子。
“哪裡?”
“一種感覺。”龍哥幽幽地說,“掉頭回去,在後面跟著它。”
前面的白桑車裡響起了呲拉呲拉的電波通話聲,“隊長,我們到了,大渡口分局來人把那家夥帶走了。”
“你們現在在哪兒?”王勇民問。
“在你們後面一公裡。”李元昊的聲音。
“好,保持這個距離,每15秒呼叫一次。你們看到一輛黑桑向你們開過去嗎?”王勇民問。
“沒發現。完畢。”李元昊的聲音。
“隨時報告情況。完畢。”王勇民說。
“收到。完畢。”李元昊的聲音。
此時的黑桑正跟在王勇民後方200米處,因為道路上下起伏,彼此都沒有看到對方。
黑桑車裡,龍哥已經從暗倉裡拿出了兩把手槍,一邊往槍管上擰消音器,一邊說:“趕上去,乾掉他們。完了推到樹林裡去。”
“噢?噢!”飛仔一愣,身體輕輕抖動起來,腳下用力踩下油門,車子悄悄地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