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微沉吟了一下,對趕上來的少年說:“小兄弟,為了安全起見,咱們分頭走吧。”
少年停下腳步,眼巴巴地看著他。
“我看你也是個命硬的,一會兒到了縣城你先躲起來,誰問也不要講,等風頭過去了你再到廣州來找我吧。”龍哥說。
“哦。”
“你到晉報找他們老板,給他畫這個圖,他就帶你找到我們了。”龍哥說著蹲在地下,以手作筆,在路面上虛劃了一個圓圈,又在圓圈上劃了三道波浪線。
“哦。”少年蹲在他身邊,照著他畫的樣子,一遍遍描摩。
“好啦,這是咱們的秘密,除了晉報老板,你跟別人畫就見不到我了。咱們廣州見。”龍哥說。
少年臉上依依不舍。
正在這時,一輛運客小巴從後面行來,車門拉開,售票小妹問:“走嗎?縣城。”
龍哥拍了拍少年的後背,少年便愉快地喊了聲:“走。”小巴猛然停住,少年三步並作兩步邁上了車門。
龍哥和飛仔停下腳步,少年從車裡回過頭來,定定地看著他們。龍哥笑著揮一揮手。車門關上,小巴飛一樣往前駛去,不一會兒就拐過山嶺不見了。
龍哥這才發現路邊樹著一根鐵杆,上面有一個路牌,卻什麽文字都沒寫。
他迅速從包裡翻出一瓶風油精擰開蓋,翻起一隻腳掌,把風油精灑在鞋底上,用手抹勻,再塗了另一個鞋底,飛仔也亮起鞋底,龍哥一邊給他往上灑風油精,飛仔一邊麻利地用手抹勻,瞬間處理完畢。飛仔緊張地瞅著龍哥。
龍哥四處瞅瞅,說:“王勇民他們在碼頭,一會兒可能就追上來,咱們先藏起來,讓他們追小崽兒去,咱們瞅機會開溜。”飛仔點點頭。
龍哥一指後面的樹林,兩人飛跑進去,伏身在一處茂密的灌木叢中。
龍哥打開背包,拿出兩把手槍,開始往槍管上擰消音器。接著又拿出一把型號大一點的手槍,拿出一個長長的彈夾,頂進槍管下方,接著往槍管上擰消音器,這把槍外形像衝鋒槍,卻只有手槍的長度。
“聽我的命令再開槍。能不驚動他們最好,實在不行再送他們上天堂。”龍哥把微型衝鋒槍遞給飛仔,眼神如鐵地看著他。
飛仔咽了口唾沫,點點頭。
柏油馬路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汽車馬達的聲音。
龍哥從樹葉間往外看去,只見碼頭上那隻德國黑背狼犬一馬當先走在前面,脖子上的繩子拉得筆直,繩子另一端是一名腳步踉蹌的警察,後面是三個大步急走的警察,再遠處有三輛警車正在趕上來。
警犬低著頭邊嗅邊走,很快就來到了少年上車的地方。它左右嗅了嗅,停下步子,又低頭嗅嗅,便轉身往來路上走去,走到龍哥和飛仔跑下馬路的位置,聞了聞,又轉頭往前走去,再次來到少年上車的地方,前後左右嗅了嗅,便蹲了下來,抬頭看著牽它的警察,大嘴哈哈地顫動著身子。
“線索消失了。”那警察說。
後面的警車趕了上來,車門打開,王勇民邁了出來。
“報告,線索消失。”
“這是個車站嗎?”王勇民看著無名路牌說。
“是的。應該是上車了。”
“車通往哪裡?”
“修文縣城百貨大樓。”
“又是百貨大樓。交通真方便啊。”王勇民暗說。
“百貨大樓安排了人值守嗎?”他回頭問趙子龍。
“安排了。我給他們打電話。”趙子龍拿起像塊磚頭一樣的大哥大。
“喂,注意從碼頭開過去的47號環線公交或者47B小巴,罪犯不知在哪輛車上,注意盤查,按計劃行事,不要打草驚蛇,罪犯身上有槍。”趙子龍對著撥通的大哥大說。
“他們不知道罪犯有槍嗎?”王勇民問。
“知道。”趙子龍說。
王勇民沒說話。
“兄弟們都是出生入死的,多囑咐一句安妥。”趙子龍呵呵笑著說。
王勇民沒理他,轉頭看著劉剛說:“他們就算是坐上了車,也沒走多遠,我們開車追上去。”
“是隊長。”劉剛跑回車裡。引擎立刻啟動起來。
王勇民對著後面說:“都上車,追一輛客運車。”
片刻間,馬路上一人也無,只剩下三輛滿載的警車,連警犬也擠了進去。引擎響起,三輛車排成一串一溜煙消失在山嶺拐角處。
碼頭前“嗚”的傳出一聲響亮的汽笛,刺破天空。
“快,船要開了,我們去趕這艘船。”龍哥跳起來,拍了一下飛仔肩膀。兩人提了槍和背包飛快地往碼頭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