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在即,圖書館和教室一時人滿為患,尤其是圖書館,不提前佔座就找不到座位了。張子卻不喜歡扎堆學習,專找人少的教室,在後面角落尋個位子,坐下來一看就是半天。所謂複習考試,無非就是背誦,不出聲地背。平時上完課就把課本棄之腦後,應付考試全憑考前一個月的突擊複習。
當拿起教材時,發現就跟看一門新課一樣,奇了怪了。只因平時課上只聽老師講,同時記筆記,下了課也不看筆記,覺得記在筆記本上了,所以教材也不去看。但是記在筆記本上不等於記在大腦裡了。這就難怪拿起教材時,發現閱讀量很大。但是也沒有辦法,只能鼓起勇氣,一行行仔細看去,邊看邊理解邊背誦,誓要把教材全部啃下來消化了。
有時,張子不免感歎這種學習跟高中沒什麽區別,就是一個應試教育。如果大學裡沒有考試強逼著大夥考前突擊複習一個月,真難想像大學裡能學到什麽。
不過,好在張子信奉環境派教育理論,這個理論是說教育不在於讓學生學到多少知識,而是讓其全面地得到成長,所以,教育環境才是整個教育環節中最重要的因素。也就是說大學生們聚在一起生活學習,就是教育,是這個小環境塑造了人,而不是獨自啃書。幾年以後,當互聯網在1997年開始興起時,每隔三五年知識就更新換代一輪,他才感覺到這個理論的偉大之處。
複習歸複習,每周一三五的下午張子照常去樟樹林訓練,他已經習慣了。
周五的實戰課來了幾個陌生的年輕人。他們圍在一個坐著的中年人身邊,獨自做著熱身活動。
張子一看,那個中年人竟然是那天江邊燒烤時遇到的釣魚人乾德一。張子走過去,熱情地跟他打招呼。武軍站在乾德一旁邊,跟張子介紹說:“這是乾老師。今兒來一起耍會兒。”
“好,歡迎。”張子說。
乾德一的神情像作客一樣低調,但是兩眼一掃,精光四射,仿佛全是黑眼仁沒有眼白一樣,一說話嗡嗡響:“我今天帶幾個後生來耍會兒。”
一會兒,來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長相威猛,與趙飛差不多的塊兒頭,面貌英俊,眼神有力,張子感歎大學校園裡這樣的人物實在少見,他一下子想到三國演義裡的趙雲。
“趙雲”不跟任何人打招呼,獨自在場內打了一套拳,姿勢蹲得很低。當覺察到張子等人觀察他時,打得越發虎虎生風了。張子他們沒有學過套路,也看不上套路,覺得此時此刻打這個有點好笑。
羅北平還沒來,張子帶著大夥兒開始做預備活動。今天實戰,預備活動不超過20分鍾就結束了。學員們戴了拳套,卻不馬上開打,都在邊上站著,準備看熱鬧。
“趙雲”活動完,戴上拳套。乾德一那邊站出來一個皮膚黝黑、身體線條流暢的後生。他也隻戴了拳套。
兩人亮了個架式,就像久別重逢的戀人一樣,迫不及待地打在了一起。黑後生雙拳掄得賊猛,呯呯嗙嗙,“趙雲”奮勇躍起,一個騰空飛腳,踹中黑後生胸膛,黑後生身體打旋,退了兩步,頓了一下,更加凶猛地衝上前,雙拳猛掄。他的拳打得非常流暢,不似拳擊的打法,沒有明顯的突擊節奏,倒像狗熊纏鬥。
“趙雲”一招得手,氣勢如虹,縱身向前,再次騰空飛踹,就像動作電影裡的動作。呯的一聲,又踹中黑後生胸膛,黑後生打著旋退到了場地邊上。他晃著肩膀走回場內,
吊兒郎當地笑。 張子被“趙雲”的打法嚇了一跳,暗歎他可真敢踹。張子他們是絕對不會一上來就飛踹的,太危險了,對手只要往旁邊一閃,飛起一腳, 或者隨便一拳,就能把他從半空打下來。
黑後生開始用腳,連踢了趙雲兩腳,趙雲不再飛起,而是兩臂在身前伸著阻擋對方,同時不斷正蹬。他似乎不會用拳。
武軍喊了“停”,黑後生吊兒郎當地笑著,在場內晃來晃去,乾德一沉著嗓子喊他:“過來。”他晃悠到乾德一身邊,咧著嘴笑。
乾德一小聲給他支招。
“趙雲”卻沒有同伴,喘著粗氣,英姿勃發地等著再戰。
乾德一給黑後生支完招,說:“再去打。”
黑後生卻慫了,膩膩歪歪地不想打了。只是傻樂。
乾德一派上另一個後生上場。這人比黑後生瘦小,但是膽氣很壯,上來就跟“趙雲”打在一處。
趙雲幾次想躍起飛踹,但是都被逼住,最後被瘦小子抱住腰拱倒在地。趙雲頗不服氣,倒地後還在拿拳擂瘦小子的後背,武軍連忙喊“停--停--”。
起來後再戰,“趙雲”卻再也沒出現過飛踹。
張子一看,就知道他實戰打得少。全憑一時血氣行動,血氣一衰,動作就做不出來了。兩人的打鬥變成了雞打架,逗逗捅捅,誰也不進身了。
武軍喊了停。
乾德一再派人上場,剩余的兩個後生卻都不想打。乾德一臉上不悅,但也無可奈何。
今天看來是趙雲團滅了對方。張子卻覺得趙雲雖然看上去很猛,但速度不夠快,踢得也粗糙,漏洞太大。
趙雲見對方不打了,開始解拳套。
趙飛卻走上前去,說:“咱倆玩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