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在12層停住,童樺在一戶防盜門前掏出鑰匙,熟練地擰動,門應聲而開,童樺進門一陣忙活,找出一雙黑色男式拖鞋,放在張子腳邊,說:“換上吧。”
這是張子第一次坐電梯,第一次進入女人的房間,既不知該做什麽,也不知不該做什麽,隻好一切聽童樺的。
“坐吧。”童樺說完,走進了裡屋。張子四顧打量,客廳很大,夕陽照得屋內金黃一片,廳內擺著一條長椅,一個茶幾,一個電視櫃,櫃上擺著一台大電視機,此外別無他物。地板是天藍色塑膠的,腳踩在上面寂靜無聲,張子來回走了一圈,恍若走在海灘上。
童樺從裡屋走出來,遞給他一瓶娃哈哈純淨水,說:“我先洗個澡。”轉頭又進了裡屋,一會兒屋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張子坐下來,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甜甜的。他邊喝邊走到窗前,窗外是長滿綠植的山坡,遠方是帶子一樣的嘉陵江,中間是街市和馬路,路上行人車輛如縮微世界裡的人物一樣往來不息。
此處鬧中取靜,真是都市裡的世外桃源。
張子環顧屋內,見這個客廳足有30平米,四四方方,四周的牆壁光禿禿的,只在長椅上方的牆上掛著一小幅梵高的《向日葵》。
與窗戶相對的是廚房,門開著,裡面是整裝櫥櫃,一個燃氣灶台,一台冰箱,一個微波爐,別無他物。客廳靠大門處是個鞋櫃,半鑲嵌在牆面裡,童樺開完門後的鑰匙和包就放在櫃面上。
感覺這屋子平時似乎不住人的樣子。
張子坐在長椅上,百無聊賴。
過了20分鍾,童樺裹了一件大袍,頭髮吹得半乾,滿身濕氣地走了出來,站在通往裡屋的走廊口處,睜大了眼睛問:“你洗不洗?”
“我?我算了。”張子說。心想不是剛洗完溫泉嘛,沒有十分的必要。
童樺轉身走進廚房,拉開櫃門,取出一個水壺,打了點水逛了逛倒掉,接滿一壺水坐在灶台上,打著火。接著打開冰箱,取出一隻凍得硬梆梆的燒雞,放在一個盤裡,打開微波爐放進去,微波爐開始轟轟地響起來。
“幸好還有一隻燒雞,燒雞你愛吃嗎?我下個掛面,吃重慶小面怎麽樣?”童樺在廚房裡問。
“好。別太麻煩了。”張子回應。
“就是沒有青菜,還好有點泡菜。”童樺說。
“泡菜不就是青菜泡的嗎?”張子說。
廚房裡傳出童樺的笑聲。
五分鍾後,廚房裡飄出燒雞的芳香。
張子走過去,在門邊問:“需要我做點什麽?”
“不用,水開了就可以下面了,這是調料,先拿過去吧。”童樺從冰箱裡拿出一瓶辣醬遞給張子。
張子回到長椅上高興地等著開飯。折騰了一個下午,肚子開始咕咕叫了。
過了十分鍾,童樺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面條放到茶幾上,接著把燒雞、泡菜、筷子一應物事堆滿小小的茶幾。
“餓了吧?”童樺忽閃著大眼問。不知是汗水,還是洗澡水,把她的額頭打得濕漉漉的。
“還好。”張子客氣地說,肚子卻咕的響了一聲。
“哈哈。”童樺一屁股坐在他的身邊,滿身的潮氣和香氣撲面而來,張子瞬間不敢動了。童樺一手按住燒雞,另一手輕輕撕下一隻雞腿,遞給張子,“快吃吧。都一下午了。”
張子接過雞腿,客氣地說了聲:“謝謝。”便大口咬下。
燒雞入口極香,且滑嫩無比,張子不由得連咬兩口,第三口隻一吸,就把剩下的部分都吸進了嘴裡,手裡隻留一根雞腿骨。
他邊嚼邊咽,無意間一抬頭,只見眼前又伸著一隻雞腿,不由得一愣,往旁邊看去,童樺正笑意盈盈地舉著雞腿看著他。
“我夠了,你來。”張子推開她的手。
“來嘛。”童樺像哄小孩子一樣把雞腿又遞給他。
“你來你來。”張子不好意思起來。
童樺把雞腿放到他面前的碗裡,轉頭撕下一隻雞翅,放到嘴裡慢慢吸。
“童教練你平時就住這裡嗎?”張子問。
“平時住學校,周末才過來住。咦?羅老師不是讓你叫我姐嗎?哈哈,可不是我要你叫的。”童樺打趣他。
“哦,姐你這兩地生活也比較辛苦啊。”張子說。
“什麽兩地生活?我還一個人呢。”童樺說。
“哦哦。”張子抄起碗裡的雞腿,一口咬下去。
“你的學生都是重醫的嗎?”張子鼓著腮幫子滿嘴含糊地問。
“不是,你明天教的就是社會上的。”童樺說。
“哦,有什麽需要我注意的嗎?還是隨便我怎麽教?”張子問。
“也沒什麽啦,是兩個小孩兒,雙胞胎哥倆兒,他們老漢(父親)是開飯館的,除了重慶,在BJ、廣州都有川菜館。他托人找到我,讓我教他兒子功夫,說他們不愛學習,就不走上學那條路了,只等長大了繼承家業。”童樺慢悠悠地啃著雞翅膀說。
“哦,小孩子啊。”張子松了一口氣。他是做好了要跟對方打一打的思想準備的。教散打不可能不跟學生動手的,尤其是第一次見面,不能贏別人怎麽當別人的老師呢?
“嗯,十六七歲,13歲時跟我學的。”童樺淡淡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