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風圓瞪著雙眼,氣勢洶洶地撲了上來。
張子右腳往左腳外側外掰著蓋步,由於支撐不牢,左腳咯愣著衝向前,外掰著蓋在右腳前,緊接著右腳又咯愣著衝向前,蓋在左腳前面,這樣走了兩步,他的身勢如風中的擺柳一樣。與此同時,雙臂已經像風火輪一樣舞起,連著打出擺拳。柳春風連忙架護頭部,呯呯兩聲,都打在他小臂上。
柳春風一栽歪,順勢斜向後繞步,再後跳一步,逃出了圈外。張子雙拳余勢未歇,又湧動了兩下肩頭,隨之一聲尖叫,如猿啼響徹體操館。引來一片笑聲。
柳春風慶幸自己判斷無誤,沒有掉以輕心。這幫家夥,狡猾狡猾的。不過也逃不出我的法眼。
柳春風決定走保守路線,盡量多打點得分。他感覺比賽時間快到了。
幾乎是同時,他聽到童樺的聲音:“打技術。不要硬拚。”他心裡有了底。
他繼續以刺拳試探,後面埋伏下幾條攻擊路線。一旦定位於打技術,他感覺身體明顯靈便起來。
張子不敢移動,怕傷勢被發現。
柳春風圍著他點刺了一圈,張子只是晃動上身閃避。
柳春風感覺這小子即使沒受傷,也肯定沒體力了。他提起一口氣,上手往張子面上虛晃一招,突然俯身猛撲向張子腰間,喉嚨裡發出沉悶的一聲“嘿”,誓要把張子抱起來摔倒。
張子大驚,像猴子一樣跳起來,雙膝急速交互上提,護在身前,類似二起腳,呯的一聲,右膝頭撞中對方的臉。柳春風滿臉開花,眼淚和著鼻血流了出來。
裁判連忙喊了停。校醫一溜小跑上來,連噴帶擦,做了一番處理,才把血止住。如果止不住,導致比賽無法繼續,張子就會因犯規判負。羅北平團隊都很緊張,不知結果會如何。
童樺走到柳春風旁邊,低聲說:“抓緊時間了,現在你們得分不相上下。”柳春風掙扎著站起來,伸手示意比賽可以繼續。裁判馬上喊了開始。
柳春風晃蕩著向張子走去。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再得一分。
張子的傷腿越發支持不住了,開步擺架時,不由得趔趄了一下。
柳春風逼近,往張子面門虛晃一拳。張子不敢正面回應,迅速轉頭俯身,踢出一記穿槍腳。穿槍腳與蹶子腳身形相似,都是掉尾轉身使後腿,但它不是撩腿,而是直著往後蹬出,腳背繃平,用腳尖戳擊對方。
柳春風急忙仰身避開,見這一腳正好停在自己胸前,馬上雙臂合圍,扣住來腳。張子趕緊屈膝收腿,柳春風扣住不放,同時借力墊步向前,前腿猛掃張子支撐腿。張子收腿不回,身子借力後縱,展胯縱膝,二次踢出穿槍腳,呯一聲正中柳春風心窩。
柳春風往後便倒,掃出的前腿像抖開的毛巾一樣,反而加速擺動向前,掛在張子支撐腿小腿上。
張子叭的一聲趴在了地上,單膝跪地,兩手撐地,後腿拖在後面,像個蠍子。
柳春風倒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裁判喊了停,兩邊看看,不知該給誰讀秒。張子翻了個身,坐起來,柳春風借著倒勢叉開兩腿坐著,雙手拄在身後,喘著粗氣。裁判還在猶豫,比賽結束的鑼聲響了。
裁判亮分,雙方得分竟然相同,仍是平局。
裁判席忙碌起來。幾個裁判開始翻前幾輪兩人的比賽成績表,一邊拿著計算器統計。
按照規則,加賽打平只能比較全場淨得分,所謂淨得分,就是一場比賽領先對方的得分數。把全部四輪比賽的淨得分相加即得到總淨得分,有點像足球比賽比淨勝球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羅北平在裁判席上站起來宣布:“由於第二輪張子的對手鮑超棄權,張子第二輪比賽只有積分,沒有得分,雙方總淨得分數之比為32:41,柳春風獲得75公斤級冠軍。張子獲亞軍。”
“烏拉!”柳春風舉起雙手,童樺團隊為他熱烈鼓掌。柳春風走到童樺面前,羞澀得像個大男孩,童樺滿臉興奮,衝著他胸口拍了兩下,說:“不錯不錯。”視線繞過柳春風的肩頭,看到張子離去的背影,呆了一呆。白帥兵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低頭抖了一下腿。
馬明亮和趙飛一左一右攏著張子的胳膊往回走。張子深一腳淺一腳,大腦卻異常清醒,他感覺像做了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