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招待所,乘坐22路公共汽車,經過大約七八站地,在一個農貿市場前下了車,趙飛說:“我師父在市場邊兒上有個攤兒,我們先去他那玩會兒,然後接上他去我家。”張子和馬明亮點點頭。
三人往農貿市場大門走去,大門邊上有一排門臉房,三人經過一間理發店、五金店、花店,第四個店門前挑著一個繁體的車字,旁邊停著幾輛舊自行車,一個工人打扮的普通老頭兒,正蹲在一輛拆散的自行車前忙活。趙飛老遠喊了一聲“師父”。
老頭兒抬起頭來,眼中精光暴射,隨即喜笑顏花,“嗯嗯”了兩聲,慈祥地瞅著三人。張子不由得打量起這個不起眼的老頭來。只見他頭髮已經稀疏花白,但是眉毛濃黑,眉毛兩邊長得耷拉下來,滿面紅光,皮膚細膩,越看越像南極仙翁。只不過衣服又舊又髒,前襟上好幾處油汙。
老頭兒把手頭的活放下,站起來高興地說:“到屋(裡)頭來。”一邊把眾人引進他的店裡,這個店大約七八平米,裡面塞滿了自行車的各種零件,牆壁上也掛滿了,幾乎插腳不下。老頭兒在屋裡轉了個圈兒,拿出一個馬扎,說:“坐吧。”
張子和馬明亮連忙說:“站會兒吧。”
老頭兒又拿出一個暖壺,把他喝水的大保溫杯加滿,往前一遞說:“你們喝水吧。”他店裡再沒其他的杯子。二人連忙推讓。
趙飛一邊說“不渴”,一邊說:“這是我同學張子和馬明亮。”老頭兒眼白一翻,說:“你們是一塊兒的吧?”
“是噻,一塊兒練散打的。”趙飛說。
“哦,散打。”老頭兒跟著重複了一遍。
“今天修了幾輛了?”趙飛問老頭兒。
“剛弄完三輛,還有兩輛。”老頭兒說。
“我幫您弄吧。”趙飛說著,蹲下看車。
“你弄吧。”老頭兒也不推辭。
趙飛蹲下就修,手腳麻利。張子和馬明亮一開始還以為他只是表示客氣,但看著看著就驚呆了。這是一個熟練的修車工啊。二人面面相覷,心下都想:這小子沒少修車啊。
不到十分鍾,兩輛車都修好了,一輛是車軸斷了,換車軸,另一輛是拿龍。老頭兒習以為常地看著他操作,也不跟二人說話。
“師父,今兒上午就收了吧,中午到我那兒喝酒。這兩人都能喝,能陪您喝個痛快。”趙飛一邊洗手,一邊說。
“要的,我等等這幾輛車主兒,他們去市場了,你們先走。”老頭兒爽快地說。
趙飛說:“那也行,我們先搞菜。黛西給您買樟茶鴨去了。”
老頭兒一聽樟茶鴨,眉花眼笑,連說:“好好。”
三人告別了老頭兒,到馬路對面坐公交車。一會兒,來了一輛5路車,趙飛引二人上了車,車行大約一刻鍾後,三人在一片寂靜的山嶺前下了車。
“這是哪兒啊?”張子問。
“團山堡一號。”趙飛說。
只見山嶺前是一片住宅樓,趙飛引著二人穿過住宅樓,登上山嶺,嶺下是一條小溪,對面又是一座山嶺,在山嶺的半山腰處還有一片住宅,那片住宅後面連著一條馬路。
趙飛一邊走一邊說:“這兩處都是市建築設計研究院的房子,圍著這兩座嶺有一條環形公路,把它們連起來,不過要多走好幾站地,我們這麽直穿是近道。”
張子和馬明亮跟著他,沿途鬱鬱蔥蔥,都是林木。
三人像放歸山林的小獸,
一路上不時大呼小叫。 “將來在這樣的地方養老很好啊。”張子不由得說。
趙飛笑笑。
“這裡比愛情山牛逼多了。”張子說,美麗的風景讓他想起易小荷。
“如果出去旅遊,你想去哪兒?”馬明亮忽然問。
“南非。”趙飛不假思索地說。
“我拷,想像力真豐富。”馬明亮笑著說。
“那要看跟誰去了。 ”張子幽幽地說。
“跟誰?你想跟誰?”馬明亮笑問。
“如果是跟心愛的女人,去哪兒都一樣。”張子說。
馬明亮偏過頭來瞅瞅他,說:“有道理。你那不是旅遊。”
“我旅遊就是散心,沒女孩陪著旅什麽遊。”張子說。
“有品位。”馬明亮把後腦杓和大拇指一塊兒伸給他。
三人說說笑笑,一會兒就下到了谷底的小溪前,前面沒有路了。
“跟著我。”趙飛說,他沿著小溪往上遊走去,這裡根本沒有路,三人在石塊間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十幾米,繞過一大片灌木叢,在叢後看到了一條簡易的小橋,具體地說,是石頭和幾棵小樹乾搭起來的簡易小橋。
趙飛當先走去,張子和馬明亮跟著他走上樹乾,樹下小溪潺潺流過,水流很淺,但是水底的石頭棱角分明。
“這要掉下去,也夠受的,淹不死能摔死。”張子說。
“現在雨季過了,水淺,六七月時有點猛。”趙飛邊走邊說。
“誰搭的這橋?好人呐。”張子說。
沒人理他的話茬。
三人過了溪,往對面嶺上走去,不一會兒就到了宿舍樓的後身跟前,趙飛在樓後的灌木叢中找到一處縫隙,鑽進了宿舍樓區。二人緊緊跟上他。
“一會兒你師父也走這條路?”張子不由得問。
“不,他在樓前馬路上下車。”趙飛說。
“哦,那還好。這也太考驗輕功了。”張子笑著說。
趙飛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