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雲見她不接電話,也沒看是誰打來的,只是催促道:“想什麽呢?接電話啊。”
晴雨如夢方醒般抬起頭:“哦,你剛才說,你手機密碼是多少?”
“112358”停雲笑著埋汰她:“我的錯,我應該想到的,你的腦容量到不了六位數。”
他又拿她打趣。
但晴雨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嬌嗔地做出種種軟萌可愛的表情,而是沉默著輸入密碼解鎖,點了接聽。
她伸出手臂把手機湊到對面的停雲耳邊。
停雲微微傾身湊近她,偏頭把耳朵貼在手機上:“喂?”
“停雲,我是梨雪。”梨雪學姐溫婉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
怎麽是梨雪學姐?
停雲一怔:“學姐,有事嗎?”
“是這樣,明天我有點兒事,晚上不一定能結束。保險起見,我想課程還是順延吧。
“你們明天就別過來了,免得白跑。”
快餐店裡客流量很大,說話聲、叫號聲混雜在一起,形成含混的背景音。
手機沒開免提,但由於離得近,晴雨還是隱隱約約聽到了梨雪的話:
“明天我有點兒事,晚上不一定能結束。……你明天就別過來了,免得白跑。”
明天晚上,停雲和梨雪學姐有約。
晴雨根據聽到的殘缺不全的話,拚湊出這樣一個故事。
她好鬱悶,總是上揚的嘴角,此時也掛了下去。
手機裡,梨雪還在說話:“那你看是這星期抽時間來一次,還是順延到下星期。”
“下星期吧。”停雲回答。
這星期見不到,改到下星期見了。
晴雨繼續腦補劇情。
“其實明天……”
梨雪還要說什麽。這時,旁邊桌子換了一撥人。
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刷起了小視頻,聲音很大,停雲完全聽不到手機裡的聲音。
他隻好摘下一次性手套,從晴雨手裡拿過手機:“我接個電話。”
晴雨垂下眼睛,悶悶地點點頭。
停雲拿著手機推開玻璃門走到室外。
晴雨透過落地玻璃窗看著他,心中酸澀難言。
是什麽樣的話,不能讓她聽到,非得出去說啊?
停雲完全不知道,晴雨已經腦補了那麽多劇情,他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學姐,剛才旁邊太吵,我沒聽見你說什麽。”
梨雪做了好久心理建設,才發出了邀請,可他居然沒聽見,她隻好鼓足勇氣又重複了一次:
“其實明天,我是要去參加你們學校的文化節。你,要是有空的話,也來看看吧。”
文化節的事他知道。
明天是十一月十七日,世界學生日。
嵐城大學每年總是從這一天開始,舉行為期一周的文化節。
各院系、各社團,還有個人,都可以報名參加,展示自己的風采。每年,這個文化節都挺熱鬧的。
可是,梨雪學姐作為一個已經畢業的學生,還是在京城讀的書,她怎麽會參加他們學校的文化節?
停雲有些詫異,但沒打算問。
自從意識到梨雪學姐可能有接近他的意思,他就打定主意,要跟她保持距離:
“明天如果不用陪陳墨的話,我打算去處理一下社團的事情,文化節我就不去了。祝你演出順利。”
“好吧,那你忙。”梨雪有點兒訕訕的:“那沒別的事了,我掛了。”
“好的。
”停雲淡淡回應。 掛了電話,推門回到桌子旁,見晴雨坐在那裡發呆,蜜汁手扒雞和其它東西都一口沒動。
停雲哭笑不得:“怎麽不吃?剛才是誰說的,蜜汁手扒雞要趁熱吃才好吃?”
“我在等你嘛。”晴雨強打起精神,對他笑笑。
“趕緊的,帶手套。”停雲叮囑著,重新戴上手套,把雞腿遞了過去。
晴雨接過雞腿,小小地咬了一口。
很好吃,但她卻罕見地在吃東西的時候食不知味。
他們兩人見面是幹嘛呢?
是偶爾見一次,還是經常見呢?
停雲到這時候,終於發現了她情緒有點兒不對頭。
他衝她揚揚頭:“你好像不太開心?”
“沒有啊。”晴雨否認。
她明明就是不開心,可是卻不肯跟他說。
她還是不夠信任他啊!
不,這麽說並不準確。
應該說,她不相信,他能接受她的情緒,不相信他願意耐心地哄她開心,所以寧可把情緒藏起來。
只有兩個人關系足夠親密,才會在對方面前毫無顧忌地表達情緒啊。
現在,她不肯說也正常,他會努力讓她敞開心扉的。
停雲笑著把話題轉移到吃東西上面:“再來個雞翅膀麽,還是雞腿?”
吃了肥美的蜜汁雞,再喝些爽口的可樂。
晴雨怕停雲胃受不了,專門叮囑了服務生,不要加冰。
兩人吃得飽飽的出來,找了個教室去給晴雨補課。補完課,已經九點過了。
晴雨看看手機時間,問道:“你們宮門落匙是什麽時候?”
宮門落匙……
停雲笑笑:“子初初刻。 ”
晴雨一愣,像個小學低年級學生一樣,用手指頭來進行時間換算。
她攤開手掌,再一根根地屈起手指,嘴裡跟著輕聲數,數了一會兒:“哦,也是十一點啊。”
停雲笑著,也像誇獎小學生一樣誇獎她一句:“算得很對。”
晴雨無暇分辨他有沒有調侃的意思:
“那你趕緊回去吧,樓門鎖了就鬱悶了!唉,今天中午不小心睡過頭了。”
不過頭,我也想跟你多待一會兒。
停雲不想她著急,安慰道:“樓門鎖了也沒事,我還能露宿街頭啊?”
學校附近那麽多小旅館,回去晚了就找個旅館開個房間唄。
可是晴雨聞言,腳步卻一下子慢下來,扭頭看著他,表情有點兒傻傻的:“要是樓門鎖了,你住哪兒啊?”
“當然是住旅館啊。”停雲覺得,她的傻氣怎麽跟火山噴泉似的,時不時就要冒一冒。
“哦。”晴雨點點頭:“但還是按時趕回去的好。”
“那當然了。”停雲笑著趕她:“趕緊回宿舍去吧,我這就走了。”
為了趕時間,停雲步行一段,坐地鐵回去。
回到學校,終究還是來不及跑步了,他直接回了宿舍。
作為沒有跑步的補償,他在小陽台上做一會兒深蹲起、高抬腿,再做一會兒平板支撐。
和煦靠在推拉門邊,好奇地問:“怎麽又加上室內項目了?你這是要練腰,還是練腹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