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雲和晴雨都覺得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晴雨開心地直蹦:“噢,我這次真創造奇跡了!停雲,我要成為你學妹了!”
中考失敗一次,高考又失敗一次。現在,她終於成功了。終於像卯月一樣,創造了愛的奇跡!
當然,她很清楚,這個奇跡不是她自己創造的,是停雲扶著她拉著她,跟她一起創造的。
就好像,一個在黑暗中跋涉許久的人,他極度渴望光。但光不是他創造出來的。是太陽升起,就有了光。
考研如此、追求停雲也是如此。
不是她一直努力奔跑,終於到達了他身邊。
而是,他終於轉身迎著她走來,再牽著她的手一起衝過了終點線!
停雲看著她蹦,眼睛裡滿是溫柔寵溺。等她蹦完了,他抬起雙手,輕輕壓一下她的臉頰:
“嗯,小晴雨最棒了!這下可以放心了。咱們得慶祝一下。說說看,想去哪兒玩?”
晴雨緩緩轉著眼珠思考著:“這麽好的天氣,又是花開的時候,要不去植物園看花吧?”
“好。”
第二天早上,陽光灑滿大地的時候,停雲和晴雨出發前往植物園。
植物園的大門修成一棵盤根錯節的老樹模樣。走進大門,真有種踏入森林的感覺。
一進門,就是一座涼亭,一邊是遊廊,一邊是步道。
涼亭周圍,種著各色牡丹,此時已打上了花苞。
順著步道往裡走,走了沒多遠,就走進了一片桃花林。
這片桃花林挺大,粉色的花朵一朵挨一朵、一樹接一樹,匯成一片粉紅色的雲霧。
“這地方挺好看的,給你拍幾張照片吧?”
她站在花海裡拍照,一定很美。
“好呀。
”晴雨跑到桃花樹前面去站著,動作輕盈得像一隻雲雀。
停雲突然就想錄一段小視頻,他點開錄像模式。
說來也巧,剛錄了幾秒鍾,就吹來一陣風。
霎時間,千萬點花瓣從枝頭飄落,像下了一陣粉紅色的花瓣雨。
晴雨就奔跑在這花瓣雨中,像雲雀在枝頭跳躍。
跑到了,回頭對他笑:“站在這裡可以嗎?”
從風來的時候,停雲就開始一邊錄像,一邊快速點擊拍照按鈕。
她回頭的樣子,也被他拍下來了。
好美的畫面!
身後花林如煙如霧,身邊落花如雨。
她就站在花雨中,回眸一笑。
停雲不知道,“回眸一笑百媚生”是什麽樣子,但可能有點兒俗。
回眸一笑的正確打開方式,應該是他家小晴雨這樣的。
唇角帶著純稚而明朗的笑容,那笑容一直蔓延到眼睛裡。
她的臉被打上一層明亮的高光,整個人都沐浴在春光裡,像是陽光本身凝聚成了她這個人。
而她烏溜溜的眼睛,又像匯聚萬千星光的夜空。
白晝和黑夜,都把最美的東西給了她。
晴雨問了他一句,沒見他回答,就又問一句:“站這裡行嗎?”
“行。”停雲這才顧得上回答。
晴雨這才開始擺姿勢,但停雲已經放下了手機。
最自然最驚豔的樣子,已經被他拍下來了。
兩人就這樣,一路走一路拍。
每到一片新的花林,停雲都要給晴雨拍幾張照片。而晴雨有時會拉著他合影。
置身晶瑩潔白的梨花林中,晴雨就像不染塵埃的小仙女。
站在嬌豔的玫瑰花叢中,她又是嬌俏可愛的鄰家女孩。
轉了好久,來到一個小廣場。
廣場中央有一個噴泉,中央是一片巨大的荷葉,托舉著一位女裝侍女。
她手舉著一個水瓶,瓶口向下,流水就從瓶中傾瀉而下,落在腳下的荷葉上,再流入池中。
噴泉周圍,有小販在擺攤。
賣飲料和小零食的,賣小孩玩的泡泡槍、水槍的,還有賣花的。
“有沒有你想吃的東西?”停雲問晴雨。
“吃涼皮吧?”
兩人要了兩碗涼皮,一碗放很多辣椒,一碗放一點點辣椒。
坐在攤子上吃完,起身繼續往前走。
這時,晴雨的視線掠過一個賣花的攤位,最後在賣花的女孩臉上定住:“薑宛?你怎麽在這兒?”
她問的那句“你怎麽在這兒”,與其說是提問,不如說是表達驚喜。
剛才他們吃涼皮的時候,薑宛就看見他們了。只是隔著幾個攤位,就沒有跟他們打招呼。
因為那樣就得隔著人大聲叫他們的名字,而她屬於那種不願意引人注意的性格。
此時被晴雨看見了,薑宛才笑著抬頭回答她:“今天正好沒課,批了點兒花來這裡賣,這段時間來這裡玩的人比較多。”
春天,是植物園一年當中遊客最多的時候了,滿園盡是賞花人。
看到這麽美的花,自然會有人想帶幾支回家。
但植物園的花當然是不允許摘的,也不賣。
所以,薑宛有空的時候,就在花卉市場批了些花,拿到這裡來賣。
除了做兼職,她經常這樣臨時擺攤。
情人節和七夕賣玫瑰,端午節賣香包……
晴雨聞言,笑著誇她:“你還挺有商業頭腦的,也好努力啊!”
她誇獎的時候,表情和語氣都很真誠,她是真這麽覺得。
薑宛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什麽商業頭腦啊?就是掙點兒生活費。”
晴雨沒有再接著問下去。
超越邊界的關心,是一種冒犯。
她低頭看花。
薑宛的攤位很簡單,就是在地上放著兩個桶。
一個桶裡插著新鮮嬌豔的玫瑰花。一個桶裡放著些配花,洋甘菊、勿忘我什麽的,還有些是乾花。
晴雨湊近了, 深深吸吸鼻子:“好漂亮,也好香啊!”
薑宛坐在花束後面笑:“喜歡嗎?喜歡就自己拿,我送你。”
晴雨聽了,立刻睜大眼睛擺手:“不行不行!你這花是拿來賣的,送給我,你就虧本了!”
薑宛清淺一笑:“幾朵花而已,虧不了。上次你們來醫院看我,我都還沒謝過你們呢!”
晴雨還是連連擺手。
她總共見過薑宛兩次,每次都看見她在做兼職。
而且那天晚上從醫院離開以後,停雲跟她講了薑宛撞到豐帆車的事,說她當時趕著去上家教課。
也就是說,三次遇到她,三次她都是在做不同的兼職。
再看她的衣著,可以確定她家境不好。
她那麽辛苦地做兼職,怎麽忍心白要她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