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放學後,我看完值日正和周筱在圖書館學習。大概二十分鍾後,錢一肖推開圖書館大門,急匆匆地向我走來:
“何哥,可算是找著你了。”
我停下筆,壓了壓嗓子,說道:“你小點聲說話……怎麽了,找我有什麽事?”
“你會唱歌不……”
我愣了一下:“我?我……會點兒……不對啊,你問我這個幹嘛。”
錢一肖掏出手機,把他和孟梓靈的聊天記錄遞給我看:
“孟梓靈說他有一張的優惠卷,就要過期了,所以就打算這個周末去唱唱歌兒,順帶著也緩解一下這周考完試的心情。”
我想了想,放松一下似乎也不錯:
“都誰去啊。”
“就咱們宿舍六個人,周六晚七點,點唱。”
“七點。”我想了想:“應該沒有衝突的事情,好吧,算我一個。”
“OK,那我就跟他們說了啊……哎,你要不要帶著周筱一起?”
還沒等我說什麽,周筱便一口回絕了下來:
“不了不了,那個時間段我還要幫著家裡做家務,而且那個地方我也沒去過,怕做錯了什麽出糗。”
“啊?沒去過。”錢一肖瞪大雙眼,他可是第一次聽別人說沒去過。
“好啦,既然人家有事衝突就別去了,也別難為人家。”
“那好吧,我先走了啊。”
“啊?就為了這點事兒,不做兩道題再走?”
“我,做什麽題,考試就夠我受的了,還留了那麽多作業……我都要吐了。”
點唱距離我家還是比較遠的,大概三四公裡的樣子。周六晚上吃完飯之後,我正洗著碗。原本沒什麽,可在洗的過程中我的左眼皮不停的跳,就算我有意控制也起不到什麽作用。雖然我不信神鬼一說,但這次實在邪門兒。看了眼時間,才剛過五點半,時間還早,但我依舊在做完一切家務後便著急的換上了衣服。妹妹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正要給我送過來,可看到我著急忙慌的樣子,也不忍問上一句:
“哥,你不是六點半才走麽,這還有五十多分鍾呢,是有別的事兒麽?”
“額……沒事兒,沒別的事兒,就是聚會的時間提前了,剛看手機才知道的,所以這麽著急……你去幫我把鞋拿過來……”
走到外面,打開導航先看了一下“點唱”的具體位置。剛想打一輛車,又想起剛才眼皮子不停地跳……
“低德地圖為您導航,全程3.23公裡,請選擇您的出行方式。”
看著手機上的信息,思慮再三:“3.23公裡是吧……時間還早,走過去應該趕得上……”
我確實是最早來的,還在底下站了幾分鍾,可一路上並沒有出現什麽對我的安全造成威脅的事兒……看來是我多慮了。
另外五個人最先到的是黃新恆,他家就住在這附近,也就走兩步的事兒。他以為他是第一個來的,正想在宿舍群裡催促,可一轉頭就看到了我正站在台階上,手裡還握著一瓶就要喝完的礦泉水,明顯已經來很久了。
“何哥!”黃新恆向我招了招手,走了過來:“何哥,來這麽早啊……我還說我肯定是第一個到的呢。”
“我,我剛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剛好路過這邊,我看時間的話要是回家可能趕不上,乾脆就在這裡等著了。”
“嘿,早知道我就把晚飯端過來在這裡吃了。”
我拍了下他的腦袋:“你有病啊,
就為了爭個第一?你要是想和我一樣乾站在這裡喝西北風那你就隨意。” “那算了吧,喝風容易鬧肚子。”
“你倒是明白,要是錢一肖啊,他肯定得說‘喝風連飯錢都省了’。”
“嗯,這確實是他會說出來的話。”
“哈哈哈。”
……
等到其他人都到齊後,閑聊幾句,我們便坐電梯去了二樓的。這裡整體的風格是偏暗的,走廊燈很少,但至少可以看得清地面。訂好包間後,我們跟著服務生來到了一處七人間。他跟我們解釋了“點唱”主要講究的是暗黑色調,所以很多拐角的地方要留意些,小心摔倒。說完,又放下三個手電筒,才匆匆離開。
我走到幾個開關前,擺弄了兩下:
“這個是燈……氛圍燈,聲音,空調,抽風機……”
抬起頭,上面還掛著一個牌子,寫著:需要打掃就撥這個電話。然後一個箭頭指著一串數字。
稍微熟悉了一下,我才發覺沙發前的桌子上空空如也,便提出要去大廳的小超市買點東西。他們拿出手機,寫了一些自己想吃想喝的東西,然後一並發給了我。我看著手機上長長的清單,抱怨了一句:
“懶死你們算了……”
說罷,便順手拿了個手電,走了出去。
一般開在娛樂場所的商店都要比外面大馬路旁常見的商店要貴吧。我低著頭,看著一旁的標價,都要比外面貴了個一兩塊:
“一瓶飲料要五塊錢?這要是在外面再添一塊都能買一大桶了……”
結帳的時候,我習慣的往外面看。掃視了一圈後,我的眼睛最終定格在一個人身上:
“是她麽?不是吧……可是,好像……”
前台的燈要比其它地方都明亮些,看著十分顯眼。我似乎又遇到了她,身邊還跟著一個男生,可只是背影,暫時還不能確定。一直到她回過頭,我才看清那熟悉的面孔:
“還真是她……肖羽涵……”
她並沒有注意到我,付完款後,便跟著服務生走了進去。我還記得那個男生,叫秦久,是她的男朋友,估計也是剛考完試過來想放松心情的吧,畢竟這段時間各種娛樂場所幾乎都有學生的身影。
我拎著兩袋子吃喝,寫下包間號後,正準備回去,卻看到電梯那裡又上來五個人。這裡人多倒不稀奇,但是那幾個人身材高挑,可每個人都瘦的如同木杆兒一般,有一種被風吹一下就倒的感覺,眼睛似乎被什麽東西拉住,深深的陷了下去。
他們明顯和正常人不一樣,這也引起了我的懷疑。我將吃喝放到大廳的椅子上,走到飲水機旁,取下一個紙杯,接上一杯涼水,便坐到了一旁。先是用手機偷偷拍了兩張照片,然後便側耳聽著他們之間的交談。
“您好,歡迎來到‘點唱’,請問一共多少位。”
“……”
“有預約麽。”
“……”
“好的……”
還沒等前台說完,一旁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前台的言語中,聽起來是有人要預訂包間。
我微微側過臉,看到站在靠後的一個人不停地撓著身子,左右走動著似乎有些不耐煩。剛準備喝一口水,那左右走動的人毫無預兆的吼道:
“能不能快點!幾個活人就在你面前能不能別墨跡!”
連我都嚇了一跳,吼叫聲在大廳裡久久回蕩。前台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簡單說了兩句後便掛斷電話,從後台叫出一個服務生讓他領他們過去。
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我的大腦裡忽然閃過前幾天在食堂看新聞時的畫面,有些不敢相信這件事真的就出現在了自己眼前。剛想打電話報警,卻又想到他們幾人中似乎只有一人的照片上了那天的新聞,而且這家有兩個後門和一個逃生通道,要是貿然行事,其他四人很有可能就會逃跑,甚至撲了個空。
我放下手機,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隨後走到前台,淺聊了兩句:
“能告訴我剛才那五個人是哪個包間的麽?”
“額……不好意思,客人的任何信息我們是不會透露的。”
“這樣啊,那就不必多勞了。”
大概幾分鍾後,我在大廳徘徊了很久,實在找不到任何線索。正當我鬱悶之時,幽黑的走廊裡,那五人中的其中一人僵硬走了出來,徑直向商店走去。我回過頭,假裝看著牆上的字畫,用余光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走向最裡面,搬出來一箱酒水,大聲叫著讓收銀員趕緊結帳。寫下包間號後,吃力地搬著一箱酒,用一種很是別扭的姿勢走了回去。
見事情有轉機,在確定那個人走遠後,我飛快衝向商店,跟收銀員說我包間號好像寫錯了,需要確認一下。收銀員拿出記錄單,往前翻了一頁,正好蓋住了有用信息。我本想往後翻,可收銀員一直在盯著我。我拿著筆,懸了一會兒,左手慢慢兒從兜裡拿出一枚硬幣,從側面扔到了收銀員腳下。正當他的注意被吸引去撿那枚硬幣的時候,我趕緊翻過頁,看著那極潦草的字跡,記下了他們所在的房間。
“我確認過了,並沒有錯,麻煩您了……”
他們的包間在441,我跟著牆上圖標的指引,一步一步摸索著前進。441包間位於“點唱”的東北角,十分偏僻,比其它地方更加幽暗,也難怪他們會選擇這個包間。在確認四下無人後,我慢慢向門前靠攏,想透過門上的小窗看裡面的情況,可早已經被他們堵死。我蹲了下來,側耳聽著裡面的動靜,隱約中,我聽到了一個女孩子的呼救:
“好熟悉……不對。”
我猛地抬起頭,這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即使已經不再聯系,可人命關天的事兒我不可能不出手相助。剛要推開門,才醒悟自己實在太衝動了:對方至少有五個人,我雖然練過格鬥,可對面人多有優勢,這樣做無非是找死。我看著門上的門號,靈光一閃,腦子裡突然有了想法。
我給錢一肖發去短信告訴他們我把吃的放在大廳椅子上了,拿回去但是要在桌子上留一副塑料手套……等了一會兒,在確定完成之後,我離開了441包間門口,走到一個轉角,撥通了一個電話:
“441包間需要打掃……”
去拿手套的路上,我觀察了下這邊垃圾桶的位置,發現離441門口不遠處就有一個,但我覺得這樣做風險實在太大,便搬起垃圾桶,移到了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這樣的話,當服務生收拾完垃圾後只能把垃圾扔到更靠南垃圾桶裡,而且這裡光線昏暗,又是個拐角,不容易被發現。說實話我這樣做確實過於冒險,但現在看來也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了。
拿到手套後,我原路返回,躲在一處拐角,露出半個頭,目不轉睛的盯著房門……當服務生出來發現垃圾桶不見正往我這邊走時,我假裝路過,在這個區域繞了一圈。確定服務生倒完垃圾離開後,我帶上手套,先在有人可能路過的地方灑上一些水後便翻起垃圾桶,終於在底下翻出來了一個小的自封袋。拿出手電,仔細看了下,發現上面有一些細小的白色粉末殘留:
“證據有了。”
我趕忙摘下一個手套,將自封袋裝了進去。此時的我緊張萬分,臉上的汗已經不知道留下了多少。通常來說當他們嗑完藥之後,這些東西都是要被銷毀的,而我這裡就有一個,一旦他們清點發現數目不對時,肯定會出來四處找的。
我跑回自己的包間,劉武洋看我慌張的樣子詢問道怎麽了。我沒有說什麽,而是一下抓住孟梓靈的肩膀,緩了口氣,才說道:
“呼……梓靈……那道題……是我做對了……”
此時所有人都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搞的不知所措,孟梓靈也有些疑惑地問道什麽題。少時,錢一肖走了回來:
“外面突然有人拿著棒子走來走去,還有人不停地翻垃圾桶……這什麽情況。”
我明白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我沒有多說什麽,而是讓他們趕緊走:
“等會兒走的時候你們五個一定要一起,要是看到這類人千萬不要去對視,把注意力放到別的地方……出去之後,趕緊報警,告訴警察‘點唱’一共有三個門和一個逃生通道,來的時候不要響警鈴,等到徹底把所有門都封死後,正門的警車再響警鈴,明白了麽。”
他們紛紛點頭,努力記憶著我所說的這些話。
“何哥,那你呢,你不走麽?”
“先不用管我,記得我說的這些話,快走……快走啊!”
等他們離開後,我看著桌子上的飲料,猛灌了一大口,走到小屏幕前,點了幾首比較吵的歌兒,戴上用手紙做成的耳塞,把聲音調到了最大,並打開了房門,隨後便若無其事的走到了廁所,走進一個坑位,上好鎖,靜靜地等待著……
“怎麽數都少了一包。”
“哎呀,沒辦法了,趕緊弄吧……”
廁所突然有人講話,我打開了手機錄音,盡量減緩自己的呼吸,不發出一點動靜。
“那個女孩兒怎麽辦。”
“能怎麽辦,當然是帶走了。”
“帶走?我可不想讓自己罪加一等。”
“你在說什麽屁話!就咱們現在乾的事兒都夠把我們槍斃幾回了,我們幾人從頭到尾就沒露過面兒,要是放走了那個女孩兒把我們給透露了出去,哼。”
“我明白我明白,一切都聽您的安排。”
“處理完告訴他們趕緊離開,我在停車場給你們叫了車,一會兒應該就到,從此以後,不要再來懷城……”
此時外面突然響起了警鈴,在我隔壁的那兩人都懵了,將剩余沒處理完的一並扔到了便池裡並衝走,隨後便著急的跑了出去。
我關掉錄音,靠在牆上,長抒了一口氣……
……
我被一名特警護送了出來,那被抓的幾人還在狡辯自己根本就沒有犯法,為什麽要抓他們。我的目光移向了其中一個人,那人也看向了我:
“何書梁?”
“秦久,我們又見面了,可惜是用這種方式。”
“哼。”他漏出一種不屑的表情:“你可不要血口噴人,這些警察分明就是抓錯人了,還硬要給我戴上手銬……”隨後又大聲喊道:“你們沒有證據就隨便抓人,小心我告你們!”
我閉上眼,搖了搖頭,隨後把裝在兜裡用塑料手套包裹著的“證據”和手機裡的照片和錄音交給了特警。秦久看著我手上的東西,有些難以置信:
“這都是你一手策劃的?”
“策劃?我還沒有那麽精明,只是碰巧罷了……”
回過頭,肖羽涵已經被另一名特警攙了出來,那名特警手裡的自封袋裡還裝著兩個類似於針筒的東西,還有一小瓶自製的麻醉劑。肖羽涵奮力抬起頭,有些迷茫的掃視了一番,最終將目光停留在了我身上……
處理好現場後,那些人都被帶上了警車,我剛想和錢一肖他們離開,便被另一名警察攔住:
“先生,我們需要您到警局提供證詞,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愣了一下,又想到這可能是必要走的流程之一,便上了另一輛警車,同他們一起去了警察局……
……
在說明了事情原委和錄好證詞後,我便被放了出來。肖羽涵則因為證據不足,且在案發時同屬於受害者,沒過多久也同樣被放了出來。在外面等待片刻,看到肖羽涵出來後,我正要離開,卻被她叫住:
“書梁!”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她一步步向我走來,我看她的眼神已然從從前的柔和變為了冷淡。
“有事麽?”
“內個……現在天已經很晚了,我害怕走夜路,你能送我回家麽?”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很沒有底氣,聲音越來越小。我瞧了眼時間,發覺已經快十點了,是很晚了。她一直低著頭,等待著我的答覆。我歎了口氣:
“好吧,我送你回去。”
路上,我有意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而且一句話也不說,搞的實在有些尷尬。肖羽涵的家離這裡不遠,大概一公裡左右,但是比較繞,小道還有一些不亮燈的地方,記得之前走這裡好幾次差點被絆倒。
路過一處小公園時,肖羽涵放慢了腳步,盯著裡面,而我則保持原來的速度,不在乎她距離我已有多遠。
“書梁。”
“怎了?”
“我想去裡面坐坐,你能陪會兒我麽……”
我回過頭:“這裡離你家已經不遠了,你想去的話就自己去吧,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見我要走,她趕忙追了上來,抓住了我的胳膊:
“別離……別走,就當是老同學在一起敘敘舊,聊聊天……求求你了……”
看著她懇求的眼神,我開始想如果離開對於一個女孩子而言是否過於絕情,況且她說的確實沒問題,就當是老同學在一起敘敘舊,這點要求並不過分。
“那你先下去吧,我去那個小賣鋪買兩瓶水就去找你。”
來到小賣鋪,我快步向裡面的冰櫃走去,就要拿擺在上層的橙汁。剛要拿下來時,卻發現有兩瓶青檸汁擺在了正中間最顯眼的位置,像是有意為之。拿出來,放在手裡掂了兩下:
“叔叔,這是最後兩盒了麽?”
店主看著我手裡的青檸汁,從一旁的抽屜裡翻出一個帳本,比對了下:
“對,那是最後兩瓶了。”
……
走進公園,此時周邊的居民樓的燈已經滅了大半。除了中央廣場之外,其它地方基本上也就不亮燈了,黑的很。我在中央廣場一邊的噴泉旁的長椅上找到了她,她端坐在長椅上,雙手緊握,臉上有些凝重,似乎有什麽心事。
見我走了過來,她趕緊調整好狀態,擺出一副放松的樣子。我把飲料遞給了她,坐在長椅上,依舊保持距離。她接過飲料,細看著印在飲料盒側面的配料表和營養價目表。我看著她這幅認真的模樣,感慨道這習慣真是一點沒變。
我撕下粘在飲料盒背面的吸管,插了進去,喝了兩口,細品著:剛喝進去時是很酸的,但過了一會兒,一股甜味便冒了出來,喝下去後,那奇妙的味道在口中久久無法消散。對我而言還算不錯,可以前聽別的店主說這款飲料的銷量十分慘淡,很多人都不理解居然有用青檸做成的飲料,都不敢輕易嘗試,其實這也讓許多新奇的事物徹底埋沒在了歲月之中。
她說了不少話,把這幾年在市裡上學發生的一切有趣的事情通通與我講了一遍,我只顧在那裡“嗯啊”地點頭應答,說道一些稍敏感的事物我才象征性的回應兩句……
“還能回到從前麽?”
聽到這句話,我的嘴裡似乎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連呼吸都不大順暢。我靠在椅子上,看向空中隱約被雲朵遮擋的月亮,長歎了一口氣,但並沒有說什麽。
我很明顯的感覺到她與我的距離越來越近,可我本身對她的靠近產生了一種排斥。就要在接觸的那一刻,我站了起來:
“時間真的不早了,想必經歷的一晚的折騰都累了吧,那就各回各的家,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就當今晚什麽也沒發生過。”
“沒有……我還不累。”
“那我就先走了,我已經很累了,不能繼續拖下去了。”
“等等!我隻想知道一個答案。”
“什麽?”
“我們還能回到從前麽?”
我沒有回答,而是拿起扶手上的垃圾,準備離開。
“是因為周筱麽,我不明白我到底和她差在了哪裡……”
……
“我一定會改變的,變成你喜歡的樣子……你的心裡已經有周筱了,再多一個我,你不會介意吧。”
我愣住了,隨即輕蔑的笑了起來:
“呵呵,呵呵呵……你變了,你真的變了……你還是我曾經認識的那個天真純潔的肖羽涵麽……不,也許自上一次見面便不是了。”
“我一定會改變的,你告訴我與她到底差在了哪裡,我一定會回到以前你喜歡我的模樣。”
“你不必為我做出任何改變,這沒有任何意義。肖羽涵,你我已一年多未相見,可這句話居然能從你的口中說出這實在超出了我的預期……”
“你難道一點都不顧及我們之前的感情麽,我到底哪裡比不過那個周筱!”
她越說越激動,我明白如果不與她說明白這件事將沒完沒了。
“我們注定不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離開了你的世界無疑是我做過的最正確的選擇。我並非不顧及我們之前的感情,可你今天所說的一切實在讓我厭惡至極……我不明白那個男生到底對你做了什麽,這種對你的陌生前所未有……”
我低下頭,拿出那個空盒子:
“你與周筱就像是兩杯牛奶,只可惜有一杯發了霉,生了菌。喝下好的牛奶,可以補鈣,可以強身益體;而喝下那杯壞的牛奶,則會生病,住院,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很明顯,我選擇喝下了那杯好的牛奶……”
“書梁……真的就不可能了麽……我,我發誓,我會彌補以前的過錯,我不相信我們之間的感情會就此終結。”
“彌補?怎麽彌補,去傷害另一個女孩兒的內心去‘以命換命’麽?我還是剛才那句話,我們注定不會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肖羽涵,今天起,對於這件事情,我不會向任何人透露一絲一毫,也請你不要再在心裡念起我。此事過後,我不再欠你任何……我們兩清了。”
我回過頭,不帶絲毫猶豫的走向大門。
“等等!我懷孕了……”
我停下腳步,對此感到十分震驚。
“我不想讓孩子生下來就沒有爸爸,我求求你,就當是為了這個小生命……回來吧……”
她帶著哭腔,情緒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我沒有回頭,而是再次望向天空,此時月亮已經被完全遮住。
“哼,恭喜啊……只可惜,那個孩子自生下來,他的人生便不會再有爸爸了……對了,如果你真的找到了哪個‘接盤俠’,你最好先告訴他,你今年只有十六歲。”
正要繼續走,她再次衝了上來,又一次拉住了我的胳膊。我原本握緊的拳頭微微有些松動,但隨即收住,用力掙脫開來,頭也不回,一步不留的離開了公園。
我打了一輛車回家,等的時候,我隱約聽到了她的哭聲。我沒有理會,而是戴上耳機,放棄了能舒緩心情的音樂。
路上,我的內心極其複雜,我開始懷疑是不是因為我的離開才導致她變成了那個樣子……
“不,不對,她也不小了,有辨別事物的能力,她變成那樣,完全是因為她咎由自取,跟我又扯得上什麽關系……”
打開手機,看到微信有幾條未讀,是周筱來道晚安的。同樣發去晚安後,再望向窗外,那遮擋月亮的雲朵消失了,連星星也清晰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