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了幾日……
午夜時,我側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朦朧的夜空。
咚……
門外傳來一聲響。
我盯著房門,腦子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打開手機的手電筒,便下床穿好鞋,向客廳走去。
一番摸索下來,發現只是水杯掉到了地毯上,在確定沒有裂痕後,放回去,打了個十足哈欠:
“也許是最近心事太重了吧……看來要好好兒休息一下了。”
……
第二天上午,我洗漱完從房間出來。當時還有些迷糊,半睜著眼四處看看有沒有能夠提神的東西,卻感覺似乎少了些什麽:
“欣瑩,你有沒有感覺,客廳好像變空了。”
“有麽?……沒有啊,東西一件兒都沒少。”
“嗯?”我看向左側的牆壁:“我怎麽記得……這上面掛著幅畫兒來著。”
“牆上……沒印象。哎呀,先別糾結這個,桌子上給你泡了茶,嗓子都啞了,趕緊潤潤。”
“……好吧。”
……
我總感覺家裡的東西在不經意間一點一點減少,還有晚上時不時就會傳來的東西掉落的聲音。我開始以為是精神出了問題,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什麽毛病也沒有。
“哎呦,我到底是怎麽了。”
早上那會兒我說要去醫院,周筱偏要跟著,我說什麽也不肯罷休。
“也許最近壓力太大了吧。”
“嗯……可是最近一直在家裡待著啊,能有什麽壓力。”
“要不……我陪你去商業街走走?也許是老是悶在家裡造成的吧。”
“也好。‘松’更改目的地,去商業街。”
雖說如此,但我還是相信我的直覺,所以在逛街的過程中,我買了一個攝像頭,回家後就把它安在了客廳的一個很不起眼的角落,還用一盆花擋在了前面。
“書梁,你這是在幹什麽。”
“額……我想細致的觀察植物的生長情況……”
……
凌晨兩點:
我看著手機的時間,掐點兒感覺應該快來了。果不其然,幾秒後,那熟悉的物品墜地聲再次響起,我這才安穩的睡了下去。
……
“哈……”
“怎麽起這麽晚?”
欣瑩正收拾著桌子。
“昨晚有些沒睡好,失眠了。”
“哼,讓你別胡思亂想,這麽緊張幹嘛?”
“哈哈……可能是做噩夢吧。”
我走到那盆花前,確定她倆沒注意到後,迅速把插在上面的內存卡拔了下來:
“我出去一趟啊,很快回來。”
我找到“松”,把內存卡遞了過去:
“把視頻下載下來,我待會兒就要看。”
“明白。”
我坐在麵包車裡,捧著電腦,等待視頻加載完成:錄像裡,凌晨兩點時,客廳的窗戶突然被打開,緊接著就有一人爬了進來,四處觀望著,似乎在尋找值錢的物品。
“暫停!這裡,放大,放大,繼續……”
那人的面孔實在眼熟,幸好我挑了一個分辨率最高的攝像頭,要不我還真沒認出來,居然是他:
“周靈?”
雖然只見過一面,可他消瘦的身材和一身破爛的衣服實在太具有辨識度。但是我始終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偷東西。
“真的是他……太開眼界,真讓我大開眼界。”
“少爺,
接下來……” “……把大門和窗戶全部鎖好,如果偷盜是他現在唯一的經濟來源的話,他今晚肯定還會來。”
“不抓他麽?”
“不……如果他來了,你們在車裡看著就好,不準有任何響動。假如有一天還能正面相見,我還真想再去問問他。”
“可是,您的安全……”
“沒事,我會做全防護措施的。”
……
晚上十二點:
“呼,字數總算達標了……睡覺。”
剛換好睡衣,卻聽到有人敲門。
“進。”
周筱走了進來。
“哎?這麽晚了,你還不睡麽?”
“你上午不是說,晚上睡不著,做噩夢嘛。我就想,以前都是我睡不著的時候你哄我,所以這一次,就換我來哄你吧。”
“不……不用了吧……”
“怎嘛,不相信我?”
“沒有!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就聽話。嗯……你說我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吧……”
今晚我沒有繼續熬下去,畢竟周筱一直在我的旁邊,我要是不睡,她肯定也強撐著。外面的窗戶已經被我上了兩層保險,除非他砸玻璃,否則根本進不來。
待到清晨時,一股尿意把我從睡夢中拽起。睜開眼,正準備去廁所,一轉頭,卻發現周筱正趴在床沿,睡的還正香。
我慢慢挪動著身體,盡量不弄出一點響聲。等我出來後,周筱已經醒了過來,正揉著眼睛。
“衝水聲還是太大了麽。”
她想站起來,可後背突然傳來一股酸痛感,讓她不得不再次坐下:
“哎呦。”
“怎麽了?”
“後背……疼……”
我有些無奈:
“弓著身子趴一晚上後背能不疼麽,去床上躺會兒吧。”
我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後,自己又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
“你不睡了嘛?”
“我醒了,已經睡夠了。”
她看了眼牆上的鍾表:
“騙人,你才睡五個小時,怎麽可能夠。”
又把身子往裡挪了挪:
“再睡會兒。不然……我也不睡了,還要挺著後背去外面走一大圈。”
“好啦好啦,我說不過你……”
我也躺在了床上,但是沒有了上次的那種緊張感。就這樣,我們倆互相側躺注視著對方,雖然困,但始終沒有合眼。
正當我想說些什麽時,她突然把頭埋進了我的懷裡,右手抓住我的衣服,緊緊地抱住了我。也許是這幾天我反常的舉動,讓周筱擔心了,也難怪她會守在我的床邊整整一宿。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雖然快到成年,可周筱的內心依舊是個小孩子。眼下,一定要盡快探明周靈的底細,我無法保證真的等到兩人相認的那一天,周筱能否接受她父親目前的身份。
……
“少爺……”
午飯後,我正在書房休憩:
“昨晚有情況麽?”
“報告,昨晚有一人翻牆進入院中,停留了十分鍾左右,便離開了。”
我點點頭,可他偷盜的動機我始終摸不著頭腦,我記得幾天前才給過他三萬,不至於這麽快就能花完吧。
“現在有一個問題,該怎麽把周筱和欣瑩支走呢……”
……
話說也挺巧的,欣瑩突然發燒了,我翻遍家裡的藥盒卻發現對症藥好像已經沒有多少。
“筱筱,要不你帶著欣瑩去醫院吧,順便買點兒藥回來。”
我列了一個單子,用短信發給周筱。把她倆送到門口後,向“松”囑咐好一些需要注意的點:
“車子開慢點,路上小心啊。”
等到看不見車輛的尾燈,我才緩緩把手放下:
“周靈,你到底還要藏多久……”
……
去醫院的路上:
“以前生病都是哥哥陪著我去醫院,最近他也不知道怎回事,總感覺神叨叨的。”
“哎呀,就別怪書梁了。估計他最近壓力挺大的。”
“壓力大?嗯……沒看出來。他每天都睡到十點多才起,哪裡來的壓力一說。”
“那你想想啊,他為什麽每天十點多才起。”
“寫小說寫到很晚……”
“對呀,不僅如此,家裡和學校的很多事都是經他去打理,在我們沒注意的時候,他總是在努力把一件事去做好。”
“……”
“就讓他好好休息幾天吧,你還小,有些東西還感受不到。”
“……我不小了。”
“那也比我倆差一歲呀,嘿嘿……”
……
我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閉著眼。周靈就坐在我的正對面,神色慌張。
“今日再次造訪,請問有什麽事麽?”
“額……沒事,我就是想來看看。”
“是麽?”
我打了個響指,“杉”立刻給他遞去一根煙。
“我不抽煙的,謝謝少爺好意。”
“您不抽煙?”
“對,我……我不抽煙。”
我明顯能聞到他的身上有一股很厚重的煙味兒,如果他不抽煙的話,那就是他每天去的地方的問題了。
“我記得,我前幾天才給過您三萬塊,既然開了小店,為什麽不換一身體面點兒的衣服呢?”
“實不相瞞,我雖然租下了一家店鋪,但是生意並不好,幾日下來,幾乎要虧損完了。”
三萬塊,而且開的是受眾面積很廣的商店,要說虧損,也不可能幾天就要全部虧完。
“要是要錢的話,您就直說吧。”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杉”直接放在桌子上一個紙包。我挺起身,慢慢往前推去:
“這裡是一萬,拿去周轉一下。如果以後還需要錢的話,盡管來找我。但是,交付地點,隻許在大門外。”
他趕緊拿走紙包,打開,放在手裡掂量兩下:
“太謝謝您了!我,我就先走了,不打擾您。”
我點點頭。等到他走出大門外:
“‘杉’。”
“請您吩咐。”
“跟著他,千萬不要暴露自己。”
“明白……”
周靈的疑點很多,如果光靠問肯定皆是徒勞,還不如自己行動,在不經意間。
“一切,終會水落石出。”
……
“杉”一直跟在周靈的後面。他走了很遠,已經離開了城區。走到一座爛尾樓前,還四處觀望了很久。確定四下無人,便拉開一扇鐵門,走了進去。
這片爛尾樓已經有幾年了,政府也沒有說要動工的意思,所以就一直閑置著。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那鐵門裡忽然傳出吵鬧聲,緊接著,周靈一下子被踢了出來。
“沒錢了還敢來賭,告訴你,老子這裡不賒帳,如果沒錢就趕緊給我滾!”
“杉”似乎明白了什麽,規劃好路線,迅速撤離。
……
“少爺,大概就是這樣……”
聽完“杉”的陳述,我無法壓製住心中的怒火。我那些所謂給他的救濟,還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被他全部賭光。還說要開一家小賣店,分明就是想拿我當提款機的借口。
“這個畜生!”
……
第二天晚上,我按照約定站在大門口,幾分鍾後,周靈果然又從林子裡跑了出來。
“哈哈,少爺……”
“怎麽?錢又花光了?”
“對,那些錢……根本不夠,還差一點。”
“好。”
我又給了他一萬塊錢,看著他有些癲狂地向前跑去,我緩緩低下了頭:
“‘杉’,路線,你還記得吧。”
“報告,還記得。”
“很好。你們兩個,去砸了那家賭場,但是,要注意分寸,給他們一點教訓就好。剩下的,全部交由警察處理。”
“少爺,那周靈……”
“……他已經不配再做周筱的父親……”
……
郊西爛尾樓, 一輛黑色麵包車急速駛來。“杉”看著眼前的這扇鐵門,從兜裡掏出一副墨鏡,戴好;“松”擦亮一根火柴,點起一根煙,輕輕嘬了兩口。
“松”在打鬥前總會先點著一根煙,作為他的第一武器。但如果點著煙的不是火機而是火柴,那他將不會做任何保留。
“杉”自他入職保鏢的那一天起,這副墨鏡已經跟著他走了整整八年,只有在打鬥前,他才會戴上。但這副墨鏡不僅沒有任何損壞,甚至被保養的嶄新如初,根本就不像已經用過八年的樣子。
賭場裡彌漫著十分嗆人的煙味兒。其中一個人看到他們倆,還以為是新來的,就想來收點兒保護費,卻被“松”一手拎起,扔了出去,摔在了一個賭桌上。
“有人鬧事!”
賭場裡的人紛紛抄起家夥,向“松”和“杉”襲來。但作為何家保鏢綜合排名前二,這些人在他倆眼中根本不夠看,幾乎只是一瞬間,那些人就被放倒一片。
躲在裡面的周靈發現是熟人,趕忙上前就要求饒,卻被“松”一腳踹飛,腦袋撞在牆上,暈了過去。
……
也不知過了多久,賭場裡已經一片狼藉。外面的警鈴聲逐漸逼近,周靈醒了過來,但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並不是著急逃跑,而是看著眼前散落的百元大鈔,一點點撥到自己胸前:
“我要贏錢……贏很多的錢……這樣,女兒就不會……繼續過苦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