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氣氛有些怪異,何遠聲笑容不變,道:“大嫂,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能瞞你們什麽?”
何近風板起臉,語氣中卻沒有多少責怪的意味:“都是一家人,你寫歌能填飽肚子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只要不影響學習,我們能說你什麽?”
何遠聲在心裡長長松了一口氣,拿起筷子招呼道:“吃飯吃飯,菜都涼了,我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事,這有什麽好跟你們講的,錢又沒到手。”
之前賣歌掙了三百多萬的事,連喬素馨也不清楚,他怕何近風知道他把錢都拿去炒股以後,會把他吊在房梁上拿皮帶抽。
魏戈目前這十首歌的版權都在何遠聲自己手裡,他原本是打算直接送給魏戈的,可魏戈死活不同意,最後兩人你來我往的討價還價了一陣兒,才定下了所有收益三七分的方案。
魏戈三,他七。
不過平台分成每個月才結算一次,所以目前兩人都還沒有拿到一分錢。
柳如芸給他碗裡加了一塊紅燒肉,笑問道:“以後打不打算走音樂這條路?”
“沒那個打算,拋頭露面的沒什麽意思,平時用來掙點零花錢就行了。”何遠聲答道。
“零花錢?你這小王八蛋口氣是越來越大了。”嚴洛美翻了翻白眼,揚了揚手腕上的表問道:“這是你用賣歌的錢買的?”
“怎麽?不喜歡就還給我。”
何遠聲作勢要去搶,何近風捏了他肩膀一把,頓時他整條手臂都耷拉了下來,完全使不上一點力。
“嫂子!”
“何近風!你幹嘛呢!”
柳如芸一把揪住何近風的耳朵,他這才松開何遠聲,小聲嘀咕道:“媳婦兒,在外頭你給我留點面子。”
“誰讓你欺負小遠的。”
“我這不是跟他鬧著玩嘛。”
……
“飛哥,你去那邊陪瘋子喝酒去。”何遠聲甩了甩還有些發麻的胳膊,拿起碗筷跟喬飛換了個位置。
隨著幾杯酒下肚,飯桌上的氣氛越發熱鬧了起來。
“喬老師,老吳他們家這個排骨不錯,你嘗嘗。”何遠聲一本正經的給喬素馨碗裡夾了塊排骨。
“謝謝,小遠同學。”喬素馨緊張的筷子都有些發抖。
原本還想再逗弄逗弄她,可看她這個反應,何遠聲怕她一會兒直接哭出聲來,於是便端起酒杯找喬飛幾人喝酒去了。
這頓酒一直喝到晚上十點還沒有要停歇的跡象,柳如芸和嚴洛美先帶著兩個小丫頭回家了,臨走前她貌似不經意的提醒了何遠聲一句,讓他先送喬素馨回家。
何遠聲點點頭,和幾人打了聲招呼,帶著喬素馨出了門。
兩人並肩走在微涼的晚風中,喬素馨挽著他的胳膊抱怨道:“壞家夥,你今天嚇死我了,以後不準再那樣了。”
“有什麽好怕的,反正以後遲早都是一家人。”何遠聲站到她身後,雙手摟著她的脖子笑道:“喬老師,我喝醉了,你背我回去。”
喬素馨拍了拍胸口,大手一揮道:“上來。”
結果何遠聲剛趴上去,她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長這麽重幹嘛?”
“你聽聽你問的是人話嗎?”
何遠聲摟住她的腰,將她抱在懷裡顛了顛,笑道:“又長胖了。”
喬素馨伸手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肥肉,笑嘻嘻的說道:“是你自己說喜歡我胖一點的,不準嫌棄我。”
“誰嫌棄了?肉乎乎的抱著多舒服。”
“哼,說的那麽好聽,你不就是想佔我便宜嘛。”
“其他人想讓我佔我都不稀罕。”
“哼哼,就知道欺負我。”
……
將喬素馨送回家後,何遠聲先去超市買了兩瓶酸奶,喝完後才重新回到好再來飯店。
一直喝到半夜十二點,最後整個包廂內只剩下何近風和喬飛兩個人還坐著,其他人全都趴在了桌子底下。
何遠聲在他們眼裡還是個孩子,因此大家都默契的沒有讓他喝太多。
將所有人送回家後,他們兩兄弟才互相攙扶著往柳如芸那兒慢慢行去。
路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多是何近風在問一些跟他學習有關的事。
這樣熟悉的場景何遠聲已經十多年沒有經歷過了,此時心頭不免也生出一陣感慨。
“瘋子,有沒有想過換個行當乾乾?”他想了想,忽然問道。
“怎麽?掙了錢開始嫌棄老子窮了?”何近風斜了他一眼,來到馬路邊坐下點了根煙。
何遠聲接過他遞來的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和夜色遮住了他的臉,看不清他此時是什麽表情。
“我知道你是想帶著你那幫子弟兄,給他們一口飯吃,可是你看看這些年芸姐和嚴洛美跟著你受了多少委屈,她們不說你也就不放在心裡?”
“你不懂。”何近風淡淡道。
“我怎麽不懂,你手底下那群人以前大多都是些地痞流氓,你不就是不想讓他們繼續碰那些違法犯罪的勾當嘛。”
何遠聲緩了緩臉色,摟著他的脖子笑道:“我有辦法,既能讓你帶著他們,還能讓大家都把錢掙了。”
何近風本想嘲諷他兩句,可聯想到今晚他身上發生的變化,最終還是選擇了保持沉默。
“你就不想以後過年的時候再去芸姐她們家,能抬頭挺胸的面對她父母?不想讓青蓮和小妖活成真正的小公主?不想好好彌補一下芸姐和嚴洛美?”何遠聲循循善誘道。
“說來聽聽。”何近風動了心。
何遠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只需要相信我不可能害你,等這筆工程乾完就先在家歇歇,把你那個破關了,等我的消息,最遲過完年咱們就開始行動。”
何近風沉默著注視了他幾秒,點頭應道:“行,到時候不能給我一個說法,你就去醫院躺幾個月。”
“就這麽說定了,明天走的時候別來打擾我睡覺。”何遠聲熄滅煙頭,站起身拍拍屁股獨自走入了夜色之中。
回到家,已經是夜裡一點。
他輕手輕腳的在衛生間洗了個澡,回到臥室才發現杜鵑原來一直都沒睡,此時正坐在床上笑吟吟的望著他。
何遠聲什麽也沒說,躺上床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老公,你現在難不難受?”杜鵑伸手幫他輕輕揉著太陽穴。
“沒事兒,今天芸姐陪你去醫院換藥,醫生怎麽說?”
“大腿上的傷下個星期就可以痊愈了,小腿還要再等半個月才能拆石膏。”
杜鵑趴在他胸口上,秋波盈盈的望著他,柔聲道:“今晚上還玩不玩?”
何遠聲看著她期待的眼神,也隻好強打起精神,提醒道:“今晚阿姨在,你聲音小點。”
“嗯。”杜鵑眉眼彎彎,迅速伸手關掉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