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6號,漢清縣高三年級終於迎來了本學期的期末考試。
最後一堂英語考試上,何遠聲早早的便答完了試卷,此時正撐著下巴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梧桐樹上發呆。
“咳咳……”
身後傳來幾聲咳嗽,他收回視線,將答題卡往邊上挪了挪,直接一頭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錢關正抄的起勁,脖子卻突然被一隻孔武有力的大手給捏住了。
“不是說好了等一會兒嘛,你特麽……”
他黑著臉扭過頭,菊花一緊,差點沒被嚇尿。
喬飛扯住他的鬢角,往上輕輕一提,便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嘶……飛哥,飛哥,錯了,我錯了。”錢關痛的齜牙咧嘴,連連告饒。
“這次考試你總分如果超過二百五,下學期就別來了。”
“飛哥,你別這麽狠心啊,我舍不得你呀!”錢關一把抱住他的腰,苦苦哀求道。
別說二百五十分,他感覺自己這次四百分都不在話下。
“滾。”
喬飛扯著他的鬢角將他丟開,朝講台上正準備過來監考老師搖搖頭,走到何遠聲身邊,拿起他的答題卡翻看了一下,將其放好後,用試卷蓋在了上頭。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十五分鍾的時候,廣播裡傳來了提醒聲。
何遠聲從睡夢中醒過來,伸了個懶腰站起身出了教室,剛到樓下便碰到了還巡視考場的喬飛。
兩人一起來到廁所,喬飛遞了一支煙給他,問道:“這次有沒有把握上680?”
何遠聲叼著煙滿臉舒坦的放著水,笑道:“飛哥,六百五已經夠用了,我沒興趣當什麽高考狀元。”
喬飛踹了他一腳,冷著臉道:“你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何遠聲尿了自己一手,無奈敷衍道:“行行行,我繼續努力行了吧。”
喬飛這才放過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問道:“明天你是打算跟我一塊兒走,還是自己過去?”
何遠聲知道他說的是去見喬宏言的事,想了想答道:“我自己過去,到了給你打電話。”
“別去的太晚。”喬飛囑咐了一句,轉身出了廁所。
何遠聲自然已經從喬素馨口中得知了喬宏言對自己態度改觀的事,心裡大致也猜到了原因。
料想采訪是假,借機敲打自己才是真,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事情總歸是在往好的方面發展,他倒也沒什麽太擔心的。
唯獨就怕喬飛知道自己和喬素馨的事兒,因為他是了解自己和薑竺葵之間一直有些不清不楚的。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腳踏兩隻船,其中一隻還是他最疼愛的侄女兒,那這個寒假恐怕就得在醫院裡躺著度過了。
不過老丈人倒是誤打誤撞幫他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這事兒早晚會有東窗事發的一天,到時候又該怎麽辦?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還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考試結束後,李梅挽著薑竺葵站在樓底下等黃瓊,嘴裡絮絮叨叨的跟她對著答案。
結果越往下對臉就垮的越厲害,於是見到黃瓊下來,她便立馬拉著她加入到了對答案的隊伍中,最後終於是摟著如喪考妣的黃瓊,心滿意足的笑了。
何遠聲從奶茶店買好奶茶出來,剛好迎面碰上她們三人。
“考的怎麽樣?”
“大少爺,現在是問這種問題的時候嗎?”李梅接過奶茶,咕嚕咕嚕一口氣喝了半杯,笑呵呵道:“今天要不要去瀟灑一下?”
何遠聲伸手幫薑竺葵理了理圍巾,問道:“你想回家休息還是出去玩?”
“都可以。”薑竺葵雙手捧著奶茶遞到他嘴邊,唇角含笑。
“你們兩個能不能考慮考慮我和小瓊的感受?”李梅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揮揮手道:“趕緊走趕緊走,上網去。”
“既然要玩那就好好玩一下,別去網吧了,收拾一下東西,咱們去縣城。”何遠聲牽起薑竺葵有些冰涼的手說道。
李梅興奮的點點頭,拉著黃瓊急急忙忙回家去了。
年關將至,最近村裡殺豬的人家比較多,所以全士石今天連考試都沒有來。
何遠聲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還在忙著吹豬,於是便打消了約他出來玩的念頭,掛掉電話載著薑竺葵出發了。
抵達縣城時,天色已近黃昏。
何遠聲領著幾人先去了柳如芸那兒,替他們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杜鵑。
“小遠哥,你回來啦。”杜鵑巧笑嫣然的看著他,眉眼裡透露著幾分俏皮。
何小妖和何青蓮一人手裡捧著一根超大的棒棒糖,蹦蹦跳跳的來到門口將幾人迎進了屋。
黃瓊先前特意在樓下超市買了一大堆糖,剛一坐下便拿出來一股腦全分給了兩個小丫頭。
隨後在一聲聲諸如“姐姐你真漂亮”、“姐姐你全世界最好看”的誇讚中漸漸迷失了自我。
杜鵑去廚房端來一個果盤,見縫插針的坐在何遠聲旁邊,朝李梅和黃瓊招呼道:“都別客氣,把這裡當自己家就行。”
說話的神態口吻,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謝謝杜鵑姐。”薑竺葵雙手接過她遞來的蘋果,猶豫了一下,又將其遞到了何遠聲嘴邊。
“自己吃,別什麽都想著我。”何遠聲感覺周遭的磁場仿佛發生了什麽變化,渾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於是起身去了廚房。
嚴洛美見他進來,冷笑道:“怎麽?現在知道頭疼了?”
何遠聲眼神怪異的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嘖嘖感慨道:“嚴洛美,三日不見,刮目相看啊, 你腦袋現在怎麽變得這麽靈光了?”
嚴洛美不怒反笑,嘲諷道:“貧,接著貧,我看你到底能貧到什麽時候。”
“小遠,你打算什麽時候和小花坦白?”
柳如芸往門外瞅了一眼,見杜鵑正笑盈盈的挽著薑竺葵的胳膊,湊在她耳邊不知道在聊些什麽,聽得薑竺葵面紅耳赤,視線一直不停的在往廚房這邊瞟。
“以後再說吧,現在還不是時候。”何遠聲從盤子裡拿了塊雞肉丟進嘴裡,隨口答道。
柳如芸見他不想深聊,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提醒道:“嫂子相信你自己能處理好,這幾個丫頭我都挺喜歡的,你別把人搞丟了。”
何遠聲打趣道:“嫂子,我現在總算是知道我們何家男人為什麽都喜歡沾花惹草了。”
柳如芸笑著白了他一眼,拍拍嚴洛美的肩膀道:“洛美,現在我是管不了他了,以後就靠你了。”
“可別,要是讓她管我,我現在墳頭草都齊腰長了吧。”何遠聲撇撇嘴道。
“你以為我想管你?”嚴洛美抄起鍋鏟給他頭上來了一下。
何遠聲不氣不惱,蹲在垃圾桶旁邊,幫她們打起了下手。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風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客廳裡,兩個小丫頭正在給幾人表演最近從幼兒園裡學來的舞蹈,時不時會傳來杜鵑咯咯咯的笑聲。
廚房裡的三人,嘴角不約而同的掛著笑。
幸福是什麽?
何遠聲心想,這大概就是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