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大展拳腳

　隨著何遠聲的再次登台，禮堂內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雖然對於他先前展現出來了功力，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十分認可，可彈鋼琴和寫鋼琴曲是兩碼事。

　坐在前排的嘉賓大多都沒有抱太大的期待，反倒是後面的學生顯得有些興奮。

　畢竟他這張臉還是很有殺傷力的。

　裴詩琴聽著周遭女生的竊竊私語，忍不住小聲嘲諷道:“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黎陽皺了皺眉，猶豫片刻還是放棄了和她掰扯的念頭，專注的盯著鋼琴前的何遠聲。

　她竊喜於茫茫人海內，自己是唯一知曉他秘密的人，這讓她覺得似乎與他存在著一種獨屬於兩人的羈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王大可站在鋼琴邊，十分貼心的把話筒遞到何遠聲嘴邊，道:“何同學，和大家介紹一下你的作品吧。”

　何遠聲左手揣在褲兜裡，右手置於琴鍵上，輕輕敲擊著兩隻老虎的旋律，淡笑道:“沒什麽好介紹的，都是些難登大雅之堂的東西，大家就當聽個樂子吧。”

　王大可扯了扯嘴角，充當著主持人的角色，拍拍他的肩膀，笑著回應道:“君子遷而不驕，那我們就洗耳恭聽了。”

　何遠聲聳聳肩，伸出左手放在鋼琴上，扭頭朝台下環視了一圈，咧開嘴笑道:“那就開始了?”

　“好的。”

　黎陽輕聲呢喃，雙手放在大腿上，指尖隨著音符跳躍，隔空配合著他的彈奏。

　舒緩的琴聲回蕩在偌大的禮堂內，漸漸的，人群中出現了十分明顯的兩極分化。

　前排的嘉賓和各路大神，眉頭皺得越來越緊，而後面的學生則紛紛沉浸在了美妙的音樂裡。

　“真好聽！”

　楊陽洋聽得搖頭晃腦，如癡如醉。

　裴詩琴一臉不屑，諷刺道:“切，我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作品，這種東西我八歲就能寫出來。”

　“你說你三歲就能寫出來也沒問題，吹牛誰不會?”黎陽頭也不回的懟了她一句。

　裴詩琴撇撇嘴，低頭假裝把玩手機，耳朵卻沒放過任何一個音符。

　一曲彈罷，台下的掌聲依舊熱烈。

　方夏雙手拍的通紅，表情誇張道:“不愧是何遠聲，真厲害呀。”

　趙南燭環顧了一圈，笑著搖搖頭，朝台上比了根大拇指。

　“姨媽，你覺得怎麽樣?”

　“挺好聽的，受眾很廣。”趙思芸評價道。

　趙南燭打趣道:“您就直接說他彈的是不入流的流行樂不就行了。”

　趙思芸笑呵呵的回應道:“不管是什麽類型，總歸是好聽的。”

　台上，王大可臉上的譏諷之色更甚，笑著說道:“何同學還真是厲害，如此簡單的和弦和指法就能創作出這麽好聽的旋律，確實是個天才。”

　他說的是旋律，不是作品，更不是鋼琴曲，何遠聲自然能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扯了扯嘴角，正準備繼續彈奏，台下卻傳來了一道悅耳的女聲。

　“何遠聲，可不可以告訴我剛才的曲子叫什麽?”

　循聲望去，黎陽略顯緊張的站在座位前，朝他笑了笑。

　“《所念皆星河》，好聽嗎?”

　“好聽，我很喜歡。”

　“謝謝。”

　何遠聲朝她笑了笑，隨意敲擊了幾下琴鍵:“既然你這麽給面子，下面這首《komorebi》算是送給你的。”

　“嗯！”黎陽笑靨如花，腰背坐的筆直，十指又開始隨著他的動作擺動起來。

　等到第二首彈完，王大可已經忍不住笑出了聲，掌聲停歇過後，還沒等他開口冷嘲熱諷，何遠聲便拿起話筒說道:“下一首叫《Flower dance》。”

　台下的嘉賓不少已經開始流露出不耐煩的情緒，然而後面的學生卻一個比一個聽得認真，掌聲也一次比一次熱烈。

　第三首結束，見他還要彈，王大可拍拍他的肩膀，委婉道:“何同學，時間差不多了，不如下次有機會再彈吧。”

　“不是你讓我上來展示的麽?”

　何遠聲聳聳肩，拿起話筒朝台下問道:“我兜裡曲子多的是，大家還想不想聽?”

　“想！”

　“再來一首！”

　後面的同學齊聲高呼，熱情高漲。

　何遠聲十分配合，一連又彈了六首。

　《夜，螢火蟲與你》、《windy hill》、《Fallin Flowe》、《幻晝》、《track in time》、《城南花已開》。

　每一首都是後世爆火的鋼琴純音樂，它們既不精深高妙，彈奏起來也不需要什麽高超的技巧，然而卻都能打動人心。

　響聲雷動，同學們的熱情一次比一次高漲，好好的鋼琴交流會愣是被他變成了音樂節。

　王大可沒想到他那些東西竟然這麽受歡迎，惱道:“何遠聲同學，這裡不是菜市場，我們不需要這些吵吵嚷嚷的東西。”

　何遠聲爽朗大笑:“你直接說我這些玩意兒俗氣，拉低了你們的檔次不就得了。”

　王大可也懶得再和他虛與委蛇，直截了當的說道:“你創作的這些東西確實登不了大雅之堂，還是別丟人現眼了吧。”

　聞聽此言，台下立馬傳來了陣陣反駁聲。

　“你才丟人現眼！彈的那是啥狗屁玩意兒！也好意思說別人。”

　楊陽洋臉紅脖子粗，吼的聲音比誰都大。

　黎陽忍俊不禁，並沒有要阻攔的意思，扭頭朝裴詩琴問道:“這些你八歲也能寫出來嗎?”

　裴詩琴冷哼一聲，低著頭沒說話。

　眼見王大可被眾人圍攻，有些下不來台，前排坐著的不少嘉賓紛紛下場，開始幫他說話。

　在他們心裡，何遠聲先前彈的曲子，確實都是些不入流的東西，但如何解圍也是個技術活，三兩句不合適，禮堂裡便爆發了新一輪，更加激烈的聲討。

　就在眾人爭的面紅耳赤之際，台上卻傳來了一陣舒緩的鋼琴聲。

　爭吵漸漸停歇下來，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舞台正中間。

　何遠聲半眯著眼睛，一臉享受。

　美妙悅耳的琴聲隨著他修長的手指跳動，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趙思芸的眼睛越發明亮，身子不自覺之間已經坐的筆直。

　一直掩耳盜鈴低頭看手機的裴詩琴，也終於抬起了頭，直勾勾的盯著台上的身影，櫻唇微張，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何遠聲瞥了眼一旁臉色難看的王大可，淡笑道:“音樂不就是用來享受的麽?你聽貝多芬，聽李斯特，聽肖邦是享受，他們聽我彈這些俗氣的玩意兒難道就不是享受?”

　“不是所有人都能從小接受藝術的熏陶，在我看來，你彈的東西和我彈的並無高下之分，只要能讓聽的人得到情緒價值，不就是好音樂麽?”

　王大可冷笑連連，似乎對於與他相提並論這件事，感到十分厭惡。

　何遠聲無所謂的攤了攤手，還未彈完便停下了動作。

　“小遠，剛才這曲叫什麽?”趙思芸立馬問道。

　何遠聲想了想，隨便編了個名字，答道:“《日光曲》。”

　他剛才彈的乃是獲得過華語金曲獎和年度最佳獨奏專輯獎提名的《夜的鋼琴曲五》。

　趙思芸朝他豎了根大拇指，好像什麽都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趙南燭四下環顧了一圈，發現先前滿臉不屑，和後面的學生爭得面紅耳赤的幾人都默默低下了頭，心中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了解以何遠聲的性子，知道他要麽不出風頭，要出就得蓋過所有人，猜想他一定還有大招，臉上的神情越發期待。

　果不其然，何遠聲又一次將手放在了鋼琴上。

　“你很想聽所謂高雅的，有難度的音樂麽?那我就如你所願。”

　他朝臉色陰沉的王大可笑了笑，剛彈了兩下又覺得似乎還差點什麽，於是從上衣兜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拿打火機點燃後，這才擼起袖子繼續彈奏了起來。

　見狀，台下立馬炸開了鍋。

　“看看！看看！這是什麽流氓行為！”

　“他這是在侮辱鋼琴！侮辱藝術！”

　“趙會長！你家晚輩就是這種素質嗎?藝德何在！”

　……

　“流氓就是流氓，彈得再好聽也改變不了你的脾性。”

　裴詩琴好氣又好笑的望著台上那個不倫不類的身影，仿佛鬼迷心竅一般，拿出手機偷偷錄起了視頻。

　“姐，這家夥好帥呀。”楊陽洋兩眼放光，一臉花癡相。

　黎陽心潮澎湃，激動的眼裡都蒙上了一層水霧，連她的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對於台下各種各樣的聲音，何遠聲充耳不聞，不急不躁的彈著鋼琴，時不時吐出一口煙霧，看上去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在鋪天蓋地的謾罵與嘲諷中，風平浪靜的大海驟然間掀起了萬丈波濤。

　何遠聲的手指快得驚人，好似在回應台下的質疑和辱罵一般，暴躁的琴聲很快便壓過了喧囂，人群再次歸於平靜。

　他現在彈的是與《克羅地亞狂想曲》齊名，被譽為21世紀最難且最偉大的作品《命運狂想曲》。

　趙思芸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雙手不自覺的緊緊握在了一起。

　琴聲越發躁動，何遠聲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雙手在琴鍵上交替來回，看的人眼花繚亂。

　隨著又一聲重音落下，禮堂裡變得落針可聞。

　在場的每個人此刻仿佛都成了大海中漂泊的一葉孤舟，面對狂風與暴雨的侵襲，終於獲得了片刻的喘息。

　何遠聲長長吐出一口煙霧，彈了彈煙灰，活動了一下筋骨，重新將煙叼在嘴裡，開始了最後的高潮部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翻飛的手指上，仿佛那並不是人的手，而是一隻掌控自己命運的上帝之手。

　激情四射的琴聲裡透著濃濃的不屈與不屑，孤舟最終戰勝了大海，成功回到了岸邊，所有人懸著的心，隨著漸漸舒緩下來的節奏，總算是落了回去。

　“呼，真他媽的累，這玩意兒不是人彈的。”

　何遠聲抹了把額上的汗水，站起身，將煙頭塞進早已傻眼的王大可包裡，朝坐在第一排，同樣目瞪口呆的諸位嘉賓豎了根中指，隨即十分瀟灑的拍拍屁股走下了台。

　過了數秒，趙思芸才從震驚中回過神，站起身率先鼓起了掌。

　隨之而來的便是震天動地的掌聲與歡呼聲。

　裝逼的感覺真爽啊，可惜了，小花她們沒在這兒，唉……

　何遠聲如同一位英雄般走在過道裡，笑呵呵的朝周圍的人群拱手道謝。

　黎陽滿臉潮紅，激動得手足無措，待他都已經走到身邊了，才慌忙站起身，點頭道:“何遠聲，你好厲害。”

　“嗯嗯，你太牛了！配得上我家黎陽姐。”楊陽洋連忙附和道。

　黎陽羞得面紅耳赤，一把捂住她的嘴，訕笑道:“她就愛開玩笑，你別在意。 ”

　何遠聲笑著搖搖頭，來到還拿著手機對著自己的裴詩琴旁邊，一把搶過她的手機，壞笑道:“願賭服輸，走，去酒店讓我好好放松放松。”

　“何遠聲！還給我！”

　裴詩琴白皙的臉瞬間通紅一片，死死掐住他的手腕，將手機搶過來胡亂塞進了包裡。

　何遠聲順勢拉住她的手，將她拖出了禮堂。

　“黎陽姐，趕緊追呀。”

　楊陽洋見黎陽還傻坐在座椅上，趕忙挽住她的胳膊，急匆匆追了出去。

　等她們出來的時候，裴詩琴早已經落荒而逃，何遠聲獨自走在路燈下，拿著手機準備給陸小米打電話。

　楊陽洋加快速度衝過去，一把扯住他的衣角，笑眯起眼睛道:“何遠聲，黎陽姐有話對你說。”

　何遠聲停下腳步扭頭望去，並沒有看到黎陽的身影，扯開她的手打趣道:“你要跟我告白就明說，找這種借口做什麽?”

　楊陽洋這才發現黎陽已經不見了蹤影，恨鐵不成鋼的跺了跺腳，重新扯住他的衣角，嚷嚷道:“你別口花花，我說真的，黎陽姐可喜歡你了。”

　何遠聲還沒來的及答話，便看到迎面駛來了一輛電瓶車。

　杜鵑從車上跳下來，將車隨手丟在地上，怒氣衝衝的飛奔過來，跳起來對著楊陽洋的屁股就是一腳，將她整個人都踹進了草叢裡。

　何遠聲看著趴在地上捂著屁股，哭得死去活來的楊陽洋，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