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天印懷疑這位“仙前輩”的含金量的時候。
忽然,吳有為和來鳳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
“師父的視頻!”尊師重道這一塊,來鳳做得非常到位,她舉起手機接視頻。
“來鳳啊,忙著嗎?”視頻那頭出現一個老頭。
來鳳舉著手機,聲音有些激動:“見過師父,沒忙,什麽事都沒師父的視頻重要。”
“唔...還是我們來鳳乖...”老頭倍感欣慰。
吳有為撇撇嘴,也舉起手機接視頻。
“喂!”吳有為就沒那麽尊師重道。
來鳳視頻中的老頭消失,緊接著,吳有為的手機裡傳出一句臭罵:
“喂你媽個頭啊!這就是你跟你爹說話的態度!你什麽時候能學學人家來鳳,尊重一下長輩?”老頭氣急敗壞。
張天印瞪大了眼睛——雖然他看不到視頻那邊老人家的音容笑貌,但對方截然不同的語氣,還是被聽力尚可的張天印給捕捉到了。
雖然他張天印不是個喜歡聽八卦的人,但白給的瓜,不吃白不吃。
來鳳不是吳有為師妹嗎?
但聽起來,吳有為的爹就是他師父?
“糟老頭子你有屁快放!我早就受夠了你一天天的頑古不化,小時候你騙我父母雙亡就算了,前幾天我可是看到咱家戶口本了!說!我媽到底是誰?!”吳有為一點都不給他師父,也就是他爹面子。
這下,張天印聽得更認真了——好家夥,他家的情感挺擰巴啊!
張天印自己就是孤兒,他深知作為孤兒有多痛苦,吳有為的師父竟然騙他父母雙亡?
最讓人驚訝的是,吳有為的爹,竟然就是他師父?
一時間,各種稀奇古怪的劇情就在張天印腦海中環繞。
“唉...你一定要當著鳳鳳的面問這種話嗎?”電話那頭的老頭歎息。
緊接著,張天印看到來鳳手機中,老頭的腦袋出現。
之所以張天印能看到老頭出現,倒不是他悄悄站在二人身後偷看。
而是與張天印一起吃瓜的鬼道老祖,絕對是個喜好吃瓜、並且善於分享的好鬼沒錯——它看張天印偷聽地辛苦,悄摸在師兄妹二人後方...舉起一把鏡子。
到底是鬼,張天印仔細觀察,二人的視頻裡完全看不到鬼道老祖的存在。
所以,來鳳門派的事,吳有為的家事,眼下,對鬼道老祖和張天印來說,就是現場直播的樂子事。
張天印感激地對老祖悄悄豎起一個大拇指。
“說!當然要說!今天你不打這個電話我還不想說呢!”吳有為瞬間暴躁。
按理來說,一個五十歲的中年男性,應該不至於脾氣如此古怪。
張天印也很奇怪——不是說有錢人從容、脾氣好麽?
怎麽這些優點在吳有為身上一點都看不到...
“兒啊...糾結這些陳年往事...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老頭出現在吳有為的手機中,並歎了口氣。
張天印雖然吃瓜,但內心還是有些小小的不忍,視頻裡的老頭看著沒有一百歲也有九十九了。
這麽老的年紀,吳有為怎麽忍心發脾氣的啊...
來鳳見吳有為衝著師父發脾氣,也來了氣:“師兄!你怎麽可以這麽不尊重師父,就算師父是你爹,你也不能欺師滅祖啊!”
這邊來鳳幫了腔,他們師父的臉立刻出現在來鳳的手機中——這一切,
都被張天印看得清清楚楚。 “這老頭手機玩兒地真溜...”張天印內心暗歎。
吳有為聽見來鳳幫腔,猛然間一愣:“欺師滅祖是吧!?欺師滅祖是吧!?”
“這老東西騙我了五十年!五十年!他說我從小父母雙亡,被門派收養...你知道我這五十年是怎麽過的麽?五十年!別人有爹又有媽,我呢?我只有一個師父!一個嚴厲的師父,一個不苟言笑的師父!打我罵我,我都忍了,作為徒弟,我也學了一身本事,但就在幾天前,我看到了家裡的戶口本!我竟然是這老東西,親!生!的!”吳有為聲線崩潰。
這話聽得張天印也有些不忍,同為孤兒,他最清楚孤兒的生活,確實痛苦沒錯。
“凡事你往好處想啊,不一定一個戶口本就是你爹啊,領養的也能上戶口,這個我清楚。”張天印出於同理心,發了條短信,安慰吳有為。
吳有為看到短信後,挪開打著視頻的手機,一張苦大仇深的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張天印,什麽都沒說,但仿佛又什麽都說了。
“師妹,你也別覺得師兄我欺師滅祖,這事兒你沒攤上,你根本不知道師兄心中的苦。”吳有為眼巴巴地看著來鳳。
來鳳也一時不忍,吳有為此時滿臉的悲痛不是假的,但凡是個人都有同理心,盡管修真界有欺師滅祖這一說,但眼下到底是末法時代。
末法時代,仙緣消散,修真者就是活的比較長的凡人而已,既然是凡人,那就躲不開七情六欲和世俗苦惱。
眼看吳有為悲痛,老頭,也就是他的師父,疑似他的爹,也不忍心:“孩子...爹也是為了你好啊...”
“你住口!要不是上次我趁你睡著,拔了你臉上的長壽毛,跟我的頭髮做了基因檢測,證明你就是我親爹,你是絕對不會承認的!你真是好狠的心啊!”吳有為直接甩出明證。
張天印驚訝中看了一眼二人身後的鬼道老祖,對方也十分驚訝。
看不清楚性別的鬼臉上,兩個黑洞洞的鬼眼睜得溜圓。
“什麽是基因檢測啊?”鬼道老祖弱弱地問。
來鳳一臉黑線地看向鬼道老祖,看得出,此時青春靚麗的她,想說一些不太乾淨的話。
“啊!小蘿也在啊!你好啊!好久不見!”視頻中的老頭聽到了鬼道老祖的存在。
張天印愣了一下——鬼道老祖叫小蘿?
“你好啊二哥!”鬼道老祖也打招呼。
張天印再次愣住——鬼道老祖竟然叫吳有為他爹二哥?
怪不得吳有為他爹看起來那麽老...
修真這麽延年益壽嗎?
一時間,張天印甚至有些後悔之前沒找個班兒上了——鬼道老祖小蘿說自己當了一百年的鬼。
那麽,小蘿叫二哥的吳有為他爹,肯定要比一百歲更老。
張天印掐指一算,如果自己能找個班兒上的話...就算七十歲退休,都能領三十年的退休金。
再運用自己並不豐富的經濟學知識,幾十年之後...算上通貨膨脹...
“靠!虧了幾百萬!”張天印痛惜退休金。
不過,情況的發展明顯不在乎張天印的思維,鬼道老祖小蘿的肚子裡,忽然有光芒一閃一閃。
上一秒還在心疼退休金的張天印, 下一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見鬼道老祖小蘿,摸索著從自己肚子裡,掏出了一部手機。
竟然還是紙扎的!
紙扎的也就算了,竟然還能接視頻!
“小蘿啊!你怎麽也在啊?”鬼道老祖接起視頻,赫然是吳有為他爹,來鳳她師父打來的。
“所以鬼必須通過紙扎的手機才能打視頻啊...”張天印感覺自己又學到了一條修真常識。
“二哥,今天仙前輩告訴我,他要出關了,讓我轉告各位修真人士呢...”老祖小蘿倒是知無不言。
“哦呦,仙前輩終於要出關了!對了小蘿,我找到你小時候玩耍的地方了,等我這次...”視頻那頭,老頭說得起勁。
張天印整個人石化當場——不是...鬼能打視頻也就算了...
關鍵是,這個老頭...為什麽,要給在場的所有人都打視頻啊!
一部手機,一次視頻,群體聊天不就行了?
整這麽麻煩,這老頭不累嗎?
這老頭究竟有幾部手機啊?幾個號兒啊?
玩兒地這麽花?
就在張天印百思不得其解之時;
場內,吳有為的手機、來鳳的手機,甚至還有鬼道老祖小蘿的紙扎手機;
同時在三部手機攝像頭的圍追堵截下,視頻那頭的老頭,終於發現了張天印的存在。
“誒唷!這位小友是哪個道友的高徒啊?來鳳啊...快把他的帳號推給我...”
三部手機裡,同時傳來老頭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