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日,清晨七點。
子丹漸漸從夢中松醒,不疲憊,反倒是很輕松的一個夢。
細細回想,夢裡是同學玉鸞在和大學書院的王老師在辦公室打撲克牌。
玉鸞是子丹同班同學,一位學霸,平素走路帶風,在生人面前能給空氣施壓,在好友面前又能像貓貓一樣溫馴黏人。
子丹竭力回想,夢裡辦公室裡打牌的有四人,打的好像是鋤大地,子丹在旁觀,看到玉鸞贏牌了,還算愉快的一個夢哈哈,記憶很快開始逐漸模糊。
雖說夢裡的都是已經發生過的場景,唯一算得上發生過的就是子丹從小就會打鋤大地撲克牌,但其余的每一幕都未免太過荒謬,於是子丹習慣性地把這件事記在手機備忘錄。
-
五月二十五日,早上十點。
子丹莫名收到王老師的微信:“子丹,在嗎?等下來一下我的辦公室,找有點小事”
思索不解,出於禮貌,子丹隨即回復:“現在就來?“
“可以的。“
子丹一頭霧水就下樓了。
敲門而入,打了聲招呼,“老師好,找我有什麽事嗎?”
“坐這邊吧“,王老師指著旁邊的桌子說。
子丹坐下,老師過來坐在正席。
“最近在忙什麽?”老師笑眯眯地繞開圈子問。
“準備考研。”
“考什麽專業?”
“中醫學,對了,想問問老師,我們中藥學能申請額外修中醫學位麽?”
“這個不是我們決定的”。
子丹稍稍表明了最近準備的一篇論文,和一個中醫藥競賽獎:“那只能去找中醫學院了。”
老師笑著搖頭:“也不怕潑你冷水吧,基本不太可能,而且你的只是校級獎。”
“試試看嘛”,子丹一副樂天派表情。
“你還是踏實備考吧,跨考有難度,據我所知,中醫有很多東西要背。”
“話說你知道我找你來幹嘛吧?”老師接著問。
“不知道喔”。
“你自己幹了什麽不記得了?”
子丹有點想起來了:“不會是我和玉鸞的事吧。”
老師眯眼邊笑著邊搖頭邊點頭。
子丹也隨之一笑,“哦~原來是這件事,沒有很嚴重吧。”
“她來和我說過了,你的話嚇到她了。”
子丹才想起舍友郭亮說前幾天看到玉鸞經過老師辦公室,罕見地穿著短褲,那大腿叫一個白皙。
“什麽時候的事?我沒有說過什麽很過分的話吧”。
“這你別管,你們的事我都知道,你這次說的話有點恐嚇的意味,其實玉鸞是一個挺靦腆的女生,不是每個女生都能接受比較熱烈的追求。”
子丹還是沒想起到底是哪句,“之前發生的你都知道?她還跟你說了什麽?”
“這你別管,班上那點事,我都知道。你喜歡她哪一點?”
子丹也靦腆了,絕口不提:“這不能說吧。”
“難道喜歡一個女生不是默默保護她嗎,先從朋友做起啊。”
過去一幕幕在腦海重現,子丹心想:做朋友?想啊,但還怎麽可能呢?
接著說;“到底我的哪句話?額,嚇到了她?”
“見你一次,打你一次。知不知道這是恐嚇?“老師突然變得嚴肅。
“原來是這句啊”,子丹險些笑出聲來,“當時是開玩笑的,當真,可以問我舍友郭亮。”
“不管是不是開玩笑都不能這麽說,
你們在同一班,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女孩子比較膽小,希望你理解,以後要注意。” “嗯,我明天找她道歉吧。”
子丹長籲一口,回去了。
-
當天夜裡。
子丹輾轉反側中猛然意識到,今天的事怎麽感覺經歷過,沿著記憶追溯回小學三四年級:
三年級以來,子丹一直沒機會和喜歡的梁同學同桌,一次班級換座位後。
女同桌楊曼見子丹悶悶不樂,嗔怒道:“你是想和梁同學坐吧?!”
平時在班上學習很好的子丹被問倒了。無言以對,楞是看著楊曼得意的嘲笑表情,內心哭笑不得,感歎女生的第六感之準。
楊曼小妹妹有個好閨蜜大姐姐叫陳丹妮,坦白說,兩個女生都是喜歡子丹的,而身為大姐姐的丹妮,好像有想把子丹讓給小妹妹楊曼的意向。
一天放學,子丹要值日擦窗子,恬不知恥地當面攔住她們說:“你們如果喜歡我,就幫我擦窗子吧。”
可惜已經記不清她們的反應了,應該是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很大,臉上是惱羞成怒的紅暈吧。
更有意思的是,她們倆居然去找老師告狀了,哈哈,她們不害臊的嗎?
第二天一早剛上學,李老師喊子丹去辦公室。她好氣又好笑地把事情複述了一遍, 問子丹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子丹矜持不語……
等等?事情好像沒有這麽簡單!
玉鸞不就是當時的小妹妹麽,憑她的習慣,也許還是和舍友詠絮一起找王老師告的狀。這不就是小學的大姐姐和小妹妹嗎?
事情還沒完,頭腦還在打轉。
子丹驚慌地翻出手機備忘錄,找回那條幾天前做夢的記錄。
備忘錄自動保存,記錄了最後修改的時間:五月二十日早上七點。子丹截圖保存該頁面和時間。
五月二十日,夢到玉鸞和黃老師在辦公室打牌;五月二十五日,子丹被喊去辦公室。
夢預見現實了!以一種非直接的方式!相差時間是五天多幾個小時!
子丹腦海中忽的閃過一個詞:平行時空。
如果真的有不同的時空線,另一條線的事件已經發生過了,恰好被子丹通過夢境感知到,而且就下了截圖證據:兩條線相差的時間為五天。
夜深,子丹毫無困意,還是不想推翻自己的感覺,認為玉鸞或許是一種回避型人格,如果她願意,雙方各自單獨去谘詢一下學校的心理輔導老師,請他們來分析這一直以來的問題應該會更好吧。
這個問題,輔導員王老師哪裡能解決,無非聽個樂子罷。要是心理老師能解開雙方心結就好,搞不好最後還得自己解決。
總之明天先去和玉鸞道歉:如果她願意聽,就把故事講給她聽,對了,可以問她會不會打一種叫鋤大地的撲克牌,要是她真的會,平行時空的謎團就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