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哥死了,我相信他死的時候一定滿懷著遺憾。不過,一個人能生的時候活在自己的信念之中,即便是死去了,亦可以為著信念而離去,就如同一朵精神之花般曾經綻放過。不多久,我被再次帶至巫師面前,而他,依舊是面無表情。
“如欲屠龍,須先得映雪金刀。”巫師道,他的聲音依舊是滄桑中帶著堅定。
“映雪金刀?在哪裡?如何取得?”我問道。
“後山大瀑布之下。”巫師冰冷地答道。
聽到這裡,我的心不禁涼了半截,因為我自小在中原長大,並不諳水性。“但,我並不諳水性,讓我跳進瀑布裡面找什麽映雪金刀不是讓我去送死嗎?”我心中一急,反問道。
“那瀑布之下有一處巨穴,你若得潛入其中,有緣則自可獲取金刀。”巫師道。我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意,但又能如何呢?形勢所迫,現在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後山,果真有一道瀑布,既高且陡,宛若一條白色的巨龍。瀑布下是一處深潭,寬約數十丈,旁邊怪石嶙峋,從遠處望去,如同是巨人猙獰的臉。雖然我在這裡砍柴一年多了,卻從未到過此地。因幫中規矩甚多,我和小順子平日裡從來不敢亂跑亂動,曹大哥亦是反覆叮囑我們不可以越出砍柴界限,否則即將大禍臨頭。初次看到此景,不免讓人感到景象壯觀。只是此時此刻,我也無心欣賞。
“可以不跳下去嗎?我真的不習水性,這樣跳下去肯定會被淹死。”我語氣中帶著懇求,真心地希望巫師能發發慈悲不要逼我跳下去。
“現在不跳下去就現在死。”巫師依舊面無表情,語氣依舊帶著堅定。
對此,我心裡是不服氣的。畢竟,我跟著曹大哥學了一年的功夫,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底氣的。與其被他逼著跳下去淹死,我不得不想著放手一搏。我左腿後退一步,右肘忽地擊出,我並沒有要傷害他的意思,只是想著至少能逼退巫師一些距離,這樣就能方便我抓緊逃跑。想法是簡單的,現實是殘酷的。因為,巫師並沒有後退分毫,這一肘正擊在巫師身上,但卻如同擊中了空氣一般,恍若無物。我心知大事不妙,緊接著後背一陣發涼,竟似一陣冷風襲來,接著就被吹落深潭之中。
潭水冰冷刺骨,出於本能,我是想把頭伸出水面的,畢竟若是這樣潛下去,估計很快就被嗆死了。濺起的水花讓我看不清周圍的一切,但我隱約看到巫師的拐杖朝我飛來。我來不及細想,伸手想去抓住那拐杖,不料它卻直直擊中我的肩頭,我頓時感到一股巨大的衝力將我按壓下去。我的眼前變得一片漆黑,無奈之中只能雙手不停地亂抓,慌亂中我隻記得摸到了一塊很是光滑的物體,應該是長滿了青苔的石頭吧。同時,前方似有一股強大的吸力,我只能順著這吸力向前撲騰。那一刻,最後一點理智讓我屏住呼吸,閉住了嘴巴。我不知道接下來會是怎樣,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我的肺都快要憋炸了,那一刻我才深切地感受到空氣是多麽地珍貴。我渴望呼吸,渴望哪怕有那麽一絲絲的氣息,那一刻,我只是想到,我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