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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雪金刀》7、墜崖(1)
  眼前黑過去的那一瞬間,我想到了許多東西。總體來說,是回顧了我這簡短的一生,平淡而且無奇,無聊到發霉。到目前為止,浪費了大把的時間,而且,好像一直到現在都還沒走到正軌上來。在我腦門發黑的時候,我突然間嗅到了一絲香味,這種香味讓我悟到了人生的真諦,並且成了隨後好長一段時間讓我堅持下去的信念,當然,有時候這個信念也不是那麽牢固不破。

  這種香味可以讓一個在某種情況下瀕死的人回轉過來,比如說我。等到我悠悠醒轉過來,我看到了小順子,還有他那副像餓了兩個月的狼一樣啃食的樣子。我下意識地發覺了一絲不妙,急忙呼喚起來:“阿黃、阿黃......”可是,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太不正常了,阿黃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樣,即使我暈死過去,他也不會離開我的。因為很久以前,我做過一次試驗。為了查證動物在饑餓狀態下會不會啃食自己的主人,我做了一次試驗。就是倒地裝死,以此測試阿黃對我的忠心。試驗結果完全證明了阿黃對我的無比忠誠,在我倒地裝死的幾個時辰裡,阿黃絲毫沒有要啃食我的意思。他只是默默陪在我的身邊,絲毫沒有要吃我的表示,只是偶爾哀嚎幾嗓子。我知道這個試驗也許並不具有普遍性,但也足以證明了阿黃對我的忠心。我相信,他是不會拋棄我的。

  那麽事情就剩下了唯一的可能性,阿黃遇害了。殺害阿黃的凶手此時正在我的面前殘忍地吞食著他的軀體。“呶,還給你留了兩條狗腿,抓緊吃完,待會還要回營地呢。”小順子跟沒事人似的指了指阿黃已經被烤得外焦內嫩的屍體。

  太殘忍了!這就是我的所謂兄弟能乾出來的事情嗎?他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雖然我知道饑餓的感覺很不好受,但他的所作所為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忍耐極限了。我準備狠狠教訓他一頓。

  可當我準備爬起來的時候,卻動彈不得分毫。這小子果然雞賊,事先把握捆了個結結實實。

  “你啊!就是個大蠢蛋,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還要養條狗。告訴你吧,好幾個弟兄都在準備把你乾掉把狗吃掉了。我這麽做,是為了幫你避禍去災,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個無恥的家夥此刻居然能這麽說。

  我握緊了拳頭,眼睛裡像是要噴出火來。那個時候,如果有可能我是會做出一些讓我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的。不過現在想起了,他說的未必沒有道理。在那個環境下,一個人想生存下來都是如此艱難,我又能護他周全到幾時呢?

  小順子揩了揩嘴上的油膩,慢慢地嘴巴靠近我。

  “你想幹嘛?想殺了我不成?我可是你兄弟啊。你可別忘了我們拉過勾。”他一字一句地崩出來。最後突然咧嘴一笑:“哈哈,大不了你殺了我,我把自己賠給你算了。”

  什麽屁話!我腦子蒙蒙地,我不想看到阿黃淒慘的景象,只能無奈地閉上了眼睛。幾行淚水不知道何時,已經悄然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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