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加入了組織,我明顯的自信多了。即便是討飯,也明顯比之前要增添了一些底氣。比如之前向別人討飯,總是有些發虛的。一是自己年紀也不大,可憐我的人要少得多;二是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總感覺誰都能欺負我一下。當然,我寧可自己受欺負,也不會讓別人欺負我的阿黃。那段時間,回憶起來,真像一條喪家之犬.....
這幫子人大概有幾十號吧,說多不多,但我們能彼此有個照應,大家都是奔開封府的,有了共同的目的,雖然前途依舊渺茫,但就像黑夜中閃現的一點燈光,雖然不足以取暖,卻可以讓卑微的我心底裡升起了一點光亮。
有了組織之後我的最大收獲就是認識了我人生中的又一個朋友小順子。剛認識的他的時候,是在一個搶食的午後。我依稀記得那天的太陽很毒辣,可是沒辦法我們還是要繼續前行,因為每拖延一天,命運的大錘就會更加無情地落在我們的身上。雖然我們個個垂頭喪氣,跟死了親爹似的,但很快我們都興奮起來了。因為人群中發出了一聲呼哨,我在組織中呆了幾天,大致明白是應該是前面遇到了富戶,有“吃飯”的可能性了。
原因是前面不遠的地方有人看到了幾間大瓦房,像是有錢人家的樣子。這一路上,兄弟們風塵仆仆,能遇到這等氣派宅子的機會並不多。所以人群很快騷動起來,原先近乎鴉雀無聲的隊伍裡頓時沸騰了,哭喊聲、吵鬧聲......大家一窩蜂地朝大宅子湧去。
這麽多人黑壓壓的擠在大老爺門前,哭聲、喊聲更加激烈了。總之,我也是不相信屋裡的人會不出來,因為這種吵鬧估計是讓任何人都無法安心下來的。
果然,不多久,漆成紅色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一個矮胖黑婦人來,肘上挎著一個竹籃子。我好像聞到了飯香,不顧一切地搶上前去,跪下來了,抱著她的腿,“哇哇”哭起來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說了些什麽,大意就是女菩薩、活菩薩,可憐可憐我們,我們已經好多天沒吃上飯了,我們都是可憐的人......雲雲。
那一刻,我確實是跪下了。這在幾天之前的我是不可想象的,我絕對不會如此卑微的彎下我的身軀,畢竟我是很有自尊的,我怎麽能乾出這樣的事情呢?我出來是幹嘛來了?難道我出來就是為了當一個“讓人可憐的”乞丐嗎?在我吃上飯的時候,我不是沒有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但是,生存的欲望此時壓倒了一切,為了活下去,我願意出賣我自己的尊嚴。畢竟在生存面前,尊嚴又算得了什麽呢?
黑婦人應該不是第一次見到我們這幫子人,她從竹籃裡掏出些食物扔給了我們。我們人太多了,要是指望她挨個發肯定是不現實的。我畢竟佔著年輕的優勢,還是有些氣力的,我拚盡力氣,算是搶到了兩塊黑乎乎的東西,一口便吞了一個,雖然那上面沾滿的塵土,我也顧不得了。本來,第二塊也快要塞進嘴巴裡了,然而,意外出現了,一隻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不錯,我看清楚了,那確實是一隻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