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野丫頭果真倔得很,倔得像頭驢,足足四五天不吃飯。”打小我只聽人說某個男人倔得像頭驢,聽到他用“驢”字形容司馬芸,我不覺笑出聲來。“有什麽好笑的?”種衡用略帶責備的眼光瞅了我一眼。我忙止住笑聲,讓自己的表情嚴肅下來。
“打那時起,我就知這賤人野性難馴,正準備將她丟掉免得看到心煩。誰知到了第六天,她跟突然開了竅一般大吃大喝起來,而且極其順從。”說到這時,他頓了一頓,咽了口吐沫,接著說了下去:“我少時從軍,從未成家。甚至是皇上禦賜我美人,都被我拒絕了。正所謂‘匈奴未滅,何以家為’。但是我見她楚楚可憐,便娶其為妻,本想著能與她雙宿雙棲,形影不離,怎想到.....”他未及說完,竟有些哽咽。雖然我聽他說得如此動情,不禁甚為同情他,但見他說得有些肉麻,讓人難以想象此語竟出自一個曾經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未免又覺得有些好笑。
“怎想到這賤人蛇蠍心腸。我不僅待她極為疼愛,甚至將種家刀法悉心傳授予她,而且將映雪金刀中包藏著關乎我大宋龍脈的事情告訴了她,但我無論如何不肯告訴她如何解開金刀中的秘密。誰知她竟恩將仇報,勾結外人陷害於我,致使我被皇上降罪。於是她對外詐稱我已亡故,私下裡帶領一眾人來這裡尋找金刀下落。”他說道。
“種將軍,你武功那麽高強,怎麽會被司馬芸如此虐待?”我看著他失去的雙足,滿懷了同情地問道。
“如果正大光明的打鬥,十個司馬芸都不是我的對手。只是我沒想到她會對我用巫術。這種巫術我也只是當年行軍打仗時略為聽說過,沒想到果真如此可怕。這賤人在酒中給我下了蠱毒,乘我不備將赤練血蟲灌入我口中,這赤練血蟲便在我背上越長越大。每次蠱毒發作之時,我不僅武功盡失,而且會痛不欲生。這賤人便趁我蠱毒發作之時殘害於我。”說道這裡,他淒然一笑:“等到蠱毒發作之時,你便可將我殺了,省得我在這世上繼續忍受痛苦。”
“前輩,這個、這個萬萬不可.....”我的話還沒說完,他突然用力扶住我的肩膀,臉色也變得更加凝重:“你殺了我,便是幫了我。”他一字一頓地說道。“這赤練血蟲每三年便要飲人血一次,否則便會不斷啃噬我的筋骨,讓我生不如死,肝膽寸裂。”
聽了他的話,不禁讓人細思極恐:“老前輩,那司馬芸每三年讓人來尋找映雪金刀難道就是為了給你送人來吸血嗎?”我問道。
“不錯,因為她也需要我活下去,她需要繼續折磨我,直到有一天我願意跪在她面前告訴她金刀中大宋龍脈的秘密。”種衡說道。
這讓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我看著他這副慘樣,突然想起來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我不是也被司馬芸喂了九生九死丸了嗎?要是我不能早點找到金刀交給司馬芸,等到身上毒物發作之時,到頭來還是免不了一死。想到這裡,我不禁也垂下了腦袋,歎道:“前輩,我其實比你也好不到哪裡去,我也被司馬芸喂了九生九死丸。要是不能早點上去找到司馬芸拿到解藥,估計也是難逃一死。倒不如你把的血吸了去吧,只是讓我別死得那麽痛苦。”
他聽了我的話,抬起了腦袋,死死地盯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