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宋家門口,零零散散的下人漫無目的地走動著。看見了三人的到來,隻覺得為首的中年男子頗為眼熟,卻不知其身份。
幾位眼尖的司閽(看門的人),看到了狄仁傑腰間的令牌,行完禮後,急忙跑去向管家匯報。
過了一會兒,管家就輕浮著步子,向三人走來。看見來人正是狄仁傑,連忙加快了腳下的動作,仿佛看見了救星。
“狄丞相啊!我家主子不知怎地,今天開始頭痛,腹痛,嘔吐,有時還會說胡話!”
狄仁傑略感吃驚,問道:“我與你家主子關系甚好,三日前還一起觀賞簇鞠,今日怎就成這般?”
“狄丞相,您有所不知。主人昨日與少爺一起去了東市,看到了一個男子,賣著從外面購進的不知名的果子。主人覺得新奇,就買了三箱回家。”
“回想起來,那男子根本沒有抬起過頭,在陰影下,只能看見他那蒼白粗糙的臉襯著血紅嘴唇的可怕模樣!”
狄仁傑聽完這番話後,做沉思狀。
狄獻忠身旁的那個清秀孩童,則一臉期待地注視著狄仁傑。
“大哥哥,你為什麽一直看著爺爺呀~?”
狄獻忠奶聲奶氣地問身旁的人兒。
“我啊!當然是想見識見識,傳說中長安城最厲害的神探啦!”
狄獻忠有些發懵,左顧右看,想找到那個傳說中最厲害的神探。
秀氣孩童看見他呆頭呆腦的模樣,忍俊不禁。
“額~呵呵呵~呵~”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入狄獻忠的耳中,讓這小小的孩子不由的呆了。
“這般美好的聲音,不應該只會出現在仙女身上嗎?怎麽這位大哥哥也……”
那清秀孩童也反應過來,輕捂住嘴巴,察覺到有些失態後,又將捂住嘴的手放了下來,不自然地撚了撚紫衫的衣褶。
“既然大哥哥你不肯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叫你'哥姊'吧~!”隨後狄獻忠便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
那清秀孩童,不,哥姊聽後,腦海裡卻浮現了一隻白鳥形象。
“就讓這小屁孩兒這樣叫吧!”那清秀孩童在心裡想。
…………
話說回來,狄仁傑思索過後,便在管家的帶領下,朝宋宅裡面走去。
兩個小家夥在後面跟著,時不時互相嬉笑一番。
走到正室,倚在床邊,向桶裡吐嘔吐物的正是這宋宅的主人、狄仁傑的好友宋元臣。
三人等了一會兒,只見宋元臣的喉結一動,微微仰頭,雙目緊閉。忽地,宋元臣呼出一口有異味的濁氣,冷汗也將衣衫打透。他虛弱的向狄仁傑問道:
“怎麽樣?懷英(狄仁傑的字)我的狀態如何?可有眉目?”
狄仁傑稍加遲疑,隨後微微點了點頭,並道:
“放松你的身心,我要開始查看你的身體了!”
他的話語平撫人心,讓人忍不住地想要信任他,兩個孩子也更加認真的注視著,狄仁傑的下一步動作。
只見狄仁傑從腰間掏出第二塊令牌:有著金色“尋“字的深紅色令牌。
食指與中指並攏,快速點在雙目之上。速度之快,使長袖發出獵獵的風聲。隨即,又按到“尋“字上邊。
霎時,狄仁傑緊閉的眼皮裡透出金光。他睜開雙目,原來因背陽而顯得有些昏暗的房間,在這一瞬,仿佛受到了陽光的普照。那抹金光覆蓋在宋元臣身上,使他忍不住地呻吟出聲後,
又立即消散。 在狄仁傑眼裡,自從那一抹金光打在宋元臣身上,他便記住了宋元臣五髒六腑的“透視圖“。
幾坨黑色的果肉夾雜著一些沒有被消化完全的暗淡果皮在宋元臣胃液上漂浮,所接觸的地方一陣痙攣。
查看過後,狄仁傑用醫術逼迫他嘔吐出來,看的身旁兩個小家夥一陣惡心。
幾柱香後,宋元臣服下狄仁傑給他的幾杖藥丸,回過神來。 他用著他那因被胃液腐蝕而有些沙啞的聲音,興高采烈,道:
“這可多虧了你啊,懷英!沒想到你又救了我一命!”
狄仁傑笑而不語,放松姿態地靠在羅漢床上,也揮手將兩個小家夥招來,一齊坐在床上。
…………
“不嘛,祖公~!”
“我就要吃劉老二做的生羊膾~!”
眾人休息到了正午,狄獻忠想起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生羊膾,向爺爺撒嬌著。
“我狄家男兒頂天立地,休要做這小女子姿態!”
狄仁傑假裝板起一張臉,對他最疼愛的孫子說教道。
“哎呀,忠兒,懷英。你們爺倆這樣多傷和氣啊!我正巧想吃生羊膾,大家一起留在我這宅子裡吃罷!”
此時在狄獻忠眼裡“慈眉善目”的宋元臣道。
狄仁傑和那清秀孩童都用頗為無奈的眼神望著狄獻忠。
但他卻渾然不覺,腳步一顛一顛的,仿佛要蹦起來。
…………
吃完劉老二做的生羊膾後,眾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狄獻忠,不為別的,只因這味道實在令人一言難盡。
飯後,狄仁傑對眾人,道:
“聽你的管家說,你似乎定了三箱龍葵?”
“是這樣沒錯。不過,這黑亮的果子,就是你說的什麽龍葵?我可再也不會碰這樣的果子了!”
宋元臣答道。
隨後,狄仁傑微微向下一低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道:
“既然這樣,我們可以提前做做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