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什麽?狄丞相,您快說呀!”
那清秀孩童焦急道。
“我認識一位道長,道號保山,他有這治療腐毒的藥。只不過,他隻救他的徒弟。”
狄仁傑道。
“那豈不是說,弟弟他要去給那保山道人當徒弟?”
那清秀孩童對此感到十分不解,繼續不忿道:
“哪有硬逼著中毒者當徒弟的人啊!”
狄仁傑歎了口氣,無奈道:
“我曾經因為辦案去過一次那保山道人所在的白寶山,為了救我那被蛆蟲的腐毒所害得奄奄一息的助手,就向那保山道人問藥。治好了我的助手,我們便向保山道人告別。保山道人說我倆有緣,日後周圍若有身中腐毒之人便可來找他,只不過被治好的人需要成為他的徒弟。我當時隻對他笑笑,沒有放在心上,今日想來,那道長卻是有知曉因果的神通。”
“啊?那我豈不是不能經常和弟弟玩了?”
那清秀孩童早已沒有了先前的驚慌,已經思維跳脫地開始擔憂起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夥伴能不能和自己玩這件事。
說罷,狄仁傑也不墨跡,左手抱著虛弱的狄獻忠,右手摟著那清秀孩童並捏緊了令牌。雙腿發光之時,便向白寶山跑去。
…………
太陽最後的那一抹火紅從白寶山後方落下,余暉也漸漸地少了。
狄仁傑馬不停蹄地跑著,像是有人在追著他,不過也對,他確實是在與時間賽跑。
汗水揮灑著,整個長城,整個世界被執掌黑夜的不可理解的存在所玩弄。等到句守城的侍衛解釋說明了一番後,三人已然到了白寶山腳下。
不得不說,這夜間的白寶山確實美麗。像樓梯一般層層疊疊的山上長滿了灰白小草,整體看來仿佛是被冰雪覆蓋的天山。幾顆頑強的樹拚盡全力的扎根在山坡上,雖然很累,但也值得。上方的夜空繁星璀璨,藍紫色與淡粉色相接著,襯得這白寶山如夢如幻。山頂上有顆橘紅的點,想來就是那保山道人所住的地方罷。
狄仁傑腳步輕點在山坡上,雖看起來無力,但每一步都能跨出數米。彈指間就到了保山道人的家。
守門的那兩個少年看見來人松了一口氣,並對狄仁傑道:
“狄丞相,師傅今日就叫我們二人來門前等候您,快請進吧!”
狄仁傑聽了此話有些吃驚,隨後,又對保山道人產生了深深的敬佩。將紅著臉的清秀孩童放下,對兩個門童微微點頭後就跑進了院子裡。
一位國字臉、大光頭,身穿道袍、托著頭的老者,精神矍鑠地坐在棋盤一邊與對面的弟子博弈著。見到了狄仁傑,有些激動道:
“阿傑,你總算來了!我等你等了十三年啊!”
狄仁傑仿佛沒聽見似的,徑直抱著狄獻忠向保山道人走去。
“道長,您還是別胡鬧了,先看看我的孫子吧。”
看到了狄獻忠,老者的面容也凝重起來。他看得出這不是一般的腐毒,所需的藥材自然也不是一般的。所幸,黃茋、紅參、龍眼肉他都有,已不存在治不好的問題了,唯一的問題只剩下……
如何讓這小孩拜師!
狄仁傑不知道這老人的心思,隻以為要救他孫子很困難,兩排牙齒不自覺地緊緊咬合,心也跟著緊繃起來。
良久,保山道人看向狄仁傑。本因思考而下垂的眸子,此時卻直勾勾的盯著他。老人開口道:
“阿傑,
把你孫子讓給我吧!” 狄仁傑一驚,想著老人這話是什麽意思。保山道人又說:
“我這一派弟子雖不少但也絕不多,算起來我的時日也不長了,也該收個關門弟子了。”
兩人就這麽注視著,誰也沒開口。正當狄仁傑想示弱的時候,突然想起懷中的狄獻忠,低頭一看:原本健康的小麥色皮膚,此時卻是有些詭異的白,乾皺的小嘴緊緊地閉合,兩條劍眉也糾纏在了一起。
這時的狄仁傑也管不了身旁有人,解開狄獻忠的衣服,露出了他的上半身。本應同樣是白色的前胸,此時卻有些不堪入目了。紅與黑的腐毒,順著血管在前胸遊蕩,想要侵入他的內髒。唯一處在與紅黑抵抗的髒器,正是狄獻忠的脾。它此時雖仍散發著淡淡綠光,但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見此情形,狄仁傑也顧不了多少了,忙點頭答應寶山道人,並乞求他盡快救自己的孫子。
保山道人喜笑顏開地興衝衝跑進藥房搗鼓起了解藥。
…………
終於,“命運多舛”的狄獻忠在吃了那藥丸之後,將腐毒徹底排乾淨了。饒是以狄仁傑的見識也隻道這藥方的奇妙,在他看來這藥丸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讓人去了好幾次茅房。
剛出了茅房,虛弱至極的狄獻忠就被保山道人拉去拜了師。他很意外,中了毒怎麽就多了個師傅?況且這師傅看起來還很不靠譜。他奶聲奶氣地問保身道人撒嬌道:
“師傅,能不能放我走啊~?我一有空肯定會來看你的~!”
保山道人聽後,感到這小孩的有趣,便愈發堅定了要留下他的心,低下頭慈祥的說:
“阿忠啊,不是師傅不想讓你走,只是你一旦出了這白寶山,身上的毒就會發作,為師也很無奈啊!”
聽了這話後,淚水逐漸湧上了狄獻忠的眼,說來也怪,沒有一顆淚水滴落。他努力板起自己的小臉,使自己不哭出來,抬起頭認真地看向寶山島人,道:
“師父,我要學習如何治我身上的毒!”
保山道人頗感驚訝,未曾想這小小的人兒竟有這樣的一面, 心中亦對他有了些讚許,有了些期待。
…………
與祖公和那清秀孩童依依不舍地告別後,狄獻忠使緊跟著保山道人進了為他新準備的房間。這間房與保山道人離得很近,想來是早就準備好了的罷。
與保山道人相處了一會兒,狄獻忠也愈發覺得這老頭有點意思。
…………
回到丞相府的狄仁傑一個人落寞的坐在書房審批著案件,看起來像是在工作,實際上卻是在發呆。心中所想的不僅是自己的孫子,也是自己那二兒子。
又審批了一會兒,夜已過了大半。突然,狄仁傑的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隨後門被斷斷續續地敲擊。此等詭異場景狄仁傑卻不感到恐慌,神色竟也平靜下來,並朝門外走去。
“母親。”
狄仁傑開口,向門外皮膚乾褶的老婦道。
隨後將狄母引進門,對她訴苦:
“忠兒也要卷入到那件事情中了,我這個身為祖公的人卻對他的父母無能為力,唉……”
“人要常常放空心境,老身也常遇到煩心事,如你父親愛找小妾如你愛四處搗蛋。遂老身常借以植花草樹木來平複心境。”
狄母對狄仁傑安慰道。
聽了這番話,狄仁傑無力地倚在牆邊,望向紙窗,道:
“這麽多年了,我也知道要平複心境,可每每想到光遠,我的心卻止不住的悲痛!”
聽罷,狄母搖搖頭起身向自己房間走去,隻留下了一個綠色香囊。
…………
七個月後,白寶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