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是‘物’的現實，但是與現實的‘物’相同的是，當原始的猿人拿起第一個火種，打起第一個結印記錄，畫出第一幅石壁開始，人的‘精神’便誕生了，沒有‘物’就沒有人的現實不假，但是沒有‘精神’人的社會不複存在。”

　　張爽笑了笑:“而精神，便是在‘物’的衝突與對立中產生的，從這兩個詞就可以看出，是兩種事物之間的衝突，那必然就有了對照物，根據一瞬間的定格，以頑石作為主體海浪在衝擊它，便是頑石對於世界的認識，而以人作為主體對現實產生探索與好奇，便是人產生精神的開端。而在崇尚‘物’的上層社會的暴力機構和生存法則約束下，人無法產生探索與好奇，從而陷入‘物’階級的歷史輪回中。在憂鬱和憤慨中，在對‘物’的追求中，人喪失了對現實的好奇、對精神的好奇，沒有太多人會為了如何創造一個更好的世界去思索，因為生存的壓力、現實的壓力已經讓他們抬不起頭，然而僅憑樂觀的人對現實的探索是遠遠不夠的。”

　　“沒錯！”周妍揮舞小拳頭。

　　張爽好笑的看著她:“那你說，我說的對嗎?”

　　“嗯……”作為一個二十七歲的成熟女人，而且是一位研究所所長，周妍不會輕易的回答別人的問題，所以她回答:“對?”

　　“哪裡對?”

　　“……”

　　“是對的，但是片面的，而且極為片面，甚至並不能代表我的思想，只是就事論事，就剛才的狀態和對龔馨姐的疑惑而產生的簡單答案，用人話就是隨口一說。”張爽笑道:“記住一句話，也是馬恩先生強調的，如果你想要保持自我，那就永遠不要聽信別人的話，批判的采納，與自身的具體情況相結合，才是找到自我的方法。記住，如果你手裡有一把魚竿，除非你可以通過‘網’獲取魚，否則不要輕易扔掉你賴以生存的工具和技能。”

　　自我批判自己後，張爽不理氣鼓鼓的周妍接著道:“每個人雖然在‘物’階級的壓迫下，無法進行對自我的思考，但是它們難道是植物人嗎?面對新的事物，比如第一次拿到手機，第一次用到電腦，第一次看到貪汙，第一次越過高山，第一次見到新奇的科技，所有的感想，感歎，想法，認識，理解，抱怨，反感，憤慨，嫉妒等等，都是一次精神上的思索，但是這種想法……”看了一眼龔馨:“卻在‘物’的法則和上層壓迫下，不能進行有效的深入思考和整理，也就無法對精神進行深化。從而導致了，現實的‘物’在發展，而‘精神’卻沒有相應的發展。因為精神最直觀的發展是文明與制度，地球史是我們現在學習的必修課，但是你認為從脫離部落時代後到我們離開地球進入大宇宙，除了根據‘物’而設置的法律，制度有太多改變嗎?”

　　張爽搖頭道:“但這也不能說明精神是毫無進步的，但太零散，而上層又要用大精力來管理‘物’的階級，而所謂的精英也很少有自我的認知。這就導致，需要一個大的變動，比如戰爭，比如革命，制度才會向前發展一點點，但是這都沒有達到根本上的改變，從地球時代到現在依舊是對‘物’的積累，而夢魘時代的到來，讓我們的制度直接倒退到了地球時代中期。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兩女搖頭。

　　張爽解釋道:“因為當下所謂的制度改進，只是對於‘物’階級的維護，形成一個符合當下的金字塔社會結構。為了穩定這個結構，

就必須采納擴大或縮小士階級的組成，王族結構，士大夫結構，分封結構，鄉紳土地主結構，資本結構等都是如此。你們想，如果在人口急劇增加，要想建立金字塔結構是否要補充中間的‘士’?可是，當王可以鎮壓所有反抗者，只要少數高層就可以掌握更多的人，那為何‘物’的上層還要用‘士’或者商人呢?簡單、粗暴、直接，積累是‘物’階級最大的特征。那，精神是否也意味著倒退?”　　兩女對視一眼，周妍沉吟一聲:“並沒有。”

　　張爽笑道:“馬恩先生也說沒有，每一本書，每一份資料，每一個記錄下來的畫面和影像，都是思想的延續。但是，它們是紛雜的，是混亂的，甚至是自相矛盾的，從地球時代至今百萬年，有多少思想零散的充斥在現實的角落呢?”

　　張爽若有所思:“那些被埋藏的‘物’的欲望中的精神，具有多麽龐大的力量呢?它們迷茫，它們消沉，它們就像沒有家的孩子，就像是夢魘……”

　　“嗯?”

　　張爽笑道:“總而言之，精神並沒有倒退， 因為精神無法倒退，他是記憶，是文明，是書籍，是記錄，是規則，也是人心。‘物’當然也沒有倒退，倒退的只有上層的制度，對‘物’階級的‘調控’。就像馬恩先生說的，魘能其實可以比作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是人類新時代最強大的工具，可以創造人類所能想象的任何東西。精神也是如此，沒有被總結的精神，就像是一座大廈的基石，就像是山丘後面的堰塞湖，當數量堆積到一定的程度後，他就會自動爆發，人們所能做的便是適應，堵塞只能讓洪水遍地，只有順應它，了解他，才能開創一個新的時代。”

　　周妍與龔馨不由對視一眼，這一天的對視是以前的總和了，周妍咽了咽口水作為代表發言:“你的意思是，夢魘是那些閑散的精神?”

　　“這只是我的猜測。”張爽點頭道:“只有那無窮無盡的精神力量才能創造這個充滿奇幻的世界吧……”

　　張爽的手中，飛舞著血色的鳳皇，飄逸的紅衣王母，靈動的九尾妖狐:“這是夢魘，它們陌生，但是也極為熟悉。”

　　張爽直視著周妍:“作為精神研究所主管，你應該知道夢魘，這所謂的暴動的魘能，只是特殊精神化的魘能，它們傷害我們，也在幫助著我們更好的認識這個世界，掌握它就是我們最好的幫手，就好像……與生俱來般。”

　　張爽收掉手中活靈活現的夢魘召喚物，看著周妍和若有所思的龔馨道:“與其說它們是來自‘自然’的神秘力量，我更願意相信，它們本來就是屬於我們，是我們的先人給予我們最大的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