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七點,太陽落山。
何帆在家中收好了筆記,吃完了晚飯,與三隻小家夥告別之後,又回到了城區。
“今晚去試著調查一下溪山會吧。”
吹著夜晚的微風,何帆思考著今晚的計劃。
攀爬階梯需要靈性積累,靈性是一個人掌控靈力的指標。以現在何帆那微薄的靈力,離攀爬階梯還有不少距離。
在靈性積攢足夠之前,何帆依舊正常活動。
“溪山會這麽大個組織,幹了這麽多壞事,贓款應該不會少吧。
更何況,騎士小姐給我的任務就是探查溪山會,溪山會的情報還能賣不少錢。”
他如此思考著,回憶起了筆記上記載的溪山會信息。
“我記得死光頭的筆記上說,城北區有一個商人,那個商人暗地裡是溪山會的下線,正好作為目標。”
決定好目標之後,何帆便立即展開行動。
一陣奔波後,他來到了城北區,躲過了煩人的樹葉,藏在街道旁的陰影中,觀察著行動目標,街道對面的商鋪。
商鋪共有二層,一層的門窗緊緊關閉,二層點亮著灰黃色的燈光。這種房屋樣式,應該是一層作為商鋪使用,二層作為房屋居住。
“還沒睡覺呢?都已經晚上九點了。”
按理來說,盜賊這一行的工作時間一般都在凌晨一點之後,現在,何帆屬實來的早了點。
“等著唄,反正又沒其他事情可做。”
何帆撇了撇嘴,在陰影中一動不動,等待起來。
但這一等待,他卻等來了意想不到的家夥,之前那位被何帆光顧了兩次的肥蛆先生。
他在街道中緩緩走過,時不時看看後方有沒有追兵,像極了人們對盜賊的刻板印象。
肥蛆先生看樣子是來找這位商人的,只見他輕輕地敲了敲門,半會兒後,房屋一層的燈光被點亮,門從裡面被打開,一位半老的商人出現在了門口。
兩位商人交談了幾句,然後便一起走進了裡屋。
“喲呵,有貓膩啊!”
何帆連忙走上前去,在窗口輕微探查之後,便翻進了屋裡。
房屋的第一層是商鋪,臥室與會客室都在第二樓。他悄悄的摸上樓去,蹲在樓梯角落,看向會客室中兩位商人的身影。
這個距離,剛好能夠聽到談話。
“說吧,你來找我幹什麽?”
最先發話的是那位年長的商人,他板著一張臉,看起來對肥蛆先生的到來很不高興。
“我這不是來投靠老哥您嗎,那綠蛇死後,這兩天我是一覺沒敢睡,那藍鳥和紅犬又不知道為什麽沒了消息。”
肥蛆先生坐在沙發上,沙發被他坐得凹陷出一個大坑。
“消息?你還想要什麽消息!”
本來就處於憤怒邊緣的年長商人直接開罵:
“你還沒明白嗎?我們被拋棄了!都是因為你,你這頭肥豬!居然把我們組織的消息捅到教派面前!”
聽到商人的怒罵,肥豬頓時慌了:
“拋棄!不,不會吧?我們為組織工作了這麽久。”
“呵呵。”商人冷哼了幾聲:
“工作了這麽久?我們只是一群普通的商人而已,在整個觀海城,像我們這樣的商人還有很多!
而且他們乾乾淨淨!不像我們隨時可能被查出!”
商人一字一頓的咆哮道,肥豬被罵的縮在沙發上,仿佛更像一個球了。
何帆躲在角落默默吃瓜,
看戲看的津津有味。 不過,他也在思考:
溪山會把下屬的商人給掐了,那我的線索不也斷了嗎?我現在的唯一線索就是這些商人。
如果這些商人被拋棄了,我上哪兒去找新的情報呢?
沒有情報就沒有工資了啊!
嗯?
突然,何帆察覺一旁窗戶上的影子似乎動了一下,警惕之下,他連忙催動隱匿者的能力隱蔽自身。
而會客室中,兩位商人還在繼續爭論。
“那怎麽辦啊?老哥,你得幫幫我,綠蛇被抓住了,我一定會被牽連出來,要是教會那幫人打上門來……”
想到自己可能的後果,肥豬害怕的面色扭曲。
“教會?你先想想組織那邊會把你怎麽辦吧,泄露組織機密,導致組織成員死亡,自己還懷有通向組織的線索,說不定組織已經派人來殺你了。”
“啊?”肥球嚇得面無血色。
商人嘲笑了一聲,隨即便走向臥室:
“說起來我也得跑了,免得受到你的牽連,我還有錢,我可以逃到其他城市,重新開……”
“恐怕不行哦。”
一道女聲從會客室的窗外傳來。
隨後,砰的一聲,窗門大開,戴著藍色耳墜的女性,從窗外穿到屋裡。
“藍鳥!”商人的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你來做什麽?”
肥豬更是害怕僵在原地。
商人緩緩後退,在他後方那面牆上,正掛著一把火槍。
他隱約知道了藍鳥的目的。
“嗖—!”
但是沒有來得及。
淡藍色的光輝閃爍,一把匕首疾射而出,正正好好的扎中了商人胸口。
匕首命中心臟,殷紅的血液如泉水一般迸發。
“砰!”商人無力的倒下。
隨後,被稱為藍鳥的女性又一個閃身將匕首刺向肥球。
“嗚啊!”動作遲緩的肥豬,還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刀光閃過,一道血線出現在脖頸,我們親愛的肥蛆先生就這麽領了盒飯。
說到底,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而已,不是人人都像何帆,面對靈修者還有反抗之力。
商人捂著自己的胸口,感受著自己流逝的體溫,睜大雙眼,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
“我沒有泄露情報,我沒有……”
“抱歉啦,溪流小姐的命令…”
藍鳥走上前去,將匕首刺入商人的眼眶,商人身體痙攣,做著最後的反抗。
“是清除掉所有可能泄露情報的家夥哦。”
匕首抽出,屍體已經再也沒有了動靜。
她擦了擦沾滿鮮血的雙手,嫌棄的歎了口氣:
“命苦哦,我這等美女,既然淪落到要乾這種活計。”
好家夥,溪山會的高層是真不留情面啊!
何帆縮在角落,努力隱蔽自身。
目睹兩位商人被殺,他的心中沒有任何波瀾,這已經不是他剛穿越的那一會了,複雜的世界背景之下,殺與被殺是底層的常態。
不過商人死了之後,這房子裡的錢也更容易得手,在這裡就先謝謝藍鳥小姐了。
然後,何帆就看著親愛的藍鳥小姐,緩步走向房屋內的臥室,熟練的取出隱藏著的存款。
這舉動看得何帆那叫一個火冒三丈。
人都殺了!怎還要拿錢呢?你這人怎這麽沒素養呢?
唉,別拿了!別拿了!給我留點吧!
那是我的目標!我的目標啊!把你那爪子拿開,不要動啊!
他咬牙看向藍鳥,眼睛中仿佛能蹦出火星來。
好在,溪山會的線索不至於斷了。
藍鳥起身從窗戶離開,何帆緊跟其上,憑借著高超的隱蔽能力,遠遠的掛在藍鳥後面,而沒被藍鳥察覺。
在一陣行進之後,藍鳥來到了一個下水道口的面前。
她整了整衣裝,帶著嫌棄的表情鑽了進去。
這裡應該就是據點了。
何帆跟著鑽入。
這群家夥藏的地方挺嚴實呀。
他看著下水道中的廢水,滿懷惡意的想到。
那個溪流小姐的溪流,不會就是下水道的“溪流”吧?那高山先生呢?垃圾山?
算上最初的追殺,以及現在的戰利品被奪之仇,何帆與這個組織已經交惡了兩次。
四舍五入,算是血海深仇了。
下水道對盜賊來說,自然稱得上是溫柔的避風港,何帆早早的便了解到了觀海城下水道的道路。
觀海城的下水道構成很是奇特,如魚骨一般分布,但又略顯彎曲,就像是,某種動物的脊椎。
很快,在彎彎繞繞之下,藍鳥走進了一個岔道,岔道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空間中,一個穿著棕色皮衣的瘦小男人,正在整理著一些箱子,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露出那細瘦的面容。
更奇特的是,那臉上竟然沒有眼睛。
“褐鼠,目標解決了。”
“辛苦了,休息一會吧,等紅犬回來,我們還要把貨物給新朋友送去。”
藍鳥伸了個懶腰:
“他還沒回來嗎?怎麽這麽慢?”
“不是所有靈修者都擁有隱匿者的移動速度。”
褐鼠?叫這個名字還住在下水道,你是不是還有四個烏龜徒弟啊?
何帆挪動身形,用自己那引以為豪的夜視能力觀察著空間內部。
那兩人在岔道口交談,岔道內擺放著眾多箱子,在盡頭還安放著一個巨大的鐵籠。
而籠子裡面……
他仔細聆聽,籠子裡面傳來了一陣嗚咽聲。
是人!
他想到了溪山會乾的行當。
這裡面的箱子和籠子,是走私的貨物和販賣的奴隸嗎?
何帆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繼續等待,很快,隨著一陣腳步聲,一個紅發青年走了進來。
看到走進來的青年,藍鳥質問:“你也太慢了。”
青年挑了挑眉:“你不懂,男人還是慢點好。”
“惡心!”
藍鳥瞪了青年一眼,還想再說什麽,但被一旁的褐鼠製止。
“好了,藍鳥,就此打住,紅犬,你回來的時候身後沒尾巴吧。”
“哈,怎麽可能?”紅犬否認。
“最好如此,要是因為某個家夥帶回尾巴而泄露了組織情報,那那個蠢貨可以原地去世了。”藍鳥針鋒相對。
暗中的何帆聽著幾人對話,不由得點了點頭。
他在心中無比讚同著藍鳥的說法。
誰會傻到把敵人帶回自己老巢呢?對吧,藍鳥小姐,所以藍鳥小姐你什麽時候去世啊?戰利品放在你那,我有些不太放心。
之後,岔道中的幾人分配任務,決定了紅犬留下看家,另外兩人出去送貨。
“呼~”
等到同伴走了之後,紅犬坐到一旁的箱子上,伸展著自己的身體。
箱子沒有被全部運走,籠子還都擺在原地。
下水道裡重新回到了寂靜的氛圍。
一會兒後,紅犬站起身來,他感覺有些無聊,而人無聊了,就會想做點什麽。
他走向一旁的籠子,擺起一副欠揍的表情:
“喲,死了沒?”
紅犬拍打著籠子,籠子裡面頓時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嗚咽聲。
看來奴隸被塞住了嘴巴。
“不錯,還能哭,死了的奴隸可賣不出價錢。”
嗚咽聲更大了。
而紅毛笑得愈發猖狂了,臉上的表情也愈發欠揍。
“作為靈修者,就是有這麽一好處,永遠凌駕於普通人之上。”
就在這時。
“吱吱吱……”
一陣奇特的叫聲從岔道口傳來。
“嗯?”
他回過頭,收攏了表情,警惕的走向前去,很快,他就松了一口氣。
一隻被絲線纏住的耗子在汙水中掙扎。
“這傻耗子居然會被線給纏住。”
紅犬樂了幾聲,隨後將耗子一腳踢開。
然而,當他再次回頭的時候。
突然間,一個灰黑色的球體,向他飛來。
球體在他眼中不斷放大。
“什麽東西?!”
他驚慌的想要躲開,但那灰黑色的球體卻提前在空中爆開。
閃爍的強光夾雜著刺耳的轟鳴在下水道中卷起,肆無忌憚的攻擊著紅犬的感官。
“啊!!!!”
感知神經仿佛被扭成一團。
他捂住雙眼,栽在下水道的廢水中,像蛆一樣扭動身體。
眼睛和耳膜像撕裂一般疼痛!
“我的眼睛!我的耳朵啊!!”
陰影中,何帆的身影緩緩顯現。
“兄弟,擱這裝蛆呢?不得不說,演的確實像。”
那灰黑色的球體,自然是何帆的小道具。
對於盜賊來說,逃跑是最為重要的學問,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何應對逃跑途中的追兵,不同派系的盜賊研究出了不同的方法。
有的盜賊,會使用發出尖銳聲音的哨子來刺激追兵的耳膜,有的盜賊,會使用光與石灰刺激追兵的眼睛,更有的盜賊,會使用臭氣來退散追兵。
自從上次被追殺之後,何帆就有想過研發出類似的東西,正巧,這個世界的火藥研發極為發達。
在經過簡易製作之後,這款震撼彈,就出現在了何帆手上。
不過可惜,這震撼彈面對普通人還行,但用來對付靈修者,就需要面對面偷襲了。
“誰!”
紅犬瞬間站起身來,震撼彈的效果讓他感官盡失,無奈之下,他雙手上纏上紅光,向周圍的空氣四處亂抓。
效果還是可以的。
何帆在心裡計算,這可是他專門為靈修者做的大當量震撼彈。
他暗笑了幾聲,沒有理會張牙舞爪的紅犬,而是看向岔道內擺放的眾多箱子與籠子。
藍鳥小姐,鑒於你剛才的所作所為傷害了我幼小的心靈,這些東西就權當補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