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景長青提議換道之後,兩人再度往蜀州方向行了約莫十余裡的樣子。
“駕!”
“駕!”
……
秦青兩人揮動馬鞭,催促著馬匹往前奔走。
一番行進之後,秦青突然有了一種心悸的感覺。
“怎麽回事?”
秦青本能的疑惑。
然而下一刻。
變故突然發生!
原本平坦的官道上方,卻是突然多出了一道約莫嬰兒手臂粗的麻繩。
“不好!”
秦青心神大震。
憑借著他那敏銳的目力,他清楚的看到了那條絆馬索。
“長青兄,速速停馬!”
危機時刻,秦青也顧不得隱藏自己的實力,當即便是吼道。
在他前方的景長青聽到秦青的喊話,本能的按照他所說的照做。
“籲!”
“籲!”
“籲!”
……
可惜的是,他身下的馬匹速度實在是太快,一時之間根本停不下來。
片刻之後。
他身下的馬匹以勢不可擋的趨勢狠狠的朝著那根足有嬰兒手臂粗的絆馬索上撞了過去。
“哢嚓——”
一道骨折的聲音響起,那匹價值千兩銀子的寶馬應聲倒地。
“砰!”
發出一聲巨響之後,馬匹卻是再也沒有站起身來。
而坐在馬上的景長青自然也沒有幸免,他也一齊摔倒在地。
好在他有武藝傍身,此番情形雖然緊急,但仍舊未對他造成傷害。
“長青兄,你沒事吧?”
望著頗有些狼狽的景長青,坐在馬匹上方的秦青詢問道。
很顯然。
提前發現絆馬索的他,並沒有像景長青那般摔倒在地。
“秦公子,我沒事。”
景長青微微搖頭。
身為一流頂峰的他,這種場面,屬實奈何不了他。
隨後,他的面色又是一變。
“如今這絆馬索出現,想來定是先前那夥馬賊來了,秦公子,咱們快走!”
仿佛是為了映照景長青說的話一般。
下一刻!
官道周圍的密林當中,突兀的出現了數十名手持弓弩的人。
他們在出現之後,沒有絲毫猶豫。
紛紛將手中弓箭拉成滿月,而後朝著秦青兩人射了過去。
“咻咻咻!”
數十隻箭矢破空而來。
“不好!”
景長青臉色微變,隨後快速的掏出背後的長劍,擋在了秦青的面前。
望著這一幕,秦青默默的放下了抬起的手掌。
箭矢轉瞬即逝,不過眨眼的功夫便來到了兩人的身前。
“叮!叮!叮!”
景長青以劍為盾,將能夠威脅秦青與自己的箭矢通通攔了下來。
“秦公子,咱們快走!”
說罷,景長青便飛身到了秦青的馬上,隨後奪取了馬匹的控制權。
見到這一幕,秦青嘴角微抽,而後默默的往後退了數寸。
“駕!”
景長青拿起馬鞭,便是狠狠的抽在了馬匹的臀部。
馬匹吃痛之下,猛地往前竄去!
位於密林當中的馬賊們,見到這一幕,再度射出了一輪箭雨。
“咻咻咻——”
破空之聲再度襲來。
望著這一幕,秦青心中微歎。
隨後,他緩緩的運轉起了體內的內力。
就要準備動手。
然而,正在此時!
駕馭馬匹的景長青卻是突然從馬上飛躍下來。
“秦公子,你先走!”
“一路往西,便可直達蜀州!”
留下兩句話之後,他便運轉起了體內的內力,手持長劍,朝著那波箭雨而去。
很顯然。
為了保護秦青,他選擇留下來墊後!
見到這一幕的秦青,心中無語之余也多了幾分感動。
無論景長青是出於什麽原因,他如今既然願意為了他,甘願付出性命,那麽他自然也不會做出苟且偷生的事情。
並且,如今已是先天的他,完全不需要像之前那般畏手畏腳!
甚至,先前如果不是景長青的決斷太過於武斷的話,恐怕那數十名射箭的馬賊早已授首。
想到這裡,秦青當即運轉體內內力,後發先至去到了景長青的面前。
“長青兄,在下並不識路,這蜀州之行,沒你可不行。”
秦青淡淡的聲音自景長青耳旁響起。
後者本能的往旁邊看去。
隨後,他便看見了讓他震驚不已的畫面!
只見秦青立身於空,邁步緩行,轉眼間便是數丈距離。
“這……”
“先……天?!”
此時此刻,縱使箭雨臨身,景長青也是呆滯住了。
他怎麽都沒想到。
看上去明顯就是文弱書生的秦青,背地裡竟然是一個實力強大的先天高手?!
隨後他又想到了自己先前的那些擔憂,一時之間不免有些羞愧。
“原來秦公子不是莽撞,他單純的只是因為實力帶來的自信……”
關於景長青的心路歷程暫且不提。
此時的秦青,全力運轉內力之下,一身修為發揮了極致。
不過轉瞬之間便完成了剛才的一系列事情。
而此時的箭雨,也才剛剛到達兩人頭頂三丈的位置!
“歸去來兮掌!”
秦青唇齒微張,而後右手緩慢又迅速的擺出了一個奇特的姿態。
霎時!
強大的內力自他手掌上方向四周延伸。
在秦青那綿延不絕的內力之下,一個足有丈許大小的掌印出現在了秦青的身前。
“呲呲呲——”
箭雨觸碰到了內力掌印之上,發出了道道奇異的聲音。
很快。
數十隻箭雨便全部被攔了下來。
“呼……”
在下方觀戰的景長青默默的松了一口氣。
此時此刻,他內心當中滿是慶幸。
還好秦青是先天境界的高手。
否則,僅憑他自己的話,完全無法在如此短的時間當中做出反應。
到時候,他就算是不受傷,恐怕也會狼狽不堪。
然而就在景長青以為這一切都已經結束之時。
秦青那淡淡的聲音卻是再度在場上響了起來。
“退!”
話音剛落,秦青便是甩袖。
頓時!
仍舊停滯在內力手掌上方的箭矢便朝著射來的方向飛了回去。
更為重要的是。
這些箭矢在秦青的內力加持之下,變得更快,也變得更強!
“咻咻咻——”
破空之聲再度響起。
緊隨其後的,則是一連串的慘叫之聲。
“啊!”
“啊!”
……
很顯然。
這些聲音都是先前那群馬賊的。
在他們慘叫之際,秦青再度有了新的動作。
只見他腳步微抬,不過瞬息恍然之間,便越過了十余丈距離,來到了那群馬賊身旁。
在這個過程當中,秦青順勢抽出了背在背後的“血殺”。
隨後,便是持刀微抬。
“撕拉——”
宛若撕紙一般的聲音響起。
緊隨其後的,則是一枚六陽魁首的飛天,以及那噴湧入柱的鮮血。
更駭人的是!
沾染血跡的“血殺”竟然緩緩的將那些血液一點點的吸收了進去。
遠處的景長青望著這一幕,眼神當中略微出現了絲絲呆滯。
此時的他,簡直不敢相信。
眼前這宛若殺神化身的人,居然和先前那個儒雅隨和的書生是同一人!
“看來,終究是我小看秦公子了……”
默默苦笑一下之後,景長青便提著長劍直奔戰場。
身負師門任務的他,自然不可能看著秦青一個人深陷重圍。
當然,若是準確一點的話。
其實是秦青一人包圍了那數十名馬賊。
此時此刻,所有的馬賊都已經是心寒膽破。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們完全不敢相信,這世間竟然有如此強大的人。
孤身一人攔下箭雨也就罷了。
關鍵他還手持一柄環首刀,殺進數十人的包圍當中,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收割一條條性命。
……
不多時。
官道的兩旁便留下了數十具屍體。
當然,秦青也並非嗜殺之輩。
他足足留下三個活口。
其中之一,便是當初開口與其競價的那個馬賊。
“說吧,為什麽要伏殺我們?”
秦青將血殺插在此人的身旁,而後明知故問。
然而,這名馬賊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命運一般,臉上掛著一絲嘲諷,狠狠的朝著秦青吐了一口唾沫。
“呵呵,忒!”
好在秦青眼疾手快,趕忙在身前揮出一道內力,將對方的唾沫給擋了下來。
見到對方不配合,秦青微微皺眉,轉頭望向一旁的景長青。
“長青兄,你可會逼問之法?”
後者搖了搖頭,隨後開口。
“長青此前一直專心修煉,無心於這些逼問之術。”
秦青聞言,面露失望。
“可惜了,本來不想做那種心狠手辣之輩的。”
說完之後,秦青便用著冷冷的目光投到了那名馬賊身上。
藏經閣一行,秦青不僅學會了大量的武學,更是閱讀了大量書籍,獲取了大量的知識。
其中不乏有著刑訊逼供之法。
望著秦青那冰冷的眼神,馬賊心中微寒。
“我告訴你,你若是殺了我,你一定會被大當家斬殺的!”
在強烈恐懼之下,馬賊說起了恐嚇之語,企圖嚇退秦青。
然而此時的秦青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殺人都會有所不適的單純少年郎了,面對對方的威脅,他已然可以面不改色。
“其實,我一直想當一個好人的。”
在心中默默說出這句話之後,秦青便伸出手掌,朝著那名馬賊揮了過去。
“分筋錯骨手……”
秦青微微喃喃。
霎時!
一股劇痛自馬賊身上傳來。
“啊!”
“啊!”
道道慘叫之聲自那名馬賊身上傳出。
不出三秒,這名馬賊便迫不及待的說道。
“我說!”
“我說!”
聽到這話,秦青微微搖了搖頭。
“可惜晚了。”
話音剛落,便是一道內力射出,慘叫的馬賊便頭一歪,失去了生機。
“你們可願告訴我,你們的消息?”
秦青轉頭望向一旁呆滯的兩名馬賊。
聽到這話,兩人如夢初醒,紛紛頭如栽蒜般點頭。
“願意!願意!”
秦青微微頷首,隨後便問。
“你們可曾知道其余馬賊的所在之處?”
話音剛落,其中一名馬賊便面露狂喜,快速的回道。
“大人,我知道!”
看他的模樣,似乎是怕被身旁的馬賊搶先了一般。
“嗯,你說說。”
言語之間,秦青順便揮動了一下衣袖,將另外一名馬賊的聽覺給封閉了起來。
兩名馬賊見此情形,紛紛心中一寒。
隨後,心中那未曾生起的念頭便已然消失不見。
很顯然,秦青做出這般動作,並不是無用之舉。
他,是為了保證得到的消息的準確性。
畢竟,他只需要分別詢問兩名馬賊,便可以分辨出有沒有人在說謊。
做完這件事情之後,秦青便將目光投到了最先開口的那名馬賊身上。
後者頓時慌忙的講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大人,距離此地最近的便是咱們這一夥馬賊,在咱們馬賊團中,一般都是五十人為一隊,然後由隊長率領五十人佔據方圓百裡的地方。因此,大人若是想要尋找其他馬賊的話,只需要朝著任意一個方向前行五十裡,便可以知道他們的行蹤。”
“對了,如果大人需要詳細的地圖的話,小的可以帶大人前往我們的駐地去取。”
聽完這段介紹,便解開了另外一名馬賊的聽覺,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很快,後一名馬賊便說出了類似的情報。
“看來,這所謂的馬賊並不是單純的馬賊啊……”
“這井然有序的制度,顯然不是一般人能夠想出來的,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這群馬賊背後,必定有一個高明無比的人!”
心中默默做出判斷之後,秦青又問出了一個問題。
“你們倆可曾做過什麽作奸犯科的事情?”
說這話的時候,秦青用上了音功類武技,在他那強大的內力的之下,以及兩人剛剛回答問題後的放松,使兩人放下了心中的防備。
因此,兩人不自覺的丟了心神,一五一十的將自己從小到大所做過的惡事講了出來。
什麽偷雞摸狗,什麽夜襲寡婦……
大大小小的惡事從兩人嘴中說出。
等到兩人說完之後,秦青原本的淡然神情,早已被深深的厭惡所替代。
“沒一個好東西。”
默默做出這個評價之後,秦青揮動了手掌。
兩道內力隨即射出,震斷了兩人的心脈。
至此,襲擊秦青的馬賊,全員斃命!
……
做完這一切之後,秦青將目光投到了一旁的景長青身上。
此時此刻,景長青用著難以置信的目光望著秦青。
從他的眼神當中,秦青讀出了他的意思。
“莫非,長青兄是覺得我太過於凶殘?”
秦青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容。
聽到這句話,景長青如夢初醒。
“沒有沒有,長青只是覺得秦公子此番姿態,與之前判若兩人而已……”
是的,先前的秦青在景長青面前一直都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如今這既是提刀梟首數十人,又是利用手段嚴刑逼供,完全顛覆了景長青對他的認知。
“哈哈,長青兄勿要見怪,秦某對敵對友,向來態度不同!”
秦青此語並非搪塞。
經過藏經閣大量知識的洗禮,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處在象牙塔中,對未來充滿幻想的單純少年。
在經歷過數次生死危機之後。
他清楚的知道。
對於有恩於自己的人,定要湧泉相報,不能讓對方心寒。
而對於想要殺掉自己的敵人,則勢必不能讓對方有任何還手的余地。
畢竟,斬草不除根,則後患無窮!
見到秦青似乎又恢復到了之前那副儒雅隨和的模樣,景長青也恢復了之前的狀態。
他皺著眉頭望著之前那匹折了腿的寶馬。
“秦公子,如今這馬失了一匹,接下來咱們怕是要共乘一騎了。”
聽到這句話,秦青臉上明顯的呆滯了一下。
隨後他便勉強的笑了笑。
“長青兄,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附近定然有這群馬賊的馬匹。”
“畢竟,他們名為馬賊,怎麽可能沒有馬匹傍身?”
聽到秦青的話語,景長青臉上閃過恍然。
隨後他便用著佩服的眼神望著秦青,拱手說道:“還是秦公子想的周到!”
說完這句話之後,景長青便運轉起了體內的內力,開始在周圍搜索起來。
趁著對方找馬的功夫,秦青先是運用內力轟出了一個大坑,隨後便將一具又一具的屍體拋了進去。
在這個過程當中, 秦青順便將這些馬賊的身上的家底收刮了乾淨。
對!
它主要是擔心屍體擺放在路邊引發瘟疫,才不是為了什麽家底!
……
不多時。
景長青便去而複返。
與此同時,他的手上還牽著兩匹馬匹。
僅從那馬匹的體型,以及那油亮的皮膚來看,便可以知曉,這定是兩匹不可多得的寶馬!
望著空空蕩蕩的官道,以及秦青身旁的翻新的泥土,景長青眼神當中閃過一絲詫異。
顯然,他無法將秦青這個連續斬殺數十人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絕世狠人,和替人收屍這件事情結合起來。
“咱們走吧。”
秦青的語氣不免有些失落。
先前他通過搜刮,最終卻隻獲得了數百兩銀子。
“這些馬賊不是搶了很多商隊嗎?怎麽這麽窮!”
心中默默吐槽之際,秦青順勢接過了景長青手中的韁繩。
他也不想想,誰家強盜出門打劫的時候,會帶上自己的全部家當啊?
很快,秦青兩人便來到了先前掉頭的位置。
望著仍在原地的馬匹,秦青快速的將其身上束縛的馬鞍韁繩取下。
“好馬兒,你自由了!”
隨後,便輕輕的拍了拍馬匹的屁股。
馬匹受驚之下,猛地向遠方衝去。
“噠噠噠……”
望著遠去的馬匹,秦青轉頭望向景長青。
“走吧。”
……
五天后。
秦青兩人來到了位於蜀州的劍宗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