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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貓紀》初
  晴朗的夜空開始泛白,轉眼間好似下滿了雪,結了薄薄的一層白霜。

  秋天的早晨清脆地涼,周圍的空氣仿佛結了晶,叫人的呼吸都像是在吃冰沙,從身軀乾到四肢都涼透了,卻又不至於頭疼。

  這時,一座古舊的土廟一隻貓尚在睡夢之中,它身被有如鶴氅的黑色長毛,四爪與肚皮是一致的蒼白,毛尖上星星點點的塵土顯示出它的風塵樸樸,但每一根毛發都整齊地伏著,顯得精致而沉穩。我們的故事就要從這隻現在還算尋常,而又帶點不凡的黑貓展開,來描繪一個魔幻、繁華的世界,以及其中斑雜的陰影,而我們還是回到土廟裡,來看看這貓到究底夢見了什麽,並見證一段傳奇的開始。

  話說這個夢境,蒼茫無垠,黑貓的意識還渾渾噩噩,思緒像胡攪蠻纏的面條,還咕嚕咕嚕冒著泡,泡裂開來就成了一段影像,色彩混雜在一起,風暴般席卷著黑貓的意識。在混亂中,仿佛過了千年之久,一個聲音好像突然就清晰起來,黑貓緊緊抓住它仔細教辨認,原來,這是一個名字:

  蒼銘。

  哦,黑貓恍然想到,這應當是我。

  就像按開了什麽開關,混亂的色塊漸漸解離,還原成一段段影像,模糊的東西逐漸清晰,而最先出現在蒼銘眼前的,是夕陽作被屋頂作席的年輕蒼銘——那是它的少年時代是一切的開始。

  記憶回到那個早晨,正是春困的時候,金燦燦的暮光橫臥在屋脊上,晚風撩動蒼銘的黑毛,在夕陽之下顯得華美,他順應時節打著盹,整口貓微微向裡團,安適而有風度。很完美,不是嗎?如果被沒有飛來一顆石子,正中他眉心的話。

  蒼銘登時四腳亂蹬,差點滾下屋簷,等他穩住身形,就只能見到一個肮髒的小背影消失在拐角處了。

  蒼銘呆呆地望著空蕩蕩的角落,不免有些啼笑皆非,他抖了抖身上的灰,望了眼向晚的天色,決定抓條魚吃。於是他輕掠過屋簷與牆頭,來到市上賣魚的所在。在高處細細揀選了目標後,蒼銘如黑風卷起一條大青魚,穿過魚販的喝斥聲,似影子一樣遁入了小巷裡。

  一切都像散步一樣自然,不理會街上的混亂,蒼銘刁著魚悠然地走向裡巷,準備尋個安靜的所在。官家的大院旁是個不錯的選擇,不像平民區又髒又擠,充斥著汙濁的嘻鬧聲——那群小叫化子像藤壺一樣到處扒著,大船旁、運河邊、小巷裡,處處能翻出幾個——蒼銘可不認為自己是一隻流浪貓,而是作為一隻純粹的貓優雅(應該)地活著。

  蒼銘把魚丟在地上,準備享用晚餐,作為夜晚的開始,而他才吃了幾口,就聽見一個刻薄的聲音。

  “偷來的東西好吃嗎?”

  蒼銘遁聲望去,只見一隻狸花毛凋零殘破的老貓,身上沾染著斑斑點點的血跡,背著一個行囊,眼睛顯然已經瞎了,胡子張牙舞爪地亂刺,顯得猙獰而淒厲。

  初見之時,蒼銘還是對他這可怖的面貌有些吃驚,感到奇異,但他還是輕描淡寫地把頭放下了:

  “人類對貓從不講規矩的,為什麽我們要中他們的規矩呢?”

  說著,蒼銘就吃了一口,顯然沒有受到影響。

  可蒼銘輕巧的一句話,老貓聽來卻是一震。 他已經感到命運那不可逃避的迫近,自己的路已然斷絕於此,而新的旅途就要啟程。

  “這樣.…這樣啊…是這樣。不錯…不錯”老貓輕輕歎了口氣;“對,從沒有這樣的道理、那麽,你,不想做些什麽?不如,顛覆這一切?不如,讓你說了算!”

  這下,蒼銘又感到了奇怪,這老貓真是神棍,他回望過去,愕然發覺這老貓有兩條尾巴!他當即站了起來,他壓著內心的狂躁問:

  “你有兩條尾巴?九尾的傳說,是真的嗎?”

  老貓笑了。

  “當然,當然,長出九尾,便能封臨無上,稱曰真神,那便是無所不能,所向之處,摧枯拉朽。”

  蒼銘有些壓不住了。“你想讓我做什麽?”他心中的不滿已然積蓄很久,他迫切地想改變現狀,“你想讓我做什麽?”

  老貓鄭重解下身上的行囊,“九尾的奧秘,都在這了“他以念力將行豪托起,系在蒼銘身上。“記住,無論何時,這都不能給任何生命,除非,命運召喚你那樣做。”

  蒼銘還沒反應過來這樣一個沉重的事物就背負在了自己身上,只聽見老貓說到道:

  “向北走,那是你的方向。現在就走,不要被他們追上。”

  蒼銘才知道老貓為何淪落至此,想必是官兵獵手的追殺了。於是他不敢停留,轉身就跑,如一滴水落入湖中,蕩開在這夜慕暮光之中。

  巷子中,腳步聲在迫近,道道影子竄過,隱約有金屬的哧嚓聲,又好像什麽都沒有。忽然,但聞老貓長嘯一聲,一切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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