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成國都
半月後,此時謝環已經被送回了國都修養,前線由謝環麾下鄧光禮暫代大將軍一職。
謝環在府邸悠悠轉醒,就看到床前坐著的楊川,又看了看四周,一片古色古香,便知道自己已經不在前線了,撐著起身,對著楊川問到“前線現在如何了?”
楊川臉色有些陰沉,說到“蕭家已經奪回了橫石谷,做足了準備,大軍完全攻不進去,你又是怎麽回事?怎麽會敗在個小輩手上?”
謝環沒說話,拿過一旁的水壺打開喝了起來。
楊川接著說到“連溪還有萬寺死了。”
謝環瞬間用力,手中的水壺炸碎開來,隨即又松手,任由水壺跌在地上,灑了一地。
楊川只能接著說到“陽平皇帝也已經給我發了書信,你身體恢復好,便回東部吧,十二家兵力我也會收回大部分,希望你這會能戴罪立功。”
謝環彷佛脫力一般倒在床上,聽楊川說完,雖然知道答案,但還是說到“蕭家不打了是嗎?”
楊川終於忍不住了,說到“打?謝環你跟我說說怎麽打?丟了快兩千的術法境求道者,還死了兩個神通者,如今蕭家早就已經在橫石谷新老兩條谷道做好準備,還能怎麽打?我很久之前就跟你說過,將者,是用兵!不是讓你像一個武夫一樣!”
謝環還是不說話,楊川也沒什麽說下去的欲望了,只能說到“別想了,斯人已逝,給你一個星期時間恢復。隨後立刻前往武安前線。”
謝環點了點頭,眼睛看著門外,漸漸放空。
楊川只能離開剛走出去,公佩璋走了進來,將楊川攔住,自己坐在謝環身旁,隨後拿出了一塊腐爛之石,怒問到“你們兩告訴我,這是什麽東西?”
謝環沒應聲,楊川只能鞠躬說到“老師,這個是我們之前意外開采到的一種稀有礦石,加到武器之中會使武器更加鋒利。”
公佩璋此時怒意盡顯,所有禮節全部消失,大聲說到“好好好,楊川,真有你的,你是覺得我出去遊歷幾十年,你就可以在南成隻手遮天了?”說完,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另一塊相似的礦石,此時就算是一直沒什麽動靜的謝環,也大感驚訝,楊川連忙跪下來,說到“師父,南成沒有辦法,徒兒用這些旁門左道,是我錯了”
但公佩璋並不打算回答什麽,看向楊川,,接著說到“你告訴我,公巳了是因為被蕭家嫉妒,聯合其他幾家將公家趕出了十二家,隨後他逃到了南成,之後又因為與十二家家主爭鬥,死在了他們手中,現在看來,沒這麽簡單吧?”
楊川只是跪著不說話,公佩璋看他沒什麽回答,歎息一聲,說到“從今日起,南成不允許再使用煉血,和這塊石頭造出的任何器物。”
楊川點了點頭,公佩璋看了他一眼,將儲物袋扔給了謝環,說到“裡面有些我這些年出去遊歷尋到的寶物,可以讓你更快的恢復。”隨後便離開了。
楊川則是滿臉陰沉,看著桌子上的兩塊礦石,沒多說什麽,收入了儲物袋,就想離開。但是被謝環拉住了,謝環說到“你別衝動,帝師若是不出事還好,出事了南成可就少了一位神通圓滿強者。”
楊川點點頭,擺脫謝環的手,說到“我心裡有數,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謝環也只能放他離開。
又是一月之後
陽城蕭家
此時蒙汗已經可以下床了,雖然還沒有恢復完全,但也可以在蕭家走走了。
就是那一身異變依然沒有什麽變化,反而因為恢復的原因,身上的脫落的鱗片又長了回來。 此時蒙汗正在跟蕭化雨討論戰事,南成已經基本上放棄了進攻十二家,謝環也返回了武安戰線,此時最重要的就是要解決十二家東部的問題,如今東部三家都已經淪陷,戰火已經快蔓延到了公平府。
蒙汗看著蕭化雨,說到“你那手,現在還能用刀嗎?”
蕭化雨雙手全是繃帶,繃帶上冒著絲絲寒氣,蕭化雨想了想,說到“恐怕,還得再過很久,即使這兩月我完全在修養,再也沒動過刀,我雙手還是熾熱難擋,那一刀對我的損傷太大。你呢?這一身鱗片去除不了了嗎?”
“應該是吧,我也沒用過那條龍的力量,或許徹底恢復,便可以將這些鱗甲收回去,但目前來看,我也需要很久。”
兩人此時相互對望一眼,都是歎息一聲,蕭化雲則是在一旁輕笑,說到“你們倆就別操心了,南成如今已經騰不出手,十二家神通者又不只有你倆位,你倆啊,好好休息就行。”
外面前線戰報到了,但是來傳達戰報的人,卻是超出了幾人的預料,蕭化雨的發小,陸賀。
蕭化雨看到他來了,站起身快步走了過去,問到“小陸,你怎麽來了?”
陸賀小臉煞白,說到“陸家,被攻破了。”
蕭家幾人大感意外,連忙轉身進去,走向沙盤,蕭化雨說到“這樣來看,如今武安已經如一柄尖刀,將十二家徹底分為兩半,我們必須得聯系周圍的幾家了.”
蕭化雲接著他的話,指著沙盤說到“如今東三家已經被攻破,那蕭家周圍只剩杜,白,蒼三家了。”
蕭化雨立刻下令,派出幾位家將,通知幾家,共同禦敵。隨後拉過陸賀,問到“小陸,陸家主呢?”
陸賀滿眼通紅,說到“父親他,已經離世了”
“節哀”
陸賀則是更加激動,接著說到“我父親並不是死在武安國士兵手中!林家叛變了,公平府如今已經沒有活人了。”
蕭化雨滿臉驚訝,問到“武安,屠城了?為什麽?”
陸賀搖搖頭,說到“是林濟下的命令。”
眾人沉默了,還是蕭化雲先說話“小雨,你帶著陸家主去你院裡先住下。”
蕭化雨點點頭,陸賀則是直搖頭“我還不是陸家家主,陸家家主令如今在林濟手裡。”
蕭化雨眉毛一豎,說到“林濟有家主令又怎麽樣?他算個屁的陸家家主,怎麽,林濟還打算再改一次姓?”
蕭玨則是瞪了一眼蕭化雨“趕快去辦,別在這多話”
蕭化雨摸摸鼻子,帶著陸賀出去了。
剩余幾人則是看著沙盤,蕭化雲指著十二家北部說到“這樣來看,武安應該會先選擇攻打南四家,北部那幾家皆是武道,比攻打南四家的難度大得多。”
一旁的蒙汗則摸著下巴說到“我覺得不一定,武安兵強馬壯,我若是武安十二家前線的將領,我就會選擇先打北方幾家,只要啃下來,南四家基本上就毫無反抗之力了。”
蕭玨聽見也是點點頭,蕭家雖遠比其他家神通者多,但南邊並不是只有蕭家一家,蕭家這幾位神通者依然是杯水車薪。
蕭化雲看著蒙汗問到“西戎那邊戰況怎麽樣?”
蒙汗“上一次有消息也只是剛剛攻下武安的衛河城”說著指了指沙盤,繼續說“也就是北河對岸。”
蕭玨“四國聯軍,打一個武安,都這麽難打?”
蒙汗點點頭,說到“武安每一座邊疆城市都可以說是易守難攻。”
蕭化雲此時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說到“易守難攻,那若是從內突破呢?”
“從內突破?”
蕭化雲看著蕭玨說到“公孫淵。”
蕭玨則是搖搖頭“公孫淵所說的,也只是戰後可以保護十二家,先不說戰後如何,即使他現在就登基,也不可能為了一個承諾,去停止武安與十二家目前的戰爭。”
蕭化雲繼續說到“殺了公孫淵,推舉三皇子登基,三皇子比起公孫淵可是好對付的多。若是三皇子登基,那我們面對的就是一位生性多疑,少年登基的武安新帝,同時后宮乾政的武安國,比起現在鐵桶一塊的武安,至少有了從內突破的機會。”
蕭化雲頓了一下,問蕭玨“父親認為如何?”
蕭玨思考一番,說到“那位貴妃娘娘,能做到為了他兒子的皇位,去殺死太子,我覺得,可以一試。”
蕭化雲接著說到“我們還需要南成的那種武器。”
此時蕭化雨也回來了,聽見這句話,沉默著做下來,沒有反對,只是說到“蕭家與南成,有世仇。”
蕭家眾人都沉默了下來,蕭舒,蕭鵬,蕭虎,文如潮,他們或直接,或間接,但都是死在南成手中,蕭家與南成有著只能靠無數代人才能消去的仇恨。
蕭家眾人都不再說話,蕭化雨接著說到“但是我同意這個計劃,蕭家只有存活下去,才有以後,才有未來。”
蕭玨繼續說到“那何人去往南成?”
眾人都沒說話,蕭化焱主動開口“我去。”
其余幾人馬上拒接,蕭化焱剛殺完南成兩位將領,由他去太危險了。
這時蕭化雨想起了一個人,開口說到“蕭家可以聯系到穆鹿鳴嗎?”
若是武安未攻下公平府,自然可以通過公平府聯系到穆家,現在。。。
蕭化焱“我帶領一隻小隊夜行可以一試,穿過如今的武安地界,到達穆家。”
蕭家其余幾人也只能暫時這樣決定。
由蕭化焱今夜就帶領一隻小隊出發,直奔穆家。
是夜,眾人正在蕭家府邸等待蕭化焱做好準備,卻聽到這時外面的蕭化焱親衛進來通報
“二公子早便已經動身出發,特地留我來通報。”
三日後
蕭化焱此時已經率領小隊穿越過了公平府,正準備穿過叢林,最前方的斥候便急忙回來,靠在蕭化焱耳邊說了幾句,蕭化焱隨即眉毛一皺,快步走出叢林,就看到。
滿眼金甲刺人眼,嘶蹄烈馬聲動天,武安大軍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準備進攻穆家。
蕭化焱知道這時無法從正面去往穆家了,只能帶領小隊繞路,先去東北方的秦家,再從秦家去穆家。
一周後
蕭化焱此時早已經通過秦家,秦家家主本安排了護衛,護送蕭化焱去穆家,但被蕭化焱以怕人多行軍緩慢為由,拒絕了。
蕭化焱一行人經過快半個月的行程,終於趕到了穆家碑城。
蕭化焱在不遠處看著碑城,來往商人,小販絡繹不絕,十分熱鬧安定,可幾日前蕭化焱才看到武安金甲大軍,那樣的攻勢,穆家難道一點準備沒有嗎?但畢竟目前穆家憑證最為重要,只能選擇進城。
就在蕭化焱一行人打算進城時,一旁的一個乞丐把蕭化焱攔了下來,蕭化焱低頭看著他,那人拿身下布頭擦了把臉,蕭化焱滿臉震驚,穆家這輩的三公子,穆連山,便跟隨著他去了。
兩人到了一處荒涼之地,那穆連山跟蕭化焱說到“蕭二公子,你怎麽來了?”
一旁的宋平把他們的來由說了一遍,穆連山聽完,鞠躬說到“蕭二公子,我爺爺已經去世了,穆家現在被穆從心接管,已經向武安投降了,如今這一切都是假象,武安的進攻都是佯攻,借機在夜裡將軍隊送進碑城,待軍隊到齊,馬上就會攻打秦家,還請二公子去秦家報信。穆家一事我會親自前往南成。”
蕭化焱開口說到“你為什麽會在此?”
穆連心苦笑一聲,說到“在那穆從心接管穆家的當天,我就帶著穆家最重要的典籍逃了出來,穆從心選擇派兵到外處尋找,我就一直在碑城附近躲著,讓二公子見笑了。”
蕭化焱接著說到“我會去秦家,宋平會護送你回蕭家。”
一旁的宋平想開口反對,但蕭化焱一個眼神,便沒說什麽,抱拳“屬下聽令,必將穆三公子安全送回,若有誤,提頭來見。”
隨後蕭化焱便又趕向了秦家。
幾日後,蕭化焱趕到了秦家,秦百戰一見他來了,有些疑惑,但還是開口問到“蕭公子怎麽沒回蕭家?”
蕭化焱便將穆連心所說告知了秦百戰,秦百戰滿臉震驚,問到“蕭三公子怎麽能確定這事是真的?”
蕭化焱搖了搖頭,說到“無法確定,甚至穆從德是否身死,我都是從穆連心口中得知,但我此來,就只是為了能與南成取得聯系,穆連心能為了蕭家去往南成,我信他一次也沒什麽。”
蕭化焱看秦百戰似乎還有些不相信,耐著耐心接著說到“我會一隻待在秦家,若有敵襲,共同禦敵,若是沒有敵襲,我自會離開,現在的情況,做好準備總不是壞事。”
秦百戰點了點頭,畢竟不是出兵攻打穆家,便也認可了。
半月後星月當空
蕭化焱此時正在城頭巡邏,就看到穆家方向一片金光泛起,心裡一震,呼喚一旁護衛去通知秦家主。
秦百戰來了之後,卻沒看見武安的軍隊,更沒有看見蕭化焱,只看到了蕭化焱的親衛,蕭化焱的親衛便告訴秦百戰“武安軍隊從穆家方向出現,攻向了吳家方向,並沒有選擇攻打秦家堡。我家二公子已經前往嶺城通知吳家主。”
秦百戰瞬間嚴肅,便決定留部分秦家軍守衛秦家堡,其余部隊全部隨他支援吳家嶺城。
此時的蕭化焱正前往嶺城的路上,秦家堡與嶺城離得不算遠,只需要半日便可以趕到,但蕭化焱看著身後時不時就亮起的金光,猜測,至少有不止三位武安的皇室近衛。
武安士兵分為銅甲——納氣,銀甲——煉體,金甲——術法,還有龍紋金甲,雙肩鎏金龍獸吞的皇室近衛,各個都是神通境。
蕭化焱此時最怕的並不是身後這匹武安金甲軍,而是武安若已經從公平府發兵攻向吳家,此時吳家早就已經受到攻擊了。
半日後,蕭化焱趕到了吳家嶺城,卻看到了剛入城的吳家家主,吳禮,便知道,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武安從公平府也發動的進攻。
吳禮看到蕭化焱也有些意外,但還是行禮,帶著蕭化焱進了嶺城。
隨後吳禮與蕭化焱還有幾位吳家嫡系,便到了嶺城城主府。
吳禮問到“二公子此會來是為?”
蕭化焱只能又將那些話說了一遍,吳禮聽完說到“二公子多慮了,吳家易守難攻,武安想攻下來也非易事。”
蕭化焱只能更詳細的說了一遍,從穆家被武安接管,到武安已經又出了一隊人馬攻打嶺城。
吳禮此時終於有了些變化,帶著蕭化焱走出城主府,向城門口走去,到了之後,轉身看向城中,問到“二公子是什麽想法?”
蕭化焱想了想,說到“吳家兵力是十二家中最少的一位,我的意見是,跑,武安雖然想秦家堡孤立無援,但若是有吳家加入,亦可拖住武安步伐。”
吳禮看了看蕭化焱消失的左臂,拍了拍蕭化焱,指著城下的方向,說到“二公子你看,吳家自古便是遵循聖人教誨,君子之道,因此這城中百姓,家家富足,吳家也因此被世人稱為君子劍。吳家是可以跑,這城中百姓,又能跑到哪裡呢?吳家若是棄城而跑,即使活了下來,吳禮也無顏去見列祖列宗,去見吳家聖人了。”
蕭化焱還沒說話,一旁的吳家護衛全部跪了下來,說到“家主!您帶著吳家走吧!”
“家主!走吧!”
蕭化焱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感觸萬千:吳家不想走,百姓卻希望吳家走。
這時一旁的吳禮大兒子開口說到“父親,您帶著部分吳家人護送去秦家堡,我帶著剩余的吳家人死守嶺城,為你們斷後。”
吳禮此時也已經老淚縱橫,剛想反駁,一旁的吳家嫡系皆是跪在吳禮大兒子吳仁身後,說到“請家主護送百姓離開!”
吳禮卻沒再多說什麽,也對著眼前的眾人跪了下來,說到“我吳禮無能,無法保護所有人,眾位為了百姓付出性命,我不會忘記。我們到時九泉之下再見!”
隨後便開始準備,由吳禮,蕭化焱率領部隊,護衛所有願意離開的百姓前往秦家堡。吳仁率領所有剩下的護衛以及吳家人,死守嶺城,為百姓們斷後。
翌日,蕭化焱看著兩隻方向截然相反的部隊,也潸然淚下,開口說到“吳家君子劍,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