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瑟瑞爾血脈的瞳色非常有辨識度。
不是普通的藍瞳。
像是藍白色的玉琉璃,裡面仿佛孕育著一片星雲。
即見眼眸,如見星空。
安德魯沒想到剛剛和自己對視一眼的那個學徒就是亞倫·加瑟瑞爾。
對於他那個表弟,安德魯其實在內心深處並沒有太多的感情。
表面上看起來關系良好,也只是出於社交需要罷了。
大家都是加瑟瑞爾的後代。
真要論起來,他和亞倫還能算作是堂兄弟呢。
不過......
他簽訂的這份β級契約原本就屬於亞倫。
盡管奧伊蘇信誓旦旦的同他保證,亞倫在珈藍學院裡是鬧不出什麽風浪的。
他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斬草要除根。
的確,他相信就算亞倫·加瑟瑞爾在學院裡鬧起來了,奧伊蘇和她的那個叔叔也能夠平息這個事情。
可是,他的戰場不止局限於珈藍學院!
加瑟瑞爾公國對他來說,是最為重要的戰場。
學院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唯一的出路。
但是對於他這樣的王族嫡系來說,學院可不是太好的去處。
學院內的資源雖多,前景也廣闊,但是太凶險了。
而且這裡雲集了珈藍版圖下的所有國家的天才,想要在這裡嶄露頭角何其艱難!
反觀加瑟瑞爾公國在四個公國裡位列第二,資源並不少。
有道是寧為雞頭,不為牛尾。
他是加瑟瑞爾王室的嫡系,以他的資質和他的身份,呆在加瑟瑞爾不比呆在珈藍舒服太多?
安德魯雖然也渴望成為正式巫師,但是他更清楚成為正式巫師究竟有多難!
點燃源質就能成為正式巫師,這話聽來簡單,但有多少高級巫師學徒卡在了這一步?
又有多少人因為點燃源質失敗而魂飛魄散的?
王室中那些先人比他資質好的數不勝數,但是他們又有多少成為了正式巫師?
巫師之路並不好走。
安德魯的野心很大,他隻想要在加瑟瑞爾公國內呼風喚雨。
但他的野心又很小,珈藍太危險了,並不適合他這種出身高貴的王子。
他要的是享受生活。
一種米,養千樣人。
有的人是為了追求知識,追求真理。
有的人甘於平淡,隨性而為。
有的人是為了享受榮華富貴。
安德魯無疑屬於後者。
人都是有惰性的。
越是出身不凡,就越容易沉於享樂。
但反過來說,一旦他們當中出了一個純粹的求道者,也是相當可怕的存在。
安德樂對自己的定位很準確,他追求的‘小富即安’,隻想龜縮在加瑟瑞爾公國裡繼續享受人生。
要想達到這個目的,β級的契約是必須的。
也只有β級的契約才能讓他在運作回去後過上更加舒服快活的好日子。
所以,他絕對不能容許自己佔據了亞倫契約的事情被曝光。
蓋因為......
加瑟瑞爾王室內,和他報著類似想法的,比比皆是!
關於運作回到公國這件事,大家可以簡單的理解為一些不對外開放的崗位。
一個蘿卜一個坑。
名額只有這麽多,他們內部的競爭也是相當激烈。
他太了解那群人了,安德魯很清楚,一旦自己霸佔亞倫契約的事情曝光,
其他加瑟瑞爾的王族絕對是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的! 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
除掉亞倫·加瑟瑞爾!
原本安德魯只是做做樣子,並不打算太深入的插手安加的破事。
現在看來,他得為他的這位‘好表弟’安加出頭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理由。
他和安加的關系不錯,這樣不會引起其他人的過度猜忌。
在除掉亞倫的同時,他還能贏得好名聲。
此外,安加雖然是個無能的廢物,但是他的父親作為公國內的一個封地貴族,能量不小。
為安加出頭,到時就能借助安加的父親運作了。
多方發力,更加穩妥。
一件事情贏多次,直接贏麻。
唯一要注意的是,該怎麽動手。
‘不能就這樣直接動手,安加雖然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錯過了後兩次冥想課,但還不算太嚴重。
我現在動手,收益無法最大化,得想辦法激化安加和亞倫的矛盾,必須得讓他再淒慘點,最好是能被亞倫給弄死!’
‘安加一死,我再出頭為他報仇,安加的父親一定會下大力氣幫我運作。’
安德魯腦海裡閃過諸多算計,計較著各種手段的利弊得失,面色轉冷:
“我那表弟人是頑劣了些,但也不至於落得那樣的下場!”
“亞倫·加瑟瑞爾同為王室,身上流著一樣的的血脈,非但不團結同族,還對同族痛下毒手,這樣的事情,我絕對不能容忍!”
一些女學徒看著義正言辭的安德魯,已經雙眼放光了。
男性學徒雖然覺得安德魯這樣有些......
假。
但是他們並不關心過程,也不想去深究安德魯的目的。
他們隻關心安德魯願意為他的表弟出頭這個結果!
一個願意為下屬出頭的偽君子,總比冷血無情的真小人要好得多吧?
至少,他們可以放心的扯起安德魯的虎皮,報團取暖。
他們方才卑尊屈膝的跪舔安德魯,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嗎?!
“安德魯大人不愧是我們加瑟瑞爾公國的表率啊。”
“親兄弟都不見得會出頭,更何況是表兄弟,安德魯大人您真是太仁慈善良了。”
“是啊,我以前在公國裡被一人勒索,結果我哥不僅不幫我,還說什麽對方是他的朋友,讓我忍一忍!”
安德魯聽著這些人的吹捧,眼睛微眯。
他就是喜歡這種感覺!
安德魯輕咳兩聲,擺了擺手:
“卡爾思,你有對亞倫留下什麽跟蹤的手段嗎?”
“這個小子和老鼠一樣,不注意就躲到地縫裡去了。”
“沒有,”卡爾思解釋道:“當時是在房間裡,我不敢對他做什麽,等我出來後就沒見到他人了。”
“所以,卡爾思,你什麽都沒做到就急著來邀功了?”有學徒尖酸的說道。
卡爾思臉色漲紅,和那個學徒互噴起來:
“那也比你這條白長了眼睛的蠢狗要好!”
安德魯出聲製止了他們的爭吵:
“行了,亞倫·加瑟瑞爾還沒走遠,誰要是能夠抓住他,把他送到我的表弟面前,我安德魯承他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