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想問問關於兗州城內的一些事,那賣茶老翁卻已經不再搭理我,自顧的去給別的客人倒茶去了。
我離開茶攤,繼續向北走,沿途已經可以看到往反商販的馬車以及奔馬送信的官差,一路上像我這樣的流民也不少,三倆結伴,衣衫襤褸。
我此時幾乎可以確定不久之前兗州境內一定爆發過大規模戰爭,戰事殃及了周圍了村莊,不過現下戰事應該平息了,不然也就不會有沿街賣茶的老翁,以及貿易出城的客商。
我忽然想起之前被一箭射穿胸膛的情景,腦海裡閃過那黑壓壓一片的騎兵軍隊,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行了大半日,終於看到了兗州城的城門,高聳的城牆足足超過了十二三米。
遙想李唐王朝的長安都城城牆也只有六米高,同期的其他地方的城牆超過六米就屬於違建,會觸犯龍怒。
到明代的南京城牆有十二米高,同期其他地方的城牆也不過十米,而小一些的城牆也就五米左右,當然如果是一些邊境重鎮的話,有對外作戰,防禦外敵的需要,城牆就要修的高一些,甚至會高過都城,比如漢朝時,防禦匈奴的重鎮雁門關,其高度就能達到10米,比一般的都城要高上不少。
結合我之前的猜測,我斷定這裡一定是楚國的邊境重鎮,走到城門處,有負責排查的官兵,盤問了籍貫以及進城的目的後便放我進了城。
我有些期待的進了城,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真實的古代城市,雖然平時經常觀看歷史體裁的電視劇,但不同於今日親眼得見來的震撼。
少年的新鮮感總是強的,我逛街似的到處看,摸一摸大戶人家門口的石獅子,心裡調侃一下某個來買菜的頭頂雞窩頭的老婦女,心裡有一種逛景點沒買門票的感覺。
兗州城很大,我走至一處石橋處停了下來,石橋的另一邊是一處很大的塔形建築,塔門外青石板路上聚集了不少人。
塔建的很大,每層塔身向外伸出的繞塔平座勾欄,這樣做是為了讓人方便向四方憑眺。
塔頂八角脊下的數十個小銅鍾,在風中叮當作響,塔頂刹尖高托一隻金色騰雲麒麟,在陽光下金光閃閃。遠遠看上去巍峨聳立。
“好氣派的寶塔!”形似福建泉州的東西塔,同為八角狀,卻又巍峨過之。
我走至近前,大致從那熙攘人群的互相談話中得知一件事,此塔名為引元塔,塔主名為白玉京,官至兗州太守,三十年前平定臨邦南蠻的大規模入侵,並且斬殺蠻族多名將領一戰成名。
白玉京年邁後歸隱此處,楚國國君聞其平日喜歡修身養性,樂於參悟天人之道,便斥巨資為其修建引元塔。
半月前蠻族內亂,其中一支叛亂軍隊襲擊了兗州周邊的村落,如今叛亂被平息,蠻族為了平息楚國國君的怒火,賠了不少銀子。
白玉京老爺子聽聞戰事平息,而蠻族內亂對於楚國邊境和平又有著巨大的好處,趕上今日是白老大壽,白老盛喜之下布施流民,接濟窮人,並且大擺宴席廣邀兗州各名士赴宴。
我聽聞有免費的宴席可以吃,立馬來了興致,跟著人群就進了塔內,塔內的空間很大,能看見許多流民與乞丐在排隊領饅頭,而塔的另一側還有一道門,門內進來的人看來皆是富貴之人,白家人笑臉相迎,將其引至樓上。流民與乞丐則被護衛隔離開來。
我左右張望著欲上二樓,卻被一護衛攔住了去路,“二樓不是流民待的地方,
想吃饅頭去一樓排隊,吃完快走!”那護衛冷冷的說。 我悻悻然,心道有總比沒有好,人擠人的挨了半個時辰,我總算拿到了一碗粥和兩個饅頭,坐在一處角落裡狼吐虎咽。
一邊吃還一邊能聽見樓上的喝酒歡笑聲,我看了看四周的古樸精致的裝飾,想著能不能順兩件出去換錢,但看到門口一眾虎背熊腰的護衛後,立刻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如果被發現,我會被打死吧,我心下想道。
來時看這座塔共有七層,兗州城內的名門名士應該都是在七樓,也不知道有錢人吃的是什麽東西,我咂摸咂摸嘴,又咬了一口饅頭。
此時,忽聽到有人呼喊什麽,聲音由遠及近,有人在一層樓一層樓的傳遞消息,傳到二樓時勉強到能聽到,大致意思是,白玉京老爺子今天過壽,加上邊境重新迎來和平,白老大喜,故邀眾人上三樓為其寫祝壽詞,寫的好的重重有賞。
而那聲音到了二樓之後便沒在吆喝了,壓根就沒有下到一樓的意思,看樣子是打心裡瞧不起我們這群流民,這讓我心裡生起一絲不爽。
不多時,整座塔內爭相報名,才子名士紛紛來到三樓,想以詩博名,白老爺子武能上馬殺敵,文能治理一方水土,上受國君青睞,下受百姓愛戴,門生故舊遍及天下,倘若今日壽詞寫的好,那將來的仕途便能扶搖直上,平步青雲。
一時間,塔內熱鬧非凡,約莫一柱香的功夫,塔內平靜了下來, 估計三樓的文人墨客已經開始了為白老的題詞。
我心裡墨念了幾遍白玉京這個名字,忽然有了主意,當下湊到一個正埋頭啃饅頭的老乞丐旁邊問道:“誒,閣下可認識李白是何人?”
那老乞丐撇了一眼我,狠狠咽下一口饅頭,擺了擺手道:“不認識,不認識”。
“詩仙呐,詩仙李白,唐代內個”。你再想想,我提高了音量追問。
老乞丐莫名其妙,“糖代,什麽糖代?我不認識什麽仙,不認識”。他一邊吃一邊說,還把我的粥搶走迅速喝掉了。
聽完老乞丐的話,我心中暗道寫壽詞有門兒,當下心生一計,便把沒吃完的饅頭也丟給那乞丐,上了樓。
此時已有人陸續提了詞,有負責抄錄的人把詩詞傳至各位賓客,我湊過去看了幾眼,無非是寫的祝老人家天倫永享,松鶴長春之類的老生常談之詞,那桌桌賓客倒是好一陣互相吹捧起來。
“哎呀,好詞呀,這一看就是寧府寧公子的手筆,寧公子真是大才呀!”
“你來看這詞,辭藻優美,立意宏大,不知這又是哪一家的大才!”
人們都在討論此次的諸多詩詞,猜測究竟哪首壽詞可以奪魁,並沒有注意到我,我挨桌看過來,並無一首能出的彩頭,便一挑眉毛說道:“白老大壽,高朋滿座,勝友如雲,竟無人能寫出一首好壽詞來,真是叫人可惜啊。”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安靜起來,眾人紛紛看向我這邊,可見到我這身打扮後,發現我只是一個小叫花子,便又自顧議論起來。